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重新將呢喃婆的首级装好,李德循著指引的方向,重新迈向沼泽深处。
夜色下的沼泽愈发凶险,淤泥深处暗藏杀机,腐殖层散发的恶臭混杂著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刚走没多远,脚下的淤泥突然翻腾,两只孽鬼猛地从腐殖层下钻出来,青灰色的爪子抓向他的小腿。
好在猎魔人反应极快,脚下轻点,身形跃起,银剑顺势挥出,瞬间將两只孽鬼的头颅斩落,绿色的血液喷溅在淤泥里,很快便被掩盖。
满月期的怪物们都跟打了兴奋剂一样,躁动不堪。
一路上,也不知杀了多少只怪物,一身甲冑都快被怪物血泡透了。
直到圆月垂至天边,晨曦的微光从天际的另一端浮现,脚下的淤泥渐渐变少,前方赫然出现一座孤零零的土坡,矗立在沼泽中央。
土坡之上,一棵巨大的细叶榕遮天蔽日,堪称壮观。
树干粗壮得需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糙开裂,布满深褐色的苔蘚,无数粗壮的气根从枝干上垂落,如同密密麻麻的绳索,有的深深扎进土坡,有的直接垂入沼泽,在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树冠枝繁叶茂,浓荫覆盖了整个土坡,连光线都难以穿透,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在地面,映衬著周围的黑暗,更显阴森。
浓郁的血腥味从榕树根部瀰漫开来,走近一看,只见树根交错缠绕处,隱藏著一个黑漆漆的洞窟,洞口约一人多高,被垂落的气根和藤蔓遮掩,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李德钻进洞口,穿过一段崎嶇的山洞后,眼前豁然开朗。
洞內比想像中更为宽敞,地面是一个血潭,黑红色的血水没及脚踝,踩上去黏腻湿滑。
洞窟中央,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灶上,锅內的浓汤翻腾冒泡,泛著一层厚厚的油花,气泡鼓动间能看到不少“材料”,细小的手指、半截胳膊,甚至还有一缕头髮。
而整个洞內最吸引他注意的,还得是角落中用榕树根编织而成的笼子,如同吊在棚顶的鸟笼,用藤蔓悬掛在一根树根上,距离地面约有一米多高。
笼子里蜷缩著一个纤细的身影,身上的衣物虽然被血跡污染,但依然能辨別出是一件蓝色长裙。
李德挑了挑眉,看来不用费劲巴力的找什么尸骨遗骸了,他踏进血水中,走到笼边。
“西莉婭?”
猛地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女孩蜷缩的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满是污垢,棕色的头髮凌乱不堪,脸上的雀斑被灰尘掩盖,唯有一双大眼睛,此刻盛满了恐惧与茫然,像只受惊的小鹿。
反应能对上,衣物能对上,外貌也能对上。
“別害怕,我是来救你的。”李德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些,“你父母委託我来找你,怪物已经被我杀了,没人能再伤害你。”
“可…可夫人们…”
“从此以后,没有什么夫人了,来吧,我带你回家。”
猎魔人不再多言,拔出钢剑抬手一剑劈开笼门。
西莉亚婭缩在笼子一角,和猎魔人那双令人安心的金色猫眼对视了两秒钟后,才颤巍巍的扶住那只伸来的大手,蹌著走出笼子,
刚落入血池中,女孩双腿一滑,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李德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了一把,才没让她摔进血水中。
然而,当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女孩左时手,猎魔人突然发觉一股滚烫,低头一看,女孩白皙的手掌上,印著一个由三道圆弧组成的奇特印记,正泛著淡淡红光。
他表面不露声色,心中却暗自警惕,这肯定是老巫嫗留下的魔法印记,考虑到怪物已经被自己砍了脑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想到这,李德扶著西莉婭,转身朝著出口走去。
本著除恶务尽的原则,离开洞窟后,他从腰间摸出一枚普通炸弹,点燃引信后扔进洞中,拉著女孩快步退到土坡下。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泥土和树根倾泻而下封住洞口,彻底將这个罪恶的巢穴掩埋。
借著朝阳升起的微光,李德掏出一卷羊皮地图,简单估算了一下当前的位置,確定好方向,带著女孩踏上归途。
走了小半天,终於走出泥泞的沼泽,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路边的草地上,一匹油光水亮的黑色骏马正在低头吃草,正是李德的坐骑——煤球。
这个名字是他自己起的,维瑟米尔老爷子看到这匹马时,还调侃他品味差,说这么漂亮的一匹马,居然起了这么个俗气的名字,不过他本人挺满意的,煤球自己也挺满意。
“煤球。”
李德吹了声口哨,骏马立刻抬起头,快步跑到主人身边,亲昵地低下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
临近中午时,两人一马平安抵达村落。
刚到村口,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失魂落魄地蹲在路边,正是村里的小铁匠。
西莉婭失踪后,这小伙子不比女孩父母担心的少,要不是猎魔人一再拒绝,差点跟著一起去討伐林中女巫。
听见马蹄声的男孩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眼里放光的兴奋地大吼起来:“西莉婭!”
他快步跑到马边,小心翼翼地扶著女孩下马。
见到了熟悉的人,西莉婭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一把抱住小铁匠,失声痛哭起来。
小铁匠的眼睛瞬间红了,脸也涨得通红,笨拙地抱著女孩,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是一个劲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一对衣著还算得体的夫妻听到声音,被村民们拥著,急匆匆地从村里赶了出来,女孩看到亲人,立刻扑进母亲怀里,哭得更加伤心。
母亲紧紧抱著女儿,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父亲则是用一对结实的手臂把母女抱在怀中,像是在抱一对易碎的宝物。
李德无意打扰一家人的温馨时刻,翻身下马,双手抱胸靠在村口的树桩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过了好一会儿,西莉婭的情绪才渐渐平復。
她走到李德身前,不顾猎魔人身上乾涸的怪物血跡,用力抱了抱他。
“谢谢你,大师。”
李德轻轻拍了拍女孩肩膀:“去吧,洗个澡,再睡个好觉,醒来之后就什么都过去了。”
西莉婭点头,跟著母亲回家,父亲则快步走到猎魔人身前,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感激。
“谢谢您,猎魔人大师!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要是没了她,我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活。”
李德摆摆手,语气平淡:“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你女儿运气好,被老巫嫗们养了一周,还没被吃掉。”
他话锋一转,“但別高兴得太早,她身上被老巫嫗们留了印记,在左手上。怪物的事我很了解,魔法的事就无能为力了。运气好的话,这印记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动静;运气差的话,就不好说了。你们可以带她去诺威格瑞,那里有术士塔,或许能找到解除印记的办法。”
西莉婭的父亲脸色一变,找回女儿的喜悦之情被冲淡不少,但三十几年的人生阅歷和走南闯北的经验,让他不至於立刻失態。
“多谢大师提醒,我们一定会带她去看看的,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了过来。
“这是说好的报酬,80克朗,一个子儿都不少。”
对於这一天一夜的奔波,冒著生命危险的战斗来说,80克朗的价格不高,但没办法,猎魔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有时候,费尽千辛万苦地完成了任务,报酬都不够修鎧甲的。
好在李德平时也会打打猎、卖卖怪物材料,算是一笔额外进项,故此不是太缺钱。
西莉婭的父亲一直盯著猎魔人的脸,心里打定主意,只要对方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他就再加点钱。
然而,李德只是平淡地接过钱袋,掂了掂重量,查都没查就塞进腰间的皮囊里:“祝你女儿好运。”
说完,便解开煤球的韁绳,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迈著悠閒的脚步再次踏上旅途。
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呼喊声:“大师!大师!”
李德拉动韁绳,煤球默契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小铁匠。
“什么事?”
小伙子双手拄著膝盖,气喘吁吁地站在骏马身侧,抬手递来一个带著补丁的布口袋。
“这…这是我这些年攒的娶媳妇的钱,谢谢您把西莉婭救回来。”
猎魔人挑了挑眉,这么多年,想办法赖帐的人见多了,上赶著给钱的还真没见过几回。
於是他饶有兴趣地问道:“把老婆本给了我,娶媳妇的时候怎么办?”
小铁匠红著脸:“西恩先生已经答应把西莉婭嫁给我了。”
“那恭喜你,钱我就不收了,一份工作不收两份钱,这是规矩,记得在婚礼上替我喝一杯就好。”
说完,便轻夹马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7章 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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