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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火红年代:从进城开始创造奇迹 第290章 罗布坡

第290章 罗布坡

    卡车在戈壁滩上顛簸了整整一个下午。
    林京山坐在后排,手扶著车门把手,身子隨著车身摇晃。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沙石地,灰濛濛的,看得人眼睛发涩。
    太阳斜掛在西边,把整片戈壁染成一片暗红色,像被火烧过一样。
    “林院长,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刘大年坐在副驾驶,探过头来。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但语气里带著一种朴实的热情。
    林京山点点头,目光从窗外那片苍茫的戈壁上收回来:“刘长官,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
    “嗨,这算啥。”
    刘大年咧嘴笑了笑,露出被风沙吹得有些乾裂的嘴唇:“我们都已经习惯到了,倒是你们这些大科学家,一路顛簸確实辛苦。”
    “大家都一样。”
    林京山摇头笑笑,语气中带著一种感慨:“我在燕京看地图的时候,觉得这片地方不大,真走起来,才知道什么叫辽阔啊。”
    “林院长,您这话可说对了。”
    刘大年伸手在车窗框上拍了拍,“我们头一回来的时候,跟您想的一样。那时候坐著卡车,从早晃到晚,看哪儿都是一样的——天是灰的,地是黄的,连个標记都没有。
    司机开著开著,自己都犯嘀咕:『是不是走错了?』”
    “后来呢?”
    “后来?”
    刘大年眉毛一挑,似乎陷入了回忆,“后来才知道没走错,这片地方它就是这么大。大得你站在高处看,四面八方都是地平线,转一圈,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们第一批来开荒的那帮人,头一个星期,谁也不敢走远,上厕所都得结伴,就怕回不来……”
    林京山静静听著,目光落在刘大年那张被风沙磨礪过的脸上,皱纹黑黢黢的,就像被拿在太阳地暴晒过后,又让暴风蹂躪过一样。
    “你们不容易啊。”他感慨道。
    “啥容易不容易的,”刘大年摇摇头,又把那种敞亮的笑掛回脸上:“活儿总得有人干不是?再说了,都是为了建设新家园……”
    林京山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的嗓子干得快冒烟了,早上在蓝州灌的那壶水,早就喝完了,他侧头望去,边上军卡里的人大部分在打盹。
    有的靠在行李上,有的互相依靠,身体隨著车子的顛簸一晃一晃的。
    虽然闭著眼睛,但从紧锁的眉头可以看出来,並没有人能真的睡著。
    又过了十几分钟。
    车队翻过一道土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坦的戈壁滩在夕阳下铺展开来,望不到边际。远处有几座光禿禿的山,被风蚀得奇形怪状,像是一群蹲在地上的巨兽。
    天很高,很蓝,蓝得发紫。没有云,没有鸟,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跡。
    “到了。”刘大年说。
    林京山顺著他的手指望去,看见远处有一片低矮的建筑群。
    灰色的土坯房,几座高大的厂房,一个孤零零的水塔。周围拉著铁丝网,门口有战士站岗。夕阳照在那些建筑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车子驶近,他看清了更多的细节。
    土坯墙上有裂缝,窗户上蒙著塑料布,用木条钉著。地面坑坑洼洼,铺著碎石子。几排平房后面,有一座高大的铁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车队在院子里停下来,车厢里的人们开始下车,有人伸懒腰,有人揉腿,有人四处张望。
    林京山跳下车,脚刚落地,就被风沙扑了一脸。那风不像內地那样温柔,而是硬邦邦的,带著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这地方……”有人小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林京山转过头,看见说话的是小李。这个年轻人站在车旁边,望著四周,脸上的表情有些发懵。
    不只是他,很多人都是这样。他们站在那片灰黄色的土地上,背著行李,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看什么。
    林京山理解这种感觉。
    来之前,每个人都想过这里会很荒凉,但想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当你真正站在这里,被风沙扑打,被烈日暴晒,脚下是乾裂的土地,眼前是无边的戈壁,那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刘大年显然看出了大家的情绪,大步走过来,笑著说:“同志们,欢迎来到罗布坡!条件简陋,大家將就一下。”
    说完,就招呼来了一些士兵开始帮忙卸设备。
    一个个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抬下来,码放在空地上。那些箱子里装著爆炸透镜的部件、中子源的组件、控制系统的设备……
    每抬下一个箱子,陆家俊都要凑过去看一眼,確认封条完好才让战士搬走。
    战士们也知道轻重,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很快,十几个大箱子就被搬进了车间,找了一块空地,用帆布盖好。
    接下来是分配房间,研究员两人一间,林京山、钱师道、钱云阶一人一间。
    “林院长,您这间。”
    几个领导是刘大年亲自带著去的,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著一个搪瓷脸盆。
    窗户上蒙著塑料布,用木条钉著,防风沙。床上铺著棉褥子,叠著军被,还有一个枕头。
    林京山走进去,把行李放在床上,试了试褥子的厚度。
    还行,比想像中好。
    “钱院长,您住隔壁。”
    刘大年推开旁边那扇门,又往里头指了指,“钱所长,您住里边。”
    说完,他搓了搓手,脸上浮起一层不好意思的神色,话也跟著慢下来:“基地条件有限,战士们现在还挤大通铺呢。你们来了,我们紧赶慢赶腾了几间出来……委屈各位了。”
    钱师道摆摆手:“刘长官,这已经很好了,我们是来搞科研的,又不是来享清福的。”
    钱云阶也点点头,没说什么。
    林京山走出门,看见其他人也正在分配宿舍。
    邓广远和何则明分到了一间,陆家俊和另一个年轻技术员一间,邵兵和铁牛一间。大家拎著行李,在门前进进出出,井然有序。
    “同志们,抓紧时间收拾一下,一会儿食堂就该开饭!”刘大年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好嘞!”
    大家嘻嘻哈哈,终於能吃上一顿热乎饭了。
    食堂就是一间大屋子,摆著几张长条桌和条凳。屋顶吊著几盏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林京山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那里了。大家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小声说著话。
    饭菜端上来,一大盆白菜燉粉条,一大盆土豆片,一盘咸菜,还有一盆汤,主食是馒头。
    最让人意外的是,每个桌上还上了一盘红烧肉,虽然肉不多,但也能保证每人一块。
    林京山愣了一下,看向刘大年,刘大年笑了笑,没说话。
    火车上顛簸了三天,卡车又坐了多半天,大家早就饿了,刘大年简单的开场白后,没人客气,纷纷开始动筷。
    一时间,食堂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溜”声。
    林京山吃著饭,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刘大年。发现这位身材魁梧的长官,面前的碗里只有半个馒头和一碟咸菜,那盘肉他一口没动,筷子伸向最多的就是白菜燉粉条。
    林京山心里一动,又想起了粮食的问题。
    基地本来就有小一千张嘴,现在又添了他们这百十来號人,粮食的压力可想而知。刘大年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在盘算。
    吃完饭,大家陆续散去。林京山、钱师道和钱云阶没有走,三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里,面前摆著搪瓷缸子。
    “老钱,”林京山开口,“你觉得大家状態怎么样?”
    钱师道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太好。一路折腾下来,人都蔫了。到了这儿一看,比想像的还苦,士气有点低迷。”
    钱云阶点点头:“得想办法提提神。不然这活儿没法干啊。”
    林京山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想了想,说:“明天开个碰头会。该说的说,该打的鸡血打。大家心里得有底,知道咱们来是干什么的。”
    钱师道说:“你来讲,你说话,大家爱听。”
    钱云阶也点头:“对,你来讲。你是主心骨。”
    林京山也没推辞:“行。我来。”
    从食堂出来,他们三人没有休息,辗转又去了林京山的宿舍,聊工作,聊进度,聊那些还没解决的问题。
    钱云阶说工程化的工作量比想像的大,至少需要一年半。钱师道说设备在运输过程中可能有些损伤,需要全面检测。
    林京山听著,心里也在默默盘算。
    窗外的风呜呜地叫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远处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哨兵在寒风中挺直腰杆,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早点睡吧。”林京山站起身,“明天还有硬仗。”
    第二天一早,碰头会在食堂召开。
    所有人都到了,百十来號人,把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大家端著搪瓷缸子,喝著带咸味的井水,等著林京山开口。
    林京山站在桌前,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那些脸,有的还带著疲惫,有的有些迷茫,有的在强打精神。他知道,这个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说点什么。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
    话一开口,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你们在想,这地方真苦。风沙大,水咸,连棵树都没有。你们在想,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你们在想,家里怎么办,老婆孩子怎么办。”
    没有人说话。
    林京山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咱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他指著窗外,指向那座铁塔的方向:“那里,將来会有一声巨响。那声巨响,会让全世界都听见。那声巨响之后,这个国家,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咱们干的这件事,是给国家挺腰杆的。咱们吃的苦,是替全国人民吃的。你们想想,那些在东面战场上流血牺牲的战士,那些在工厂里日夜加班的工人,那些在地里刨食的农民——
    他们也在吃苦,跟他们比,咱们这点苦,算什么?”
    台下,有人挺直了腰杆,有人攥紧了拳头。
    林京山放缓了语气:“当然,我也知道,光靠打鸡血是不够的。从实验室到工程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爆炸透镜要放大,中子源要更可靠,控制系统要更稳定。每一步都不容易,每一步都要反覆试验。但我相信,你们能行,在燕京能行,在这里也同样能行。”
    “所以,从今天起,我要求大家打起精神来。活儿要干,饭要吃,觉要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谁也不能倒下。
    有问题,找我。有困难,找我。我解决不了的,找上级。但有一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活儿,不能停。”
    台下沉默了两秒,然后有人鼓起掌来。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邓广远站起来,大声说:“林院长,您发话吧,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何则明也站起来:“对,您说怎么干!”
    陆家俊站起来,用力点头。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起来。
    林京山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接下来的日子,基地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態。
    说是紧张,其实更多的是枯燥和重复。工程化的工作不像实验室里的研究那样充满惊喜,它需要的是耐心,是细致,是一遍又一遍的验证。
    邓广远带著人,在试验场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他们把爆炸透镜的部件一个一个检查,一个一个测试,然后组装起来,放一炮,测数据,和燕京的数据比对。
    一点微小的差异,都要追根溯源,找到原因,重新来过。
    何则明带著人,在中子源测试间里忙活。
    他们把中子源拆开,检查每一个零件,清洗,烘乾,重新组装,然后测试產额。一次不够,两次。两次不够,就三次。
    陆家俊带著人,在核部件装配间里工作,那间屋子,是全基地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容不得一点差错。
    钱师道则带著人,在控制室里调试设备。
    那些设备从燕京运来,一路顛簸,生怕出问题。他们一遍遍地通电,一遍遍地测试,每一个按钮,每一个指示灯,都要確认无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没有人抱怨,但也没有人笑。大家都绷著一根弦,生怕出一点差错。
    转眼到了十一月。
    戈壁滩上的冬天来得早,十月底就开始降温,十一月已经是真正的冬天了。
    夜里的温度能到零下十几度,哈口气都能结成霜。水龙头每天早上都要用开水烫才能出水。毛巾更是冻得硬邦邦……
    但大家已经慢慢適应了。
    適应了风沙,適应了缺水,適应了冷。也適应了每天重复的工作,適应了枯燥的数据,適应了一遍又一遍的测试。
    工程化进度完成了大约百分之三十。不算快,但也不算慢。按照这个速度,明年年底之前,应该能完成所有准备工作。
    但有一个问题,越来越明显。
    食堂的饭,越来越不行了。
    刚到的时候,早饭还有稠粥和馒头,现在粥越来越稀,能照见人影,馒头也变成了窝头,而且窝头越来越小。
    就连咸菜也不能保证敞开了吃,更別提肉了。
    刚来那几天,一周还能吃上一次肉,虽然不多,每人一两块,聊胜於无。后来变成两周一次,再后来,就不知道多久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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