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的正堂前,萧尘几人等了一阵,迟迟不见太守余北沉的召见。
大战当前,太守忙是正常,可萧尘却是带著另一位太守张洵的书信而来,还涉及边关军情。
就算余北沉再忙,也应该召他见一面才是。
萧尘直觉事有蹊蹺,於是又拉刚才那侍卫询问,“敢问余太守为何还不见我们?”
那侍卫摇了摇头,“高大人说太守正在与都尉们议事,不便打扰。”
萧尘这才恍然,原来是高权从中作梗,故意刁难他们,余北沉根本就没有收到通报。
“看来我在横山关斩杀盘木,逼迫雒族退兵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否则,给高权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拦我!”
萧尘连夜赶路回到南岭城,反倒让裴元鸿的信使落在了后方。
没办法了,只能硬闯了!
萧尘当即就往正堂里面闯去。
蓝玉京洞察了他的意图,担心他吃亏,也跟著闯了进去。
“何人敢闯太守府?”
一群侍卫围了上来。
萧尘拿出张洵的信物,喝道:“莽山关十万火急,九真太守张洵令我前来送信给余太守,尔等还不让开?”
“高大人有令,太守商议要事,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扰。”领头的侍卫回应道。
又是高权。
萧尘冷声喝问:“你们听高权的?还是听余太守的?”
“还不通报?耽搁了军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侍卫们面面相覷,最终分出一人进去通报。
正堂中,余北沉身穿官袍,坐在上首,眉头紧皱,手中拿著两封飞鸽传书。
“诸位,看看吧,这两封信,一封是九真郡太守府传来的,说南越王大军压境,三十万精锐兵临莽山关下。”
“第二封是横山关传来的,前日雒族突袭,横山关险些失守,守军伤亡惨重,急待支援!”
目前,余北沉收到的只有简短的飞鸽传书,所知有限。
下首站著几位都尉和太守府的幕僚。
幕僚以高权为首,长史徐清风排在他后面。
都尉则以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都尉为首,此人名为常守义,年过八旬,修为早已不在巔峰。
贺连营排在都尉的第三位。
都尉和幕僚们依次传阅著两封书信,看完后也都面色凝重起来。
“诸位,眼下局势该如何应对?”余北沉询问,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常守义身上,语气带著几分敬重道:“常老都尉,不知您有何见解?”
常守义看起来老迈,声音却分外洪亮,“当务之急,应是抽调城中及各县兵马去横山关支援。”
余北沉点了点头,“常老都尉所言正合我意,只是谁来领兵?”
谁来领兵?
一眾都尉面面相覷,有人面露难色,毕竟在郡城享福惯了,谁愿意去前线?
贺连营却是跃跃欲试,欲要主动请缨,对面的高权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著急。
最终无人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常守义,等待他先表態。
常守义左右打量一圈,似乎在挑选同僚当中能领兵独当一面的。
他当先看向身后的中年都尉,“吴长明,此人领兵过於冒进,纸上谈兵之辈,倚仗著吴家的荫庇,实则平庸不堪大用。”
旋即又看向排在第三位的贺连营,“贺连营倒是有些天份,可惜太年轻,没有领兵经验,我不放心。”
“至於其他人……”常守义摇了摇头。
思来想去,常守义最终嘆了口气,缓缓走了出来,朝余北沉拱手道:“大人,还是我去吧!”
“也好!有常老都尉坐镇,我也放心。”余北沉点头道。
这时,高权却也站了出来,“大人,常老都尉带兵经验丰富,的確是领兵的最佳人选。”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卑职担心常老都尉身体吃不消,不如为常老都尉选派一位副手,也好为常老都尉分忧。”
余北沉闻言,觉得合理。
“那你觉得让谁当副手合適?”
高权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贺连营,“贺都尉领兵天赋极高,修为也算精深,不如让他去吧!”
话音刚落,便有人窃窃私语,“听说高权的女儿看上了贺连营,他这是在为未来女婿铺路呢!”
余北沉对此也有耳闻,他目光落在贺连营身上。却见贺连营稳坐不动,丝毫不受旁人议论的影响。
“此人倒是有几分定力。”余北沉心中暗想。
贺连营出身寒门,今年刚以都尉的军功虚衔从南岭武院结业,还曾去帝都参加过帝都武院的入学考核,可惜以几名之差落榜,最终回到南岭加入太守府。
余北沉回忆起贺连营的履歷,最终点了点头,南岭城被世家把持著,就连他的太守府里也有不少世家的都尉和幕僚,他也需要培养一些寒门子弟为己所用,用来制衡世家。
“好!那就由贺连营都尉为常老都尉担任副手。”
“末將领命!”贺连营大喜过望,还不忘感激地看了一眼高权。旋即,眼中流转出一抹诡异的神色。
两封信转了一圈,最后到了长史徐清风手中,他目光盯著那巴掌大小的信纸,眉头紧皱,几乎拧在了一起,沉吟片刻,走了出来。
“大人,领兵的都尉已经確定好了,但还有一事急需处理,眼下我们对九真郡的局势一无所知,不利於战备!”
“徐长史说得极是!”余北沉对此也十分头疼。
就在这时,侍卫走了进来。
“大人,堂外有人求见,说是受九真郡太守张洵所託前来送信,事关莽山关的战事。”
“张太守的信?太好了!快快请他进来。”余北沉当即大喜过望,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萧尘五人这才一起进了正堂。
都尉们和幕僚们都急切想知道前线的情况究竟如何。
常守义看著迈步而来的萧尘,忽地眼神一动,心中竟忍不住暗嘆:“这少年身上好强的战场气息!”
旁人或许並没有察觉到,但他领兵数十年,对这种独属於战场的铁血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另一边的高权却只淡然看了萧尘一眼,隨口问道:“张太守的信呢?”
萧尘瞥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萧尘愈发觉得这高权有问题。
以前他对高权知之甚少,只知道是他一直在太守府中阻碍防范南越王的建议。
蓝玉京和卫辰数次拜访余北沉,想要说服他提早防范南越王的威胁,最终都被高权以朝廷精力在北境为由阻碍,最终不了了之。
这也导致高权和蓝玉京之间理念不合,隱隱成了对头。
现在想想,这高权不会是被南越王收买的人吧?
萧尘一时间不免细思极恐。
“不管他是不是南越王的人,先试试再说!”
转眼间,萧尘心中生出一计,想试探一下高权的反应。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书信,好似在拿什么至关重要的机密卷宗一般,隨后径直走向余北沉,“信在这里。”
高权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当即认定信中的內容至关重要。
他伸手就拿住了信封的一端,想要將书信夺过去。
然而萧尘早有防备,丝毫不鬆手。
“高大人,还请让一让,事关机密,张太守叮嘱我务必將此信送到余太守手上。”
高权声音一沉,“什么机密?连我都不能过目?”
他微微眯起了双眼打量著萧尘,玄空境的气势释放出来,压迫向萧尘,“你该不会是想借著送信,想对太守不利吧?”
萧尘连千军万马的战场都杀出来了,又岂会被高权的气势所迫。
“高大人,你凭空污衊我要对太守大人不利,那我是不是也能说你想毁了我手中的书信呢?这可是前线的绝密情报。”
高权当即大怒,“你这黄口小儿,竟敢污衊本官!”
萧尘似笑非笑地打量起高权,心中暗衬:“高权反应这么激烈,看来他果然很有问题!”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蓝玉京主动往前走了几步,同样释放出玄空境的气势。
“高大人是在说笑了,萧尘是我的弟子,蓝某可以作保,他绝对不会做什么危害余太守的举动。”
高权似乎有些忌惮蓝玉京的修为,这才收敛了一些。
关键时刻,上首位的余北沉轻咳了一声,以太守的威严化解了场中的较劲。
“既是蓝教头的得意弟子,那便是朝廷自己人,你叫什么名字,上前来吧!”
高权这才不情不愿地鬆手。
萧尘淡然一笑,往前走了几步,拱手行礼,“萧尘见过太守大人。”
隨后便双手呈上了张洵亲笔所书的信件。
余北沉亲自打开信封,拆开信纸一看,信上主要是向他求援,同时转述了莽山关守將金辰忠的一些需求。
最重要的是信件末尾,张洵简要说明了萧尘在九真太守府送信的时候遭遇他的侍卫副统领截杀,张洵这才意识到自己府上有南越王的奸细。
出于谨慎,张洵便提醒余北沉当心自己身边也有南越王的人。
“张洵的侍卫统领竟然是奸细?我身边会不会也有奸细呢?”
看完信后,余北沉眉头拧在了一起,南越王此次入侵显然是谋划已久,有备而来。
他正思索间,萧尘却再次开口。
“余太守,张太守还让我提醒您看完即焚。”
余北沉身为太守,自然也不是一般人,眼神一动,他便猜到了萧尘想做什么。
“这少年是想让我试探身边人的反应?”
他也很配合,稍稍一运功,信纸便化作了灰烬。
场中的幕僚和都尉们见他这般谨慎,都对信件內容好奇不已,就连年过八旬的常守义也盯著信纸的灰烬,满脸好奇。
但与他们的好奇不同,高权眼底却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紧张。
而场中还有一人比高权更紧张,那便是贺连营。
萧尘早就注意著这两人,敏锐地將他们的表情看在了眼里。
高权和贺连营两人的嫌疑,又深了一些。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怀疑,没有证据。
“或许只有寧师妹才知晓,这贺连营究竟是不是南越王的人,只可惜寧师妹不肯说……”他心中无奈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身侧的常守义却忍不住询问道:“萧少侠,既然你从九真郡回来,那不妨与我们说一说,九真郡目前到底是什么局势?”
常守义不好去询问余北沉信上的內容,只能换个人,转而询问萧尘。
“九真郡目前的局势一天比一天艰难,实不相瞒,我刚到九真郡的时候,南越王和雒族才刚要蠢蠢欲动。”
“可等我到了张太守府上的时候,南越王三十万大军兵临莽山关的消息便传了过来。我还提醒张太守防范雒族。”
“可等我走到横山关的时候,雒族便已经叛乱了,不少县城已经沦陷,盘木、麻林、靡山、邻多四个部落更是联合起来围攻横山关。”
提到横山关,常守义敏锐地发现了一处感兴趣的地方,结合他从萧尘身上感受到的那股铁血气息,忍不住询问:“萧少侠,你可是参与过横山关大战?”
萧尘闻言,回想起横山关牺牲的將士,只低沉地回应,“参与过。”
一旁的吴跃却忍不住插话道:“岂止参与过,萧师弟可是横山关一役的英雄!没有萧师弟,横山关多半早就落在雒族手中了!”
话音未落,场中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萧尘,这少年才多大?竟然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可为何横山关的信上没有提及此事?
孰不知,因为横山关伤亡惨重,加之担心雒族捲土重来,裴元鸿的心思都在抚恤阵亡將士和整军备战之上,完整的战报还在送来的路上。
有人惊讶,自然也有人质疑。
最先忍不住的便是高权,他走到常守义身旁,取来他手上的书信,“你说他是横山关一役的英雄?可为何横山关送来的捷报上对此只字未提?”
他嗤笑了一声,“这英雄,该不会是他自己封的吧?”
“年轻人嘛,我懂!参与过一场大战,就以为自己主导了这场战役的胜利,觉得自己是英雄!”
高权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三言两语就贬低了萧尘的贡献。
一时间,场中其他人也觉得高权说的合理。
“什么自己封的?萧师弟万军丛中……”吴跃当即忍不了,他刚要反驳。
“吴跃,不得喧譁!”吴长明低声训斥了一句,他是吴跃的长辈。
吴跃被他这么一呵斥,到嘴边的话也就咽了下去。
萧尘也制止了吴跃。
高权见他气势低了下去,越发觉得自己说中了,忍不住摇头:“蓝教头,看来你这弟子还需要好生教导,还没结业呢,就已经学会了贪功,这可要不得!”
这下,萧尘忍不了了。
你说我也就罢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反倒阴阳怪气蓝玉京了?
恰在此时,正堂外面衝进来一位风尘僕僕的信使。
“太守大人,裴都尉命属下送来横山关一役的详细战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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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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