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鸦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满脑子都是那男人的话——“你这等血脉,根本不需要修炼到金丹!”
它一直以为,化形是遥不可及的事,至少也要金丹期的修为才能触碰。
可这男人却说,它体內有上古火鸦的血脉,不需要修炼到金丹便能化形。
“前……前辈,”霍鸦的声音发颤,“您是说,晚辈可以在金丹期之前化形?”
那男人看了它一眼,从怀中摸出一枚圆形的白色玉珏,隨手扔了过来。
玉珏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霍鸦爪边,触手温润,隱隱有灵光流转。
“一般妖兽化形,至少需要三百年道行打底。”他淡淡道,“但你体內有上古火鸦的血脉,再加上这门化形之法,只需要修到筑基期,便可尝试化形。”
霍鸦捧著那枚玉珏,爪子都在发抖。
筑基期——它如今已是练气八层,距离筑基不过两步之遥。
若真如这男人所说,它或许用不了几年,便能化为人形。
它激动得几乎要叫出声来,可激动之余,心中又涌起一股深深的疑惑——这蛇妖为何要將如此珍贵的神通给它?
自己不过是一只练气八层的小火鸦,与这男人非亲非故,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看著它,似乎看穿了它的心思,嘴角微微一扯,却並没有解释。
“把你的神玉拿出来。”他忽然道。
霍鸦一愣,一脸诧异地看著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指环中取出了自己的神玉——那枚莹白如玉、灵光流转的牌子,托在爪中,递了过去。
那男人接过神玉,又將那枚白色玉珏拿起,两枚玉牌在他掌心並排而立。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灵光凝聚,轻轻点在玉珏上。
玉珏微微一震,灵光大放,隨即被他缓缓推向霍鸦的神玉。
两枚玉牌触碰的瞬间,灵光交织,嗡鸣声起。
霍鸦瞪大了眼睛,只见那枚白色玉珏竟一点一点地融入了它的神玉之中,如同水滴融入水面,无声无息,却清晰可见。
片刻后,灵光渐渐收敛。
霍鸦低头看著自己的神玉——依旧是那枚莹白如玉的牌子,灵光流转,与之前一般无二。
可它仔细看了又看,竟完全看不出半点那枚白色玉珏的影子,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它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念头陡然冒了出来——那枚白色玉珏,恐怕也是神玉!
它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著那男人,眼中满是惊疑。
那男人看著它的反应,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你这妖怪,还算不错,十分聪慧。
说不得日后大有作为。”
他將神玉递还给霍鸦,霍鸦连忙伸出爪子接过,紧紧地攥在爪中。
那男人靠在墙上,目光透过石壁,望向远方,声音低沉而平静:“如果日后你遇到了一个叫飘红的道姑,便把这神玉交给她。”
霍鸦用爪子握著自己的神玉,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它不知道那飘红道姑是谁,也不知道这男人与她有何恩怨,但它知道,这枚神玉中藏著的东西,绝非寻常。
……
后室中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如同万马奔腾,又似怒涛拍岸。
霍鸦心头一跳,连忙放出神识——远处天际,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那不是寻常的乌云,那云中隱隱有灵光闪烁,带著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片乌云从云层中分离出来,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朝玉泉山逼近,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霍鸦浑身的羽毛瞬间炸开!
仅仅几息的功夫,那片乌云便已到了玉泉山上空。
乌云之上,人影点点,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负手而立,衣袍猎猎。
他面容冷峻,目光淡漠,仿佛脚下的山川草木、芸芸眾生,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其身边两侧各立著一人,神態恭敬,微微弯腰俯首。
右侧那人身著官服,约莫四十来岁,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指著下方的玉泉山。
“大人,您看……就是那里!那里就是清山镇的玉泉山!”
那被唤作“大人”的男人没有太多反应,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侧头看向左边:
“是吗?那孽畜可是在那里?”
左边那人连忙躬身,极其恭敬地低下头:
“启稟司正大人,根据小的方才悄悄探查……那蛇妖的確藏在这里!”
霍鸦心头一震——那是清远。
那中年男人淡淡点了点头,也没有太多反应,径直伸出手,隨意一捻。
脚下的乌云顿时加速下落,顷刻间便悬在了玉泉山正上方,压得山上的树木簌簌发抖。
清远看了看中年男人的脸色,心领神会,自觉地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可那男人却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感受到,下面有一块神玉……想来也是位神仙了。
据你方才探查,你说它是有意窝藏,还是被迫就范?”
清远顿时被问住,一时无言。
他念头转了几转,看向下方的玉泉山,终究还是心头一嘆,低声道:
“被迫就范……在下根据附近的鸟雀走兽探知,这个镇的护镇神仙,前几日曾被一道黑影掳走过。”
“嗯……”
中年男人面露恍然,但依旧没有太多反应,仿佛只是得知了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清远见此,顿时心头一松。
他知道,下面的那只火鸦逃过了一劫。
这位司正大人可不是好相与的,一念之差便可让其丧命。
也幸好这位大人对小妖小神不上心,懒得计较,这才如此轻易地放过了那只火鸦。
“你且去办吧。”
“是!”
清远向中年人恭敬一礼,隨即双手舞动,施法掐诀。
乌云灵光一闪,微微分出一小团,悬在半空。
清远法诀一变,那团乌云“嗖”的一声,朝下面的玉泉山激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没入了山腹之中。
……
清远在那团乌云上站定,居高临下地望著脚下的火鸦祠。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雷霆般在夜空中炸开:
“大胆蛇妖!竟敢一路逃亡,逃匿深山,甚至堂而皇之地盘踞神祠,褻瀆正神之位!该当何罪!”
他的声音在山间迴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今日司正大人亲至,你还不赶快滚出来,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
“嗖——!”
一道灵光从祠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夜空,眨眼间便到了天边。
那光芒之快,连霍鸦的神识都来不及捕捉,只看见一道残影在视野中一闪而逝。
紧接著,又是数闪,那灵光在天边跳跃了几下,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灵光射出到消失,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快得如同一场幻觉。
霍鸦蹲在后室中,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是那男人的气息。
他逃了,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逃得这么快。
乌云之上,清远脸色铁青,手中的法诀僵在半空。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位司正大人,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中年男人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仿佛方才那道灵光不过是一只苍蝇从眼前飞过。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灵光消失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隨即鬆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追。”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乌云猛地一震,朝那道灵光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清远连忙稳住身形,跟在后面,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剩下的那团乌云也隨之散去,夜空中恢復了一片清朗,月光洒落,將玉泉山照得如同白昼。
霍鸦蹲在后室中,望著空荡荡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那男人逃了,朝廷的人追去了。
也不知道那男人能不能逃掉,也不知道清远他们能不能追上。
霍鸦只知道,从今夜起,玉泉山终於又回到了它自己手里……
只是唯一让它十分忐忑的是,也不知道朝廷会不会计较自己的窝藏之罪。
至於那枚藏匿著化形之术的白玉,此时是万万打开不得的。
毕竟此次前来捉拿那蛇妖的人居然能腾云驾雾!
其必然神通极为厉害,至少远强於那蛇妖……
霍鸦可不敢保证,自己在查看之时,会不会被对方察觉。
所以最保险的办法,就是等这些人离开之后再看……
……
县令来的比霍鸦预想的还要快。
未时刚过,山脚下便传来一阵喧譁。
霍鸦从神像肩头望去,只见一顶朱红大轿沿著山道晃晃悠悠地抬了上来,轿前打著“肃静”“迴避”的牌子,七八个衙役前呼后拥,好大的排场。
轿旁还跟著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修士,面容冷峻,腰悬长剑,目光如电,扫过之处,连树上的鸟雀都不敢作声。
赵明远跌跌撞撞地跑上山来,脸色煞白,帽子都跑歪了,也顾不上扶。
他一头扎进火鸦祠,气喘吁吁地跪下:
“仙上!仙上!县……县令大人来了!轿子已经到了半山腰,隨行的还有一位仙师,看著像是练气圆满的修为!”
霍鸦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
“慌什么。
来了便来了,小神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赵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轿子在祠门前落下。
衙役掀开轿帘,一个身穿墨绿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方正,蓄著短须,脸色却不太好,铁青铁青的,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没还。
那青袍修士跟在他身后,目光在祠中扫了一圈,微微皱眉。
赵明远连忙迎出去,满脸堆笑,弯腰拱手:
“县……县令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下官清山镇里正赵明远,给大人请安!”
县令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跨进了祠门。
赵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去的手缩也不是,不缩也不是,尷尬地站在原地。
一个衙役跟上来,冷冷道:
“赵镇长,大人有令,让你在外头候著。”
赵明远连忙点头哈腰,退到一旁,大气不敢出。
县令站在正殿中,抬头看著神像肩头的火鸦,目光阴晴不定。
那青袍修士站在他身侧,手按剑柄,目光警惕。
“你就是清山镇的护镇神仙?”
县令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几分威压。
霍鸦蹲在神像肩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沙哑道:
“正是。
县令大人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县令冷哼一声,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后室的方向,沉声道:
“本官问你,你那后室中藏著的蛇妖,是怎么回事?”
霍鸦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
“大人说的什么蛇妖?小神不知。”
“不知?”
县令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涨得通红:
“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孩?那蛇妖在你这玉泉山藏了好些日子,你以为瞒得过谁?那日司正大人亲临,亲眼看见那蛇妖从你这祠中逃出去!你竟敢说不知?!”
他越说越气,浑身发抖,指著霍鸦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可知道,你险些害死本官!
那蛇妖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若是被认定是你窝藏的,本官这个县令吃不了兜著走!
轻则丟官罢职,重则人头落地!
那司正大人是仙录司州级的司正,筑基后期的修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我!
他若是认定你我有意窝藏,本官这条命就交代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霍鸦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沙哑道:
“大人息怒。
此事小神也是受害者。”
县令一愣:“受害者?”
霍鸦点了点头,將当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黑影如何闯入后室,如何將它关进鸟笼,如何胁迫它藏匿行踪、供应灵谷。
它说得不紧不慢,条理清晰,连那男人威胁它的每一句话都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司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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