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府正门最后一块囫圇的汉白玉门槛,被纯黑色的马蹄粗暴地碾成一地白灰。
曹国公李景隆单手死勒丝韁。
战马前蹄扬起老高,硕大的马鼻孔往外喷著白刺刺的热气。
李景隆半身精铁山文甲上全糊著烂肉。八十斤重的枣阳槊横在鞍桥前。
暗紫色的血珠子顺著金属槊尖往下淌。
“娘娘!太孙殿下!”
“帐本上四十七个名字,连根拔起!带喘气的全在这了!”
后方长街,甲片撞击声响成一片。
神机营与京营甲士排成两道长蛇阵。
硬底皮靴蹚过泥水,踩出粘腻的闷响。
他们两人一组,粗糙的麻绳在小臂上死死缠了两圈,勒得军汉皮肉发紫。
绳子那一头,拴著半个时辰前还高高在上的六部九卿。
走到废墟空地。
前排甲士二话不说,军靴抬高,衝著官员的膝弯窝狠狠一踹。
扑通。
扑通。
四十七具肉体砸进发黑的血泥坑。
礼部主事王贺抖得像个漏风的破布袋。
两根生满铁锈的粗大铁鉤,直勾勾穿透他的左右琵琶骨。
这一路被烈马生拖硬拽。后背那件代表体面的仙鹤补服,早磨成了烂布条。
两块白森森的肩胛骨全露在外面。
北风一刮,顺著骨头缝直往里钻冰碴子。
兵部郎中赵寅更惨。
右边小腿被刀鞘砸得反向折断。断裂的脛骨直接刺破皮肤,明晃晃扎在寒风里。
他满嘴塞满了混著马粪的烂泥。
想喊疼,喉咙里只能挤出漏风的“嘶嘶”声。
身子在泥地里扭曲,活像一条被扒了皮的老长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院子里没了喊冤声。
只剩北风卷过火把的呼啸,还有这群京官出气多进气少的倒气动静。
朱允炆就趴在这堆人三尺开外。
脑瓜子快杵进裤襠了,根本不敢抬眼。
偏偏在这个当口。
王贺那张疼到扭曲的老脸,贴著泥水转了过来。
两双眼睛看了个对眼。
“王……王大人……”
朱允炆上下牙膛疯狂打架。
他认得这张脸。
三天前。春和殿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
这位王大人端著建窑的兔毫盏,慢条斯理地吹开茶沫子。给他逐字逐句地拆解《孟子》。
教他什么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教他什么是“君子远庖厨”。
当时王贺拍著乾瘪的胸脯发誓,只要太孙殿下行仁政,六部官员就算肝脑涂地,也要保殿下安坐东宫。
现在呢?
这位满嘴仁义道德、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大儒,活像一条被敲断脊樑的野狗。
在血坑里朝他大张著嘴,吐出几颗带著碎牙的血沫。
朱允炆丹田里那口死死提著的真气,扑哧一声,泄了个乾乾净净。
朱允炆的牙齿疯狂磕碰,发出密集的“噠噠”声。
他拼死想把两条腿併拢,遮住那一地的黄水。
可腿部肌肉彻底罢工。软得像锅里煮烂的麵条,半分力气都抽调不出来。
大明皇太孙。
在几十號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兵痞面前。
在自己亲爷爷的眼皮子底下。
被活生生嚇尿了裤子。
十步外的背风口。
朱元璋浑黄的老眼斜瞥著那一摊洇开的尿跡。
耷拉的眼皮遮严实了所有的情绪。
没有痛心。没有心疼。更没挪动半步去护短。
连张嘴骂人的力气都省了。
这就是他千挑万选的“大明仁君”。
这就是他预备用来怀柔天下、收服文臣集团的未来接班人。
地上只躺著几具残尸,大刑还没上,胆子先破了。
这种泥捏的摆设,真要是坐上奉天殿那把龙椅。
不出三年。
就得让下面那帮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文臣,生吞活剥得连根骨头渣都不剩!
朱元璋视线偏移。
火把跳跃的红光中。
站著个披散头髮、裹著大红猩猩毡斗篷的单薄少年。
右手倒提著一把生满绿锈的长柄铜勺。
满院子压不住的暴戾和血腥气,一刮到他身边,全被那股子沉得不见底的死寂压了下去。
朱元璋胸腔里那颗老迈的心臟,不受控制地重重撞击了一下肋骨。
好小子。
这份不管天王老子、掀翻桌子下死手的疯劲。
这份拿人命填坑、诛人先掏心的毒辣。
比老四朱棣纯粹,比当年的自己还要生猛不忌口!
朱元璋在袖子里用力搓了搓大拇指。
这才叫朱家的种!
这才是能把骄兵悍將压得服服帖帖的头狼!
朱允熥没分出半个眼神去管別人怎么看。
他提著铜勺,看都没看地上的文官一眼。
他看向几十个孩童像一堆挤在一起取暖的瘦小耗子。
没有哭声。没有叫喊。
他们的舌头全被烧红的烙铁强行烫平了。嘴里只剩下一团发黑结痂的烂肉。
手腕、脚踝处空荡荡的,裹著发臭的破布。布料上不断往外渗出粘稠的黄水。
这就是大明底层的螻蚁。是被吕家拐来、买来,送进这座吃人府邸的“药引子”。
朱允熥蹲下身。
他伸出手。
手掌摸在最前面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小男孩头上。
男孩瑟缩了一下,没敢躲。死鱼一样毫无生气的眼珠子,呆呆盯著这个穿著华贵斗篷的少年。
朱允熥的手指顺著男孩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滑。
停在男孩少掉一截的右臂断口上。
伤口包扎得很糙,皮肉外翻,灰白色的骨头茬子直接顶著皮。
朱允熥的指腹轻轻蹭过那截断骨。
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撕碎。
一股近乎实质化的疯魔,从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漫了出来。
“疼吗。”
他轻声开口。
男孩没法开口。只是张大嘴,露出里面平平整整、结著黑血痂的舌根。
朱允熥缓缓闭上眼。胸膛起伏了一下。
再睁眼。那双瞳孔里再没剩下半点属於活人的温度。
他为了什么疯?
不是为了夺东宫的权。不是为了把吕氏踩在脚下。
是为了这一截截被活生生剁下来的骨头!
是为了这满嘴被生铁烫平的舌头!
是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城脚下,这群衣冠禽兽把大明老百姓的命当成大补药、生吃活嚼的噁心!
如果当皇孙,连这群吃人的畜生都杀不绝。
这大明朝,不如直接点把火烧成白地!
朱允熥站起身。
手里的长柄铜勺垂在身侧。勺底刮擦著青石板,拖出刺耳的“啦啦”声。
他转身,径直走到院子正中那口巨大的青铜鼎前。
底下的炭火烧得极旺。鼎壁被烤得通红。
鼎內的大半锅水剧烈翻滚。
刺鼻的老参苦味,混杂著令人反胃的肉腥味,顺著热气直往人天灵盖上冲。
朱允熥提起铜勺。
两手握住木柄,毫不犹豫地將大勺捅进沸水里。
往下压。直杵鼎底。
手腕发力,死命搅动。
沉淀在鼎底那些发黑的碎肉泥、熬烂的臟器、指甲盖大小的碎骨头。
全被这把铜勺翻搅上来。
清透的汤水,眨眼间变成了浓稠发黑的暗红色。
他手腕往下一沉。
从最底下,兜起满满一平勺汤肉混合的粘稠物。
朱允熥端著勺子,转过身。
他越过吕氏,直接走到那四十七个瘫在地上的京官面前。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肉汤味,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人堆里,几个定力差的官员,已经闻出这汤里的门道。
胃壁一阵痉挛,偏头就开始乾呕。
朱允熥停在一个户部主事跟前。
单手端稳铜勺。
空出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薅住主事的官服衣领。
指关节死死勒住对方的咽喉,硬生生把人从泥潭里拽得半坐起来。
“买卖孩童,充作药引。四十七个人,全须全尾干了二十年。”
“贪了江南两百万两漕银。填了吏部一百三十个优评缺口。”
“那些娃的肉,你们嚼得烂吗?”
主事脸上的皮肉疯狂乱抽。
“那是……那是吕昌逼我们干的……我不知道是人肉……下官真不知道啊……”
到了这步田地,还想著推脱。
还在用文官那套推諉扯皮的嘴脸狡辩。
朱允熥没发火。
他慢慢鬆开五指。任由主事像滩烂泥一样砸回雪地。
“不知道。”
朱允熥点点头。
“那就让你们的胃,帮你们想起来。”
他端平手里的长柄铜勺。
“常升。”
不喊公爷,直呼大名。
常升站在后方,一听这声动静。
腮帮子上的腱子肉重重一弹。两只牛眼里爆出一团嗜血的凶光。
“末將在!”
“找弟兄们搭把手。”
朱允熥声音平稳得出奇。
“大人们平日里山珍海味吃刁了嘴。今天这锅好汤,他们自己喝不下去。”
“把他们的嘴,全给我卸了。”
第67章 剥皮实草太轻,这鼎肉汤赏你们喝!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