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来到2003年的12月。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京城申奥成功的余温还未完全散去，大街小巷多了一些规划中的建筑工地。
    高中的生活像是被拧紧的发条，课本、试卷和无休止的模擬考，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衡依然是那个老师眼中稳坐年级第一的学霸，同学眼中帅气又有点疏离的校草。
    他依旧按部就班的学习。
    每周三次的训练，雷打不动。
    晚上回到家，他会对著镜子，练习最基础的微表情控制，然后模仿著碟片里那些经典片段。
    一个挑眉，一个撇嘴，一个眼神的细微变化。
    这些准备，枯燥，乏味，且无人知晓。
    但顾衡乐在其中。
    而杨蜜在签约荣信达后，公司的资源开始向她倾斜。
    这一年多，杨蜜已经凭藉《红粉世家》里那个敢爱敢恨的李小桃一角，在电视萤屏上初露锋芒。
    虽然只是个女三號，但她独特的灵气，让不少观眾记住了她。
    她变得异常忙碌，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多数联繫都靠电话和简讯。
    电话里，小丫头的声音总是带著一丝疲惫，却又难以掩饰她的兴奋。
    她会抱怨剧组的盒饭不好吃，会吐槽某个男演员拍戏时总忘词，也会兴高采烈的分享自己又学到了什么新的表演技巧。
    顾衡总是安静的听著，偶尔给出几句建议。
    他就像一个安心的港湾，无论杨冪在外漂泊多久，一通电话就能让她找到依靠。
    而他自己，则在耐心等待一个数字。
    一个能改变未来的关键数字。
    某个周五下午。
    放学后，顾衡照例走进了学校附近的网吧。
    他要了一台角落的机器，熟练的打开纳斯达克的网站。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股票代码在跳动。
    他输入了那个熟悉的代號：ntes。
    页面刷新。
    一个鲜红的数字，出现在他眼前。
    65.00。
    分毫不差。
    周围cs的枪声和传奇的砍杀声仿佛瞬间远去。
    他静静的看著那个数字，看了足足有十秒。
    然后，他关掉网页，下机，转身走出了网吧。
    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小舅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
    小舅刘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还带著浓浓的鼻音，像是刚睡醒。
    “小舅，是我。”
    “衡子啊，怎么了？我这刚补了个觉……”
    刘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衡打断了。
    “清仓。”
    “啊？啥玩意儿？”
    刘军那边瞬间清醒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顾衡重复道。
    “清仓！立刻，马上！”
    “告诉香港那边，把我们手里所有的网易股票，全部卖掉。”
    刘军的声音在发抖。
    “全……全都卖掉？”
    “衡子，你可想好了！这股票涨得跟疯了一样，现在卖是不是太早了点？”
    一年多的时间，刘军从一开始的提心弔胆，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狂热。
    他每个月都会收到香港表叔发来的邮件。
    那个数字，从一万多美金，一路飆升到几十万美金。
    他每次看，都心跳加速，紧张不已。
    这哪里是股票？这简直是印钞机！
    顾衡的语气依旧平静：“不早了。听我的，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一分钟都不要耽搁。多一分钟，都有可能崩盘。”
    “崩……崩盘？”
    这个词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刘军心头的燥热。
    他可是记得外甥当初那副篤定的样子，这小子邪门得很，说涨就涨，说停牌就停牌。
    万一真崩了……
    刘军打了个激灵，他咬了咬牙，发狠道。
    “行！我这就给香港那边打电话！谁拦著都不行！”
    掛掉电话，顾衡並没有立刻回家。
    他沿著护城河，慢慢的走著。
    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洒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正所谓一將功成万骨枯。
    在他按下卖出键的这一刻，或许就有无数追高的散户，成了他积累財富的基础。
    但他没有丝毫的愧疚。
    资本市场，本就是最残酷的猎场。
    接下来的两天，对刘军来说，是最难熬的两天。
    他先是打了半个钟头的长途，用尽了自己知道的所有客气话，拜託香港的表叔立刻执行操作。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他吃不下饭，睡不著觉。
    他甚至產生了幻觉，总觉得顾衡让他卖掉的这个节点，就是崩盘的开始。
    万一晚了一步，那几十万美金，会不会瞬间就化为泡影？
    直到第三天傍晚。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简讯。
    来自那个香港的號码。
    简讯內容很简单，只有一串数字。
    “usd 635,700.”
    六十三万五千七百美元。
    刘军看著这串数字，反覆数了好几遍，生怕自己看错了一个零。
    然后，他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力竭了。
    结束了。
    这比演警匪片还刺激的买卖，终於结束了。
    接下来是资金回笼。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顺利了很多。
    又过了一周。
    刘军约顾衡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见面。
    他要了一个包间，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衡子，都在这了。”
    他的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顾衡接过来，打开报纸。
    里面是一个崭新的银行存摺。
    他翻开。
    户主是他的名字。
    而在余额那一栏，一长串的零，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5,204,700。
    即便早有预料，当这个数字真实的呈现在眼前时，顾衡的心臟还是猛地一跳。
    成了。
    穿越回来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而且，这笔巨款在当时足以让绝大多数人震惊。
    “衡子……咱，咱这算是发財了吧？”
    刘军看著顾衡，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
    “嗯。”
    顾衡合上存摺。
    “小舅，你先替我保管。”
    “啊？我保管？”刘军嚇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可不行！五百多万！我放身上都嫌烫手！”
    “拿著吧，接下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