那身著素色衣裙,练气境界的小姑娘,正是此天星城最常见的“跑腿”。
一种专为高阶修士办事的低阶修士。
她们往往灵根资质平平,无门无派,缺少资源。
靠著腿脚勤快,熟悉坊市门路挣些辛苦灵石。
许多正在闭关,或是不愿分心琐事的高阶修士,常会花些微薄灵石,將採买材料,换取消息,甚至处理些杂务的活计交给她们。
此刻,小姑娘脸色涨得通红,紧抿著嘴唇,倔强地站在那筑基期修士面前。
她手中紧紧攥著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另一只手则摊开著,掌心空空。
小姑娘声音虽带著一丝颤抖,却努力维持著清晰,试图据理力爭:“……前辈,您方才给的灵石数目,確实还差三枚下品灵石,那株『青霜草』的价钱,坊市中所有铺子,都写得清清楚楚,您、您不能这样……”
筑基修士是个袒胸露腹的粗獷汉子,腰间阔带悬著一柄戚鉞,浑身透著蛮横。
没等小姑娘说完,他咧嘴大笑,身形如铁塔般欺压上前。
“小丫头片子,还敢赖老子的灵石?这青霜草什么价,老子门儿清!顶天六枚灵石,你竟敢要九枚!当老子是初来乍到的冤大头不成?”
小姑娘被筑基期神识威压,身体颤抖,还是强撑著细声解释:“前辈息怒,那六枚是旧价了,如今灵草稀缺,晚辈这九枚已是仿品里最低的价,市面上差不多的仿品均价都在十枚灵石左右,前辈若不信,晚辈可带您去求证,绝不敢欺瞒。”
“求证?”
大汉被这话给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老子一个筑基修士,哪有閒工夫陪你閒耍?我的时间就不值钱!”
话音未落,他隨手將一枚灵石远远丟在一旁,眼睛斜睨,语气倨傲轻蔑:“这一枚,就当爷赏你的!”
那枚灵石连滚带翻,骨碌碌地一路滚动,最终停在了陆江河脚下。
大汉斜睨了他一眼,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冷气,转身大步离去。
小姑娘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神色无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哎嘆。
“唉……”
她心里不停地嘀咕。
“这天底下怎么儘是这样的人,还是之前那位前辈好,不仅爽快,还多给了些灵石……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也幸亏这天星城內严禁私斗,否则她一个小小练气修士,哪敢壮著胆子去向一位筑基修士索要灵石。
算上这枚灵石,不仅这趟白干了,算上垫付的,自己还倒赔出去两枚!
真是倒霉,怎么偏偏让思月遇上这种人?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远处那枚灵石上。
小姑娘连忙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挤出一抹诚挚笑容,一路小跑著过去。
心里却在不停祈祷著。
“可千万別捡!可千万別捡啊!”
然而,在她紧张的注视下,陆江河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脚边那枚孤零零的灵石上,隨即俯身,將它拾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小姑娘眼里,让她心里瞬间哀嚎起来。
“哎呀,这下好了,好傢伙,別说倒赔两枚了,这一枚怕是也要不回来了。”
她看得分明,那大汉分明就是故意的!
明明可以直接不给,或者乾脆丟给她,却偏偏要丟到別人脚下。
这摆明了就是寧愿丟掉,也不愿给。
刚才质问巨鯨帮的大汉,她心里虽然忐忑,但好歹还存著几分勇气。
现在,一丁点的胆气都耗尽了。
一时间,文思月僵在原地,犹豫不决。
既捨不得那枚辛辛苦苦挣来的灵石,又生怕在惹恼了对方。
“还请道友把这块灵石还给这位小姑娘吧。”
一个清越柔和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
一位身著鹅黄色衣衫的少女,正缓步走来。
她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容貌清秀可人,眉眼间带著一种温婉的书卷气。
虽算得上秀丽,但在这天星城十层坊市,美人如过江之鯽,她的姿色只能算中上,远谈不上令人惊艷的绝色。
她脸上带著一丝对弱者的同情,目光先是落在陆江河手中的灵石上,隨后便温和地看向手足无措的文思月。
这黄衫少女,正是施展了秘术遮掩了真实容貌的紫灵。
出来散心,不知不觉,就出了坊市
远远瞧见这边起了爭执,本不欲多管閒事,目光扫过那被筑基修士威压逼得瑟瑟发抖的素衣小姑娘时,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眉眼轮廓,越看越觉得心头那点模糊的熟悉感挥之不去。
“文蔷……”
紫灵心中低语,一个名字瞬间浮现。
难怪觉得熟悉。
原来是故人之子。
陆江河转头,目光落在眼前的黄衫女身上。
紫灵用以遮掩气息容貌的法宝灵光,如同薄雾,作者周六不休息最新作品《凡人:十五境剑修》独家首发!一眼得见“真相”。
依旧是那副天仙姿容,较之几年前所见,愈发高挑玲瓏,风姿更胜。
隨即视线转向旁边的小姑娘。
身份有所猜测。
一个念头浮现。
难道这世间的脉络走向,冥冥中总有惯性。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最终总会趋於某种既定的轨跡,如同奔流归海,难以更易。
这念头让他想起在剑气长城时听过的某个匪夷所思的推想。
每一个天地世界,其生灭运转,早已在无尽的时光长河中循环往復了无数次。
每一次的轮迴,其核心结局与大致脉络,丝毫不差,重复上演。
天地间所有的生灵死物,无论微尘还是巨擘,都在这“一劫”之中,劫起於天地初开,万物萌生,劫落於天地寂灭,万籟归墟。
然后,一切归零,重新开始,分毫不差地再次演绎。
只是关於这一劫的光阴年数,眾说纷紜,莫衷一是。
有人言之凿凿是十万八千年,一个轮迴之数。
也有人推算更为久远,言及一百二十六万六千年。
更有甚者,认为那是一个远超想像的尺度。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修士口中,会有“难逃一劫”的说法流传开来。
文思月听到这话,把心思定了定。
然后壮起胆子走到陆江河面前。她双手捧在身前,高高举起。
“麻烦前辈,请把灵石还我。”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还要说“麻烦”二字。
小姑娘当真是小姑娘。
这份执拗,倒显出几分耐人寻味的可爱。
陆江河对著小姑娘文思月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然后轻轻將那枚灵石放在她摊开的手心。
隨后,他转身离去。
与紫灵擦肩而过的瞬间,文思月对著他背影用力大声喊道:“谢谢前辈!”
陆江河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
紫灵转过身,望著对方背影,一种莫名且强烈到难以言喻的心悸瞬间攫住了她。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位道友,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说完这句话后,紫灵竟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抢步拦在陆江河前行的路径上,硬生生逼停了他脚步。
这个举动,对她而言,简直是无法想像。
平日里,莫说主动追赶拦阻一个陌生男子,便是与男修多说几句场面话,她都觉得多余。
除了当年那个於她危难之际施以援手,名叫厉飞雨的修士,能让她心中存感激与好感外,其余男子,在她眼中不过尔尔。
至於男女情爱,她更是从未放在心上,想都无法想像。
陆江河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她精心施展的障眼法,直抵其下那倾国倾城的真容,玩笑道:
“可我从未见过你这副面孔。”
紫灵面容上浮现疑惑。
对方带来的熟悉感,並非像文思月小姑娘那样,仅仅是眉眼轮廓让她想起故人之后。
那是一种心中悸动,
不是错觉。
眼前男子,气质独特,带著一股沉静。
但紫灵无比確定,在过往的岁月里,他们之间绝无深交,甚至连像样的对话都未曾有过。
这悸动,更像是惊鸿一瞥后残留的烙印,或是某个擦肩而过?
对方到底是谁?
她搜遍记忆,只触碰到一片虚无冰凉。
紫灵內心反覆確认,的的確確不认识此人。
为何,心悸如此真实?
驱使她主动上前。
莫名其妙。
甚至有些伤心……
怎会如此,怎能如此?
“抱歉,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陆江河淡淡一笑,“无碍。”
说完之后,他隨即绕过对方,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瞬间,紫灵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某件心心念念之物,指尖刚要触及,却又悄然滑落。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文思月从后面过来,对著紫灵双手合十,声音感激道:
“谢谢,谢谢漂亮姐姐,刚才为我出言开口。”
紫灵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个素衣小姑娘,眼神转为温和,方才心中的失落感似乎也因这份纯真而驱散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连忙认真回答:“文思月,姐姐叫我思月就好。”
“文思月……”
紫灵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著对方略显紧张却真诚的小脸,思绪变得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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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故人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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