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大师道：“水之法则，圆柔之道。柔能克刚，圆能卸力。老衲只是摸到了一点门道，离真正的法则，还差得远。”
    李成杰点头：“大师能在三日之內从无到有，触摸到法则的门槛，已是人界罕见了。”
    了空大师摇头：“老衲只是机缘巧合。若没有李施主提问，老衲也不会去想这些。是李施主引导了老衲。”
    李成杰摆手：“大师不必谦虚。悟性这东西，强求不得。”
    高宸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道：“大师，你真的领悟法则了？”
    了空大师微笑：“只是摸到了一点门道，算不得领悟。”
    言星辞道：“大师，你刚才周身有蓝光，那是什么？”
    了空大师道：“那是水之法则的显化。老衲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只是觉得与水的圆柔之道產生了共鸣。”
    高宸嘆了口气：“大师真是厉害。听师兄讲几句话，就能领悟法则。我听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窍不通。”
    了空大师道：“高施主不必著急。悟性有高低，机缘有迟早。只要不放弃，总有悟到的那一天。”
    高宸嘆了口气，言星辞沉默不语。
    了空大师的顿悟，让两人都看到了自己与他的差距。李成杰却看著了空大师，目光中多了几分思索。
    “大师，”李成杰开口，“我想请大师与我切磋一番。”
    了空大师一怔：“切磋？李施主是化神巔峰，老衲只是元婴初期，如何能与李施主切磋？”
    李成杰道：“大师已摸到水之法则的门槛，实力不可同日而语。我想亲身感受一下，法则之力的威力。”
    了空大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既然李施主开口，老衲便献丑了。”
    高宸和言星辞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期待。化神巔峰与领悟法则的元婴初期切磋，这等场面，可不是隨便能看到的。
    四人一个遁术飞出光明寺，来到城外一片空旷的山野。
    夕阳早已落下，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暗红正在消退。山野间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草丛的沙沙声响。
    李成杰与了空大师相隔百丈，相对而立。高宸和言星辞退到远处，远远观望。
    了空大师手中握著禪杖，杖身漆黑，杖首是一尊铜铸佛像，佛像双目微闔，嘴角带著一丝慈悲的笑意。
    这禪杖是他从凡俗世界带来的，不是什么法宝，只是普通的铁器。跟隨他数十年，早已被他佛法浸润，隱隱有佛光流转。
    “大师，请。”李成杰道。
    了空大师点头，將禪杖插入地面。杖身没入泥土，只余杖首佛像露在外面。他双手合十，低诵佛號。
    “阿弥陀佛。”
    话音未落，李成杰瞬间感受到脚下的地面发生了变化。
    不是震动，不是开裂，而是地面仿佛变成了洪流。
    泥土、沙石、草根，一切都在流动，如同江河奔腾。
    李成杰心中一震。
    他明明感觉到了空大师的灵力波动不足自己的万分之一，可这一击，却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不是灵力的碾压，而是法则的压制。
    了空大师以元婴初期的修为，操控水之法则的圆柔之道，將大地化作洪流，將他捲入其中。
    这不是灵力能抗衡的，而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了空大师双手结印，那插入地面的禪杖轻轻震颤。
    杖首的佛像双目微闔，嘴角的笑意似乎在加深。周围的灵气疯狂涌来，不是被了空大师吸收，而是被水之法则吸引。那些灵气融入洪流之中，让洪流更加汹涌。
    李成杰稳住身形，金锋剑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於右肩。他没有急著反击，而是仔细感受著那股洪流的力量。
    柔和，却不可抗拒。圆融，却无孔不入。他试图以灵力挣脱，却发现灵力在洪流中被化解、被卸开，根本使不上力。
    “好一个圆柔之道。”李成杰低声道。
    他抬手，金锋剑化作一道银色剑光，斩向那股洪流。
    剑光斩入洪流之中，如同斩入水中，溅起一片浪花，却无法斩断。洪流依旧涌动，將他牢牢困住。
    了空大师双手结印，再次催动法则之力。那股洪流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將李成杰捲入旋涡中心。旋涡的力量越来越强，李成杰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旋转中被拉扯、被挤压。
    他深吸一口气，將灵力注入金锋剑，剑光暴涨，化作一道银色匹练，斩向旋涡边缘。
    “轰——”
    旋涡被斩开一道口子，李成杰从口子中衝出，悬在半空。
    他低头看著了空大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了空大师的法则之力，比他想像的更强。
    “大师好手段。”李成杰道。
    了空大师微笑：“李施主过奖。老衲只是摸到了一点门道，离真正的法则还差得远。”
    李成杰不再客气，抬手一道紫金色的真元从掌心射出，直刺了空大师。真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留下一道细长的黑色痕跡。
    了空大师面色不变，双手结印，那股洪流从地面涌起，挡在真元前方。
    真元撞入洪流之中，溅起一片浪花，隨即被化解、被卸开，消失无踪。
    李成杰眉头一皱。他的攻击，被了空大师的圆柔之道完全化解。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卸开，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力。
    他收手，不再攻击。了空大师也收手，洪流散去，地面恢復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师七成实力，我七成实力，旗鼓相当。”李成杰道。
    了空大师点头：“李施主还有余力，老衲也已尽力。”
    李成杰沉默片刻，道：“大师，请使出全力。”
    了空大师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李施主，老衲全力出手，只怕收不住。”
    李成杰道：“无妨。我有分寸。”
    了空大师点头，不再多言。他双手结印，插入地面的禪杖轻轻震颤。
    杖首的佛像双目微闔，嘴角的笑意似乎在加深。他周身的那层蓝光越来越亮，水之法则的力量全力催动。
    周围的灵气疯狂涌来，天空开始变色，乌云匯聚，遮住了月光。
    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气息，仿佛要下雨。了空大师抬手，手指轻轻点向李成杰。
    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他全部的水之法则之力。
    圆柔之道，柔能克刚，圆能卸力。这一指，不是攻击，而是引导。引导天地间的水之力量，匯聚於指尖，然后释放。
    李成杰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仿佛水中的感觉。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无法动弹。
    那股力量不是束缚，而是化解。他的灵力在体內运转，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化解、卸开，根本无法凝聚。
    了空大师的手指指向李成杰，指尖有一滴晶莹的水珠。水珠在月光下闪烁著柔和的光芒，仿佛一颗珍珠。水珠脱离指尖，缓缓飞向李成杰。
    就在这一刻，了空大师的手开始老化。
    那原本八十岁的模样，经过筑基、结丹、结婴，早已恢復到二十岁圆润和尚的模样。
    此刻，他的手迅速老化，皮肤变得乾枯，青筋暴起，如同枯枝。
    老化从手指蔓延到手背，从手背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