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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在大明造假仙 第一百零九章 入闽

第一百零九章 入闽

    走了三天,进入福建地界。
    路开始变了。浙江那边的官道是石板铺的,宽宽敞敞,两边种著桑树和柳树。进了福建,石板路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下雨积水,天晴扬灰。路两边的田也荒了,不是没人种,是种了没人收。稻子黄了,垂著头,烂在地里。远处有村子,可看不见炊烟,听不见鸡鸣狗叫,安静得像坟场。
    沈清荷走得很慢,脚上起了泡,可她一声不吭。包袱越来越重,肩膀勒出一道红印,她把包袱从左肩换到右肩,又从右肩换到左肩。林九真走在她旁边,伸手把包袱接过来。她没有推让,只是低著头,跟著走。
    郑森走在前面,被阿敏拉著。他不说话,走得很快,像是在赶什么。可路上的人越来越少,他的步子也越来越慢。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路边歇脚。一棵大榕树,树冠遮住半边天,树根露在外面,像一只只苍老的手。树下有几个石墩,被人坐得光滑发亮。阿敏蹲下来,从包袱里掏出乾粮,分给大家。饼是出发前烙的,已经硬了,嚼起来费劲。没人说话,都低著头,慢慢嚼。
    远处有人走过来。一个老头,佝僂著背,拄著棍子,走两步歇一步。他走到榕树下面,靠著树干,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他的脸很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呼吸很重,像拉风箱。
    沈清荷站起来,走过去。“老人家,您怎么了?”
    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先咳了一阵。咳得很厉害,弯著腰,手捂著嘴。咳完了,手心里有血。
    沈清荷回头看著林九真。
    林九真走过去,蹲下来,搭上老头的脉。脉细弱,跳得很快,像一根快断的线。他翻开老头的眼皮,看了看,又让他伸出舌头。舌苔黄腻,厚得像一层苔蘚。
    “老人家,您这病多久了?”
    老头喘著气。“半个月了……先是发热,然后咳……咳著咳著就吐血……”
    “村里还有別人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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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点了点头。“有……好多……死了好几个了……”
    沈清荷的脸白了。郑森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阿敏的手按在刀上,看著四周,好像在找什么。
    林九真站起来,看著那个老头。他想了想,从包袱里拿出几味药——藿香、佩兰、苍朮、厚朴、半夏、茯苓、陈皮、甘草,又加了一把薏苡仁。他把药包好,递给老头。
    “老人家,这药拿回去,三碗水煎一碗,早晚各一次。能喝几天。”
    老头接过药,看著那个纸包,手在发抖。“这……这要多少钱?”
    林九真摇了摇头。“不要钱。”
    老头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挣扎著要站起来磕头,被林九真按住。“別磕了。回去吃药。”
    老头连连点头,拄著棍子,慢慢走了。
    沈清荷站在旁边,看著老头的背影,忽然开口。“林郎中,这个病……”
    “和福建那个一样。”林九真打断她。
    沈清荷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阿敏走过来。“林郎中,前面就是泉州地界了。疫区在那边,您確定要去?”
    林九真点了点头。“去。”
    阿敏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前走。
    郑森跟在后面,走得很快。他低著头,不说话,像是在赶什么。可他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又走了两个时辰,路边开始出现躺著的人。有的靠在树干上,有的蜷缩在沟渠里,有的就躺在路边,一动不动。沈清荷不敢看,又忍不住看。她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抱著孩子,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孩子睡著了,脸很红,呼吸很重。女人低著头,看著孩子的脸,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沈清荷停下来。“林郎中……”
    林九真也看见了。他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很烫。他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听了听呼吸。
    “多久了?”他问。
    女人抬起头,满脸泪痕。“三天了……发热,咳嗽,吃了药也不见好……”
    “什么药?”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味药,林九真看了一眼——黄芩、连翘、金银花。都是清热的药,对症,可不够。
    他把药包好,还给女人。“这药先別吃了。我给您换一个。”
    他从包袱里重新配了一副药,递给女人。“三碗水煎一碗,早晚各一次。孩子小,一次喝半碗就行。”
    女人接过药,看著他。“您是大夫?”
    林九真点了点头。
    女人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大夫,求您救救这孩子……”
    林九真看著她。“会救的。”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女人忽然拉住他的衣角。“大夫,前面村子……死了好多人……”
    林九真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沈清荷站在他旁边,手攥著衣角,指节发白。郑森低著头,不说话。阿敏的手按在刀上,看著前面。
    “走吧。”林九真说。
    他继续往前走。沈清荷跟在后面,郑森跟在沈清荷后面,小柱子跟在郑森后面。李进忠走在最后,一声不吭。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都是土坯房,屋顶盖著稻草。村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两个字:刘庄。
    可村子里没有声音。没有鸡叫,没有狗叫,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稻草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哭声。很轻,很远,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村口坐著一个人。是个老头,抱著膝盖,低著头,一动不动。林九真走过去,蹲下来。“老人家,村子里还有人吗?”
    老头抬起头,眼睛浑浊,看著林九真,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有……都病了……都病了……”
    他指了指村子里面。“那家,死了两个。那家,死了一个。那家,一家子都病了,没人管……”
    林九真站起来,往村子里走。沈清荷跟在他后面,手在抖,可她没停。郑森也跟上来,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
    村子里很静。家家户户都关著门,偶尔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咳嗽声。有的很轻,有的很重,像要把肺都咳出来。地上有血跡,一摊一摊的,已经干了,发黑。
    林九真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推开门。屋里很暗,有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地上躺著一个人,一动不动。床上还躺著两个人,一个老的,一个小的。老的闭著眼,呼吸很重。小的睁著眼,看著屋顶,不哭也不闹。
    沈清荷站在门口,腿发软。她扶著门框,看著屋里的一切,眼泪掉下来了。可她没出声,只是咬著嘴唇,站在那里。
    林九真走进去,蹲下来检查地上那个人。已经死了。他又走到床边,摸了摸那个老的额头——烫得嚇人。又摸了摸那个小的——也烫。他翻开他们的眼皮看了看,又听了听呼吸。
    “沈姑娘。”他叫了一声。
    沈清荷走进来,站在他旁边。“把药给我。”
    沈清荷从包袱里拿出药,递给他。林九真接过药,配了一副,递给沈清荷。“去熬药。三碗水煎一碗。”
    沈清荷接过药,转身出去了。
    林九真又检查了其他几户人家。每家都有病人,有的轻,有的重,有的已经死了。他一家一家地走,一家一家地看,一家一家地开药。沈清荷跟在后面,帮忙熬药、餵药。小柱子帮忙烧火,郑森帮忙递东西。李进忠和阿敏站在村口,守著路。
    天黑了。林九真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看著远处的山。山很黑,看不见顶,只有一片黑压压的影子。风吹过来,带著药味和血腥味。
    沈清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林郎中,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林九真摇了摇头。“不饿。”
    沈清荷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饼,递给他。“吃一点。”
    林九真接过饼,咬了一口。饼很硬,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林郎中。”沈清荷忽然开口。
    “嗯?”
    “这些人,能救活吗?”
    林九真沉默了一会儿。“能。”
    沈清荷看著他。“您怎么知道?”
    林九真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可他知道,不试,永远不知道。他咬了一口饼,继续嚼。沈清荷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风吹过来,她的头髮飘起来,拂过他的手臂。她没有缩回去,他也没有躲开。
    远处,村子里还有灯亮著。是沈清荷熬药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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