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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协作联合

    第124章 协作联合
    休息的最后一天晚上,周桂芳还是把陆为民揪住,问他有没有相中的女孩子大哥的婚事已经定下来,大姐也有了对象,自然她的心思都用在了陆为民身上。
    “光想著工作了,没有想女人的事。”陆为民想拿工作糊弄过去。
    “那可不行,趁著这几年我还能动,你赶紧结婚要孩子,我帮你看看。”周桂芬可不同意。
    这话一下就到了要孩子上面,陆为民就感觉也太快了。
    后世母亲確实帮他看了五六年孩子。
    这次他不会让母亲这么劳累了,大不了雇个保姆,没那么麻烦。
    “不用,以后找个保姆就行。”
    “我能看著,要什么保姆?你不可能一天到晚的忙,我要几个姑娘的照片给你,你自己看著办!”周桂芬想了一个办法。
    他老拖著也不是办法。
    “行,行。”陆为民知道这不能拒绝,要不然这晚上没办法糊弄过去了。
    第四天天还没有亮,他就跟张建军几个人,一起骑自行车往沿江镇赶。
    这次回去,大家也都是大包小包的装著家里的吃食。
    李卫东驮著李玉兰,刘建强却驮著郭淑琴,这让陆为民看出来点什么。
    而张建军这次回来,听说去找了那个女老师。
    只是听说对方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这对张建军打击还是非常大。
    这大半年里他自己感觉进步非常大,不仅挣了钱,上个月都拿了300块钱,还成了科长,管理两个人。
    在外面也算是如鱼得水,混的不错。
    可就是这样,还是让人看不上。
    陆为民知道现在的社会风气还没有改变,也因为红星厂还没有真正的发展起来。
    他只能用你以后会找到比她更好的,来劝慰这颗受伤的心。
    可是未来就算是找到更好的,还有现在的初心吗?
    两世为人的陆为民自然清楚。
    但人总要成长,也总要过去,更要面对。
    不管怎么说,这对张建军的工作是有益的,他现在就想挣更多的钱,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失望。
    路上其他人都在说著回家后的各种事情,也只有他在安静地骑著车。
    “为民哥,你看中哪款摩託了?”李卫东问道。
    “建设山叶80。”
    “这车听说不错,发动机是进口日本的,质量比国內好。”李卫东非常懂行。
    “听说是。”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县里看看?”
    “有时间吧!”陆为民也没有確定时间,中秋过后怕是要很忙。
    “那行,到时候可要叫著我。”李卫东比较积极。
    陆为民点点头。
    眼光一瞄,看著刘建强正跟郭淑琴两个人说著悄悄话。
    看来还真是有戏。
    陆为民记得后世刘建强找的是下面村里的姑娘。
    看来大家的人生轨跡,都因为自己在发生著改变。
    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大家一路说说笑笑,十几里路,在年轻人的脚下,很快就蹬出去。
    到了工厂,门卫才刚刚把大门打开,正在打扫卫生,工人们还没有到。
    最早来的还是陈书记。
    休息只是閒暇,工作才是生活。
    活著或者想好好的活著,都离不开工作。
    中秋的节日气氛还未完全散去,红星厂已恢復了往日的忙碌。
    就在这节后第二天的上午,一辆半旧的吉普车驶入了厂区,车上下来一位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的中年干部,正是市经委调研室主任吴升本。
    他的到来很低调,只说是“下来看看乡镇企业发展情况”,但陈书记和陆为民都明白,这位领导绝不会只是隨便看看。
    在简单参观了车间,看了新上的球墨铸铁產品和那些忙碌却有条理的台帐记录后,吴升本被请进了厂长办公室。
    茶水泡上,寒暄过后,吴升本没有过多绕弯子,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
    “陆厂长,红星厂这半年多的变化,有目共睹。刘市长在会上也多次提到,你们是乡镇企业里,肯动脑筋、敢闯市场的典型。”吴升本来意明確,“我今天来,除了调研,其实还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陆为民坐直了身体:“吴主任请讲。”
    “是关於县铸造厂的。”吴升本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县厂的情况,你可能也听说过一些,设备老,包袱重,机制僵,市场打不开,现在很困难。
    市里和县里都在想办法。刘市长的意思,不能总想著拨款救济,得从根子上找活路。最近中央和地方都在提倡企业间的横向经济联合”,打破条块分割,优化资源配置,我看你们和县铸造厂可以进行这方面的合作。”
    他详细解释了“联合”的政策背景和几种主要形式,特別是“生產协作型”联合—即围绕產品,进行专业化分工配套。
    “我们考虑,红星厂和县铸造厂,同属铸造行业,有没有可能,在某种形式上,进行联合协作?”吴升本看著陆为民,“br县厂有一些设备、技术力量,甚至一些他们做不过来或者觉得零星不值得做的订单,而红星厂机制活,成本控制好,市场反应快。如果能结合起来,或许能走出一条新路。”
    陆为民起初听到“联合”,尤其是和规模更大、问题也更复杂的县铸造厂联合,心里本能地一紧,眉头微微蹙起。
    他立刻想起了耿书记之前提过的让他承包县厂的建议,当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现在又提联合?
    会不会是换汤不换药,想把红星厂拖进县厂的泥潭?
    他沉吟著,没有立刻接话。
    陈书记看著陆为民不说话,就说道,“吴主任你详细说说看。”
    吴升本看出了他的顾虑,解释道:“陆厂长,你別担心。这不是搞拉郎配”,也不是要让红星厂去背县厂的包袱。这种联合,核心是互利互惠,自愿结合”。
    县厂有它的优势,比如,它有正规的理化实验室,检测设备比你们齐全吧?
    它有几位快退休的老技师,经验丰富吧?它还有一些大型的、你们目前做不了的设备潜力吧?当然,它也有劣势,机制不活,成本高,小批量、多品种的非標件市场,它玩不转。”
    “而你们红星厂,”吴升本话锋一转,“优势在於灵活,成本控制得好,对市场反应快,敢接急活、小活、非標件。劣势是技术底子相对薄,检测手段有限,进一步发展可能会遇到瓶颈。”
    这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如果可以联合是好事,可是这里面的事情就复杂了。
    以陆为民两世经验来看,合伙买卖不好做。
    “如果,”吴升本身体微微前倾,“能有一种方式,让县厂的设备、技术力量,在完成本厂任务之余,为你们所用,哪怕是有偿使用。或者,县厂把一些它们自己做不划算、但又需要的配套铸件,交给你们做,形成稳定的协作关係。这算不算是取长补短?”
    陆为民听到这里,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眼睛亮了起来。
    他之前拒绝承包,是怕陷入县厂复杂的人事和债务泥潭,怕被拖垮。
    但如果是有限度的、目標清晰的“协作”或“借用资源”————这似乎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县铸造厂那几台大型的拋丸清理机、完好的理化检测设备,还有那几位他早有耳闻的、精通复杂模具和特种铸造的老师傅————这些,不正是红星厂下一步提升质量、开发新產品所急需的吗?
    而红星厂能为县厂提供的,是它们缺乏的灵活生產能力和对细分市场的快速响应。
    更重要的是,陆为民看到一些机会,一些可以快速发展的空间。
    “吴主任,您这么说,我就有点明白了。”陆为民缓缓开口,思路逐渐清晰,“这种基於优势互补的协作,我觉得有搞头。但是,”他语气转为严肃。
    “必须明確边界。我的想法是,如果要联合,最好是围绕具体的生產项目或技术需求来。比如,我们可以借用”或者说租赁”县厂的某些閒置设备,支付费用;或者,聘请县厂的老师傅做我们的技术顾问,按次或按项目付酬;又或者,县厂可以把一些特定的、小批量的非標件订单,委託给我们生產,他们负责验收和销售。”
    他顿了一下,强调道:“但是,红星厂的生產管理、原料採购、產品销售、
    財务核算,必须完全独立,不能受县厂干预。我们的人、財、物,不能和县厂混在一起。
    简单说,我们只参与生產协作”这个环节,而且是基於明確的合同或协议。县厂內部的运营、人事、债务,我们一概不碰,也碰不起。”
    陆为民的意图很明確:借鸡生蛋,只借“生蛋”的能力,不揽下养鸡的麻烦。
    他想要的是县厂沉淀的技术和设备资源,而不是它沉重的歷史和包袱。
    更不要他多年积累下来的复杂人事关係。
    吴升本认真听著,手指轻轻敲著膝盖。
    陆为民的想法很务实,甚至有些谨慎过头,与他最初设想的那种更紧密的、
    可能涉及部分管理交融的“联合”有差距。
    但他也能理解陆为民的顾虑,一个刚刚走上正轨的小厂,最怕的就是被复杂的旧体制缠住。
    “只做生產协作,界限划得这么清————”吴升本思考著,“这样联合的深度和示范意义,可能就有限了。不过,你这个思路,倒也不是不行。
    先易后难,从具体的、看得见的合作开始,建立信任,或许以后能有更深度的结合。”
    他点点头:“你这个有限合作、项目导向、权责清晰”的想法,我原则上同意。这確实更稳妥,也更符合你们两家厂子目前的实际。
    不过,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我得回去向刘副市长详细匯报,包括你的这些条件和顾虑。最终行不行,怎么行,可能还需要市里、县里和你们双方进一步协商。”
    陆为民鬆了口气,只要不把他和红星厂强行绑上县铸造厂那艘有些漏水的大船,在具体业务上合作,他是有兴趣也认为有利可图的。
    “我明白,吴主任。我们红星厂愿意在平等互利、权责分明的基础上,探索这种协作的可能。具体怎么操作,我们隨时可以谈。”
    吴升本站起身,与陆为民用力握了握手:“好,陆厂长,你的想法很实际,我记下了。保持联繫。红星厂这股闯劲和清醒,很难得。”
    送走吴升本,陆为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厂区內忙碌的景象,心中波澜微起。
    与县铸造厂的“联合”,像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或许真能为红星厂插上一对借力的翅膀。
    用不好,也可能划伤自己。但无论如何,这扇门已经被政策的风和现实的诉求推开了一道缝隙。
    接下来,就看各方如何博弈,又能走出怎样一条既符合政策导向,又兼顾各自利益的协作之路了。
    这不再仅仅是红星厂自己的事,它已经悄然被推到了更大范围的改革试验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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