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没死?”
霍鸦替他说完,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青云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鸦没有看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嚇得魂不附体的妖怪,淡淡道:“本座今日来,只问一件事——那对邪修师徒,是不是你们引来的?”
院中一片死寂。
鹤道友低著头,不敢吭声。
羊道友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鹿道友坐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青云子的脸色涨得通红,又渐渐变得惨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著站起来,朝霍鸦拱了拱手,声音发颤:“道友息怒,此事……此事是贫道考虑不周。
贫道只是想,道友神通广大,定能……”
“定能替你们挡灾?”
霍鸦打断他,目光冰冷如刀。
青云子哑口无言。
霍鸦从院墙上飞下,落在石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几个瑟瑟发抖的妖怪。
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沉默比任何言语都让人恐惧。
鹤道友终於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火鸦上神饶命!
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啊!”
羊道友和鹿道友也跟著跪下,磕头如捣蒜。
青云子站在一旁,脸色灰败,嘴唇哆嗦著,却始终没有跪下。
他毕竟修行数十载,练气九层的修为,让他拉不下这个脸。
霍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青云子,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一,交出神玉,滚出青云山,从今往后不许踏入我的地界半步。
二——”
它没有说下去,只是爪中灵光一闪,那只银白色的鸟爪赫然出现。
银光在爪尖凝聚成一道锋利的光刃,寒气森森,杀气腾腾。
青云子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东西——噬魂爪。
那老东西就是死在这东西手里的。
他浑身一颤,终於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道友饶命!
贫道……贫道选第一个!”
霍鸦收起鸟爪,冷冷地看著他。
青云子颤抖著手,从怀中取出神玉,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霍鸦翅膀一扇,將神玉捲起,收入指环。
它又看向鹤道友几人,那几个妖怪连忙也掏出神玉,乖乖奉上。
霍鸦收起所有神玉,目光扫过这几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妖怪,淡淡道:“从今日起,青云山方圆百里,归本座管辖。
你们几个,若想留下,便老老实实修行,不许踏入凡俗半步。
若有二心——”
它没有说下去,翅膀一振,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中,几个妖怪瘫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青云子望著那道赤红的身影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苦涩。
他修行数十载,苦心经营,到头来,却输给了一只火鸦。
……
回到火鸦祠时,天色已经微明。
霍鸦落在那片被轰塌的门墙前,看著满地的碎砖残瓦,摇了摇头。
这一战,祠堂损毁大半,少不得要杨德厚找人修缮。
不过眼下,它没有心思理会这些。
它钻入后室,在软草上盘臥下来,將那邪修师父的储物袋重新取出。
暗红色的短剑、漆黑的小旗、崭新的铜镜——三件法器依次排开。
霍鸦先拿起那柄短剑,注入法力。
剑身微微一震,泛起一层暗红色的血光,剑刃上符文流转,透著一股阴冷的杀意。
它试著朝墙角的一块青砖挥去——剑锋无声划过,青砖齐刷刷断成两截,切口光滑如镜。
霍鸦点了点头,这剑锋锐利,且带有腐蚀之力,虽不如噬魂爪那般霸道,却胜在轻便迅捷,適合近身缠斗。
它放下短剑,又拿起那面黑旗。
旗面不知用什么材质织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注入法力后,旗面无风自展,一股阴风从旗中涌出,带著刺骨的寒意,在石室中盘旋。
霍鸦运起灵目术细看,那阴风中隱约有鬼影幢幢,发出低沉的呜咽。
它皱了皱眉,收起法力。
这旗中怕是封印了不少亡魂,邪气太重,它不想多用。
最后是那面铜镜。
比那邪修徒弟的铜镜大了一圈,镜面光洁如新,背面刻著八卦图案,灵光內敛。
霍鸦注入法力,镜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它对准自己——镜中灵光璀璨,比上次更加耀眼。
它又对准墙角那些灵石——灵光清晰,品阶分明。
这铜镜不仅能探查修为,还能照破隱匿、识破幻术,比它之前的灵目术更加全面。
霍鸦满意地將铜镜收入指环。
法器试完,它又取出那枚记载“血煞掌”的玉简。
神识探入,法术的修炼法门一一呈现——以自身精血为引,凝聚成掌,掌风所过,血肉腐蚀,筋骨消融。
修炼至深处,一掌拍出,可笼罩数丈方圆,威力惊人。
可代价同样惊人——每用一次,便要损耗大量精血,且被血煞掌所伤之人,伤口极难癒合,会持续被煞气侵蚀,生不如死。
霍鸦沉默片刻,將玉简收起。
它不会修炼这等邪术,却必须了解其底细。
那邪修师徒虽死,谁知这世上还有多少修炼邪术之人?
知己知彼,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试完所有东西,霍鸦长出一口气,將法器、玉简、丹药分门別类收入指环。
那柄暗红短剑它留在外面,放在隨手可及之处。
噬魂爪太耗法力,能不用便不用;短剑轻便,正合日常防身。
窗外,天色大亮。
霍鸦闭目调息,法力在体內缓缓流转,一夜的疲惫渐渐消退。
它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路——三年之內,突破至练气圆满。
这目標,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它有炼灵葫加速炼化灵谷,有聚灵珠匯聚灵气,有金纸可以加倍修为,比起其他修士,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
可时间终究紧迫,容不得半分懈怠。
霍鸦睁开眼,爪中灵光一闪,一把炼化过的灵谷送入嘴中。
温热的灵气在体內散开,它闭上眼,沉入修炼。
……
这一日,霍鸦正在后室中修炼,忽听祠外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火鸦神上可在?
小的是城东赵家庄的僕人,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拜见。”
霍鸦睁开眼,神识探出。
祠门外站著一个青衣小廝,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普通,低著头,恭恭敬敬地捧著一只锦盒。
它微微皱眉——赵家庄?
它从未与这个庄子打过交道。
不过既然对方带著礼物登门,又是“老爷”相邀,总不好闭门不见。
“进来。”
小廝应声而入,穿过正殿,在后室门口停下,双手將锦盒举过头顶:“神上,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心意,还望神上笑纳。”
霍鸦翅膀一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芝,灵气氤氳,品相极佳。
它目光微动,这礼可不轻。
“你家老爷何事相商?”
小廝恭声道:“回神上,老爷说近日庄子上出了些怪事,似是妖物作祟,想请神上前去查看。
老爷本欲亲自登门,奈何年迈体弱,行动不便,只好差小的来请。
神上若肯赏光,老爷还有重谢。”
霍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既是妖事,又收了人家的礼,总得去看看。
它让小廝先行,自己隨后便到。
小廝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霍鸦收拾了一番,將短剑和噬魂爪收入指环,振翅飞出火鸦祠,朝城东方向飞去。
赵家庄在清山镇东边,距小杨树村约有三十里路,不算太远。
它飞了小半个时辰,便看见了庄子的大致轮廓。
可越靠近,它越觉得不对劲。
庄子建在一处山坳中,四周是连绵的丘陵,林木茂密,遮天蔽日。
通往庄子的道路年久失修,杂草丛生,车轮印痕早已被野草淹没。
田地里荒芜一片,没有庄稼,没有牲畜,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霍鸦放慢速度,心中疑惑渐生——这不像是个有人居住的庄子,倒像是一片被遗弃的荒野。
它在庄口落下,那小廝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等著,见它来了,连忙迎上来,躬身道:“神上请隨小的来。”
霍鸦跟在他身后,沿著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往里走。
路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有的已经坍塌,露出黑洞洞的屋宇。
没有鸡鸣狗吠,没有孩童嬉闹,甚至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沉闷。
整座庄子死气沉沉,如同一座空坟。
“你家老爷住在何处?”
霍鸦问。
小廝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就在庄子里头,神上隨小的来便是。”
霍鸦皱了皱眉,没有再问。
它留意著小廝的脚步——那人走得极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又仿佛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千百遍,闭著眼睛都不会走错。
越走越偏,越走越静。
小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错,將日光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像是枯叶烂了许久,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腐烂。
霍鸦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它放出神识,方圆数十丈內,没有活物的气息。
终於,小廝在一扇大门前停下。
那门是朱红色的,漆面斑驳,门环上锈跡斑斑,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那门是朱红色的,漆面斑驳,门环上锈跡斑斑,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小廝没有通报,也没有敲门,直接伸手一推——门开了。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庄子里格外响亮。
霍鸦看著那扇敞开的门,又看了看站在门边垂手而立的小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怪异。
这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它一眼。
“神上请。”
小廝侧身让开。
霍鸦迈步走入。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田地,整整齐齐地种著一种它从未见过的灵草。
那灵草通体碧绿,叶片细长,散发著淡淡的萤光,在昏暗的天色下如同无数只眼睛,静静地注视著它。
灵气浓郁,比它种过的任何灵谷都要充沛。
霍鸦心中微动,这家庄园的主人能种出这等灵草,绝非寻常人物。
小廝跟在它身后,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老爷亲手种的清心草,三年才成熟一茬,每茬能收数百斤。
神上若是喜欢,老爷定会送您一些。”
霍鸦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它看著那些整整齐齐的灵草,又看了看四周——田埂上乾乾净净,没有杂草,没有虫蚁,甚至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可这偌大的庄园里,除了这个小廝,它没有看见第二个人。
不对劲。
它说不清哪里不对,可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根细针扎在心头,隱隱作痛。
小廝领著它穿过灵草田,走进一片树林。
林中有一条小径,铺著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显然很少有人走动。
小廝走得飞快,霍鸦跟在他身后,翅下云气繚绕,无声无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小逕到了尽头。
霍鸦抬头望去,猛地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一座府宅。
可那座府宅,分明已经荒废了很久。
朱红色的大门褪成了灰白色,门板开裂,门环掉落,门槛上长满了青苔。
围墙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荒芜的院落。
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几棵枯草从瓦缝中探出头来,在风中微微摇晃。
整座府宅被高大茂密的荒草团团包围,残破的围墙外紧挨著黑压压的树林,没有任何村子建筑的痕跡,显然附近根本没有村子和村民。
霍鸦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座荒宅。
它转头看向那小廝——那人站在荒宅门前,垂著手,低著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泥塑。
“这就是你家老爷的府邸?”
霍鸦声音发冷。
小廝缓缓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而呆滯,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神上请。”
他重复著同一句话,伸手推开了那扇残破的大门。
霍鸦看著眼前的荒废宅院,不禁眉头大皱。
又扭头不悦地看向那小廝道:“你难道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吗?
你家主人真的在里面吗?
请我来捉妖,却是丝毫不露面,把我带到这个根本没人的鬼地方……会不会有些太失礼数了?”
第一百零一章 荒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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