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醃好的兔肉已经变成了深褐色,酱料完全醃製进了肉里。
轻轻拿起它,便能感觉到肉质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
林秋將整只兔子穿上削好的木棍,架在炭火上方。
林秋用的炭火,不是明火。
而是他提前让老兵把一堆硬木烧透,等明火熄灭后,留下通红的木炭,表面覆一层薄薄的白灰。
这种炭火温度均匀、持久,没有烟气,烤出来的肉不会发黑髮苦。
没办法,没有各种现代工具情况下,林秋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兔肉架上去的瞬间!
"滋"的一声发出轻响。
酱料遇热,最外层开始缓缓收紧,锁住了里面的肉汁。
林秋一手慢慢转动木棍,让兔肉均匀受热,另一手给兔肉蘸上调好的蜂蜜水。
在兔肉表面轻轻刷了一层。
蜂蜜遇到炭火的高温,迅速焦化,"滋滋"作响,剎那间,空气中升腾起一股甜丝丝的焦香。
然后就是孜然。
当孜然粉和少许椒盐混合在一起,均匀地撒在刷过蜂蜜的兔肉表面。
孜然粒遇热炸开,释放出浓烈的异种香气,和蜂蜜的焦甜、酱料的咸鲜交织在一起!
整片营地数十里地估摸都能闻到这股香味!
李泰猛地站了起来。
他闭上了眼睛,鼻子在不停抽动,身体不听使唤的往著香味所在飘去!
不止是李泰。
所有人的目光都这诱人的香气吸引了。
有老兵们扛著水桶,站在原地走不动道。
有宫女们切菜的手停了,李承乾不知何时又摸回蹲在灶台边,喉结上下滚动。
就连团团都放下了嘴里的竹叶,鼻子朝灶台方向疯狂耸动。
兕子拉都拉不住它,急得小脸通红:"糰子,咱们说好的,你不过去!"
林秋对於周围一切没有感应,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烤架上的兔肉里。
轻轻刷上一层层蜂蜜、孜然!
最后再加一点点极少提味的辣椒麵!
在林秋的一番操作下,兔肉的表皮已经变成了深金黄色,偶尔有油珠从裂缝里渗出来,滴落在炭火上。
"滋"地一声炸开,蒸腾起一缕缕白烟。
蒸腾的白烟带著兔肉的焦香、蜂蜜的甜香、孜然的辛香、酱料的醇香……
多种香气拧成一股绳,像一只灵巧的小蛇似的,钻入所有人的鼻子!
"好香啊!啊!林秋,快快快会,本王要馋死了!"
李泰像个猴子似的上躥下跳著。
林秋终於把烤兔从火上取了下来。
放在一块洗净的青石板上,將其均匀切开。
外层是焦脆的金黄色壳,薄薄的一层,咬下去就是"咔嚓"的脆响。
內层却是嫩白如玉的兔肉,油汁在切面上盈盈欲滴!
火候恰到好处。
林秋自己先尝了一小块,然后他就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一口下去,最外层是焦香,中间是酱料的咸鲜,最內层是肉汁本身的清甜!
三重口感交织融合在一起,层次分明,让人吃得爽得飞起!
“嗯,不错,要是有神级食谱的话,估计这道菜也得有九十多分以上!“
老吃家林秋自我夸讚了一番。
然后他將均匀切块的兔肉,摆在一个大陶盘里,最后又撒了一层薄薄的孜然和椒盐。
"呼,烤兔终於是弄好了。"
“大家可以吃啦!“
林秋话音刚落,李泰的手就已经迫不及待伸过来了。
"哦,烫烫烫烫~"
小黑胖子抓了一块烤兔,在两只手之间来回倒腾,嘴上喊著烫,但手就是不撒开。
终於温热到能入口的程度。
他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一声,焦脆的外壳碎裂,浓郁的孜然香和蜂蜜焦香在口腔里炸开。
然后是里面野兔肉的醇香!
嫩,鲜,多汁。
酱料的味道很均匀,又不夺肉本身的味道,两者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平衡。
最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意从舌根升起,不冲不燥,只是恰到好处地激活了所有的味蕾。
李泰的眼睛瞪圆了。
片刻后,他一字一句从嘴里蹦出话语来,
"林秋,见到你之前,本王这十五年简直就是在乱吃!本王以后去封地,首选肯定是要带上你!"
“青雀,哪有这么夸张?咳咳咳,注意用膳礼仪!”
李承乾慢条斯理的用筷子夹了一块兔肉,吃了下去。
李承乾没有李泰表现的那么夸张,但兔肉咽下去的瞬间,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几个弧度。
李承乾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又拿了一块。
然后又一块。
直到他注意到,青雀这竖子比他还夸张,直接用手来著,丝毫不顾礼仪!
李承乾这才绷不住了,跟李泰这货又pk了起来。
十几只野鸡野兔,根本不够几十人吃。
但林秋还是儘量给老张头等人分了少些许兔肉。
老兵们围过来,一开始还拘谨地缩著手。
直接林秋笑著给每人分了几块:"今天每人都有份,大家吃好喝好,我刚刚还燉了咱们中午吃得燉土豆牛肉!大家今夜管饱!"
老张头嘴巴塞得像仓鼠,含混不清地说:"林县男,这兔肉咋吃著有些麻嘴!跟被下药了似的,不过吃著真带劲!真香啊!"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兵接一块兔肉后,咬了一口,愣了几秒,然后他眼眶莫名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把那块兔肉一小口一小口地嚼,仿佛在品尝某种珍贵到不忍下咽的东西。
他在边关待了二十年,啃了二十年的乾粮和咸菜。
他也不是没有吃过野兽肉,但是大家烤得肉都是又硬又柴又腥臊。
何曾有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这辈子直了,吃完这顿哪怕让他今夜冻死在深夜,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
不到十只的烤兔余香还没分发散尽。
特大號砂锅里的小鸡燉蘑菇也终於是到了火候。
整整一个多时辰的小火慢燉,砂锅盖子边缘不断冒出细密的白汽。
林秋揭开锅盖的瞬间,眾人纷纷屏息注目。
汤,已经燉成了奶白色。
薄薄的油花在火光下闪著细碎的金光。
鸡块更是燉得软烂,筷子一碰就骨肉分离。
菌菇吸饱了鸡汤的精华,变得饱满丰润,鸡樅菌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牛肝菌深褐油亮,鸡油菌金黄如玉。
几颗红枣浮在汤麵上,已经燉得绑开了花。
林秋拿起切好的细葱花,撒了进去。
翠绿的葱花落在奶白的汤麵上,红枣的暗红、菌菇的褐黄点缀其间,色彩斑斕却浑然天成。
"来,每人一碗,红伞伞白伞伞,喝完大家一起躺板板!“
林秋拿起长柄木勺,开始给眾人盛汤。
每一碗都舀得满满的,有鸡肉有菌菇有汤有枣。
李泰是第一个端碗的。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王爷仪態了,双手捧碗,先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香气从鼻腔一路蔓延到肺腑深处,带著山野的清新和鸡汤的醇厚,混合著菌菇独有的那种说不清楚的"鲜"。
然后他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
李泰的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没端住。
"这……"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汤怎么能鲜成这样?
不是那种猛烈的、扑面而来的鲜,而是层层递进、绵绵不绝的鲜。
先是鸡汤本身的醇厚底味,紧接著是菌菇的山野清鲜,再然后是红枣的丝丝回甜,最后薑片的一点点辛辣恰到好处地收住了所有的味道。
让它们不至於散开,而是拧成了一股完整的、令人沉醉的鲜味。
李泰的声音被烫有些沙哑,"在宫里御厨也用菌菇做过汤,但跟这个比起来,跟这个比起来简直是……"
李泰没找到合適的形容,但在场所有人都懂了。
李承乾端起碗,吹了吹汤麵上的热气,小口小口地喝。
半晌后,他放下碗淡淡道:"这汤的確比御膳房做的好喝不知道多少倍,回头得让母后也尝尝,哎,也不知道父皇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李承乾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没有人接话。
他默默端起碗,把剩下半碗小鸡燉蘑菇连喝带吃了。
兕子的碗是林秋单独盛的,里面少放了些砂锅表面的浮油,多放了些枣,汤凉到温热才端给她。
什么浮油去哪了?
青雀这货貌似挺爱喝的!
小兕子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每喝一口就眯一下眼睛,眉毛弯弯的,睫毛颤颤的,两颊因为热汤蒸出了薄薄的红晕。
"好喝……"
兕子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从棉花里滚出来的。
团团趴在她脚边,鼻子一耸一耸的,两只黑眼珠直勾勾地盯著那碗汤。
兕子低头看了它一眼,犹豫了一下,用小勺舀了一点点汤,吹凉了递到团团嘴边。
团团舔了舔。
"唔?"
又舔了舔。
然后,糰子一口把勺子给含住了。
兕子:"糰子!你把勺子还我!!!"
淡淡且充满温暖笑声,在篝火旁缓缓漾开来,涟漪开来。
第四十八章:红伞伞白伞伞,吃完一起躺板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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