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红星造船厂，工人们正在忙著清理那些落下的碎片。
    虽然工厂內部安然无恙，但震碎的窗玻璃还是撒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碎钻。
    苏墨在简陋的办公室里，拿著李长明刚刚送来的审讯初报。
    “史密斯的副官被抓住了？”
    苏墨看著上面的名字，眉头舒展了一些。
    李长明点了点头，脸上还带著没退去的激昂。
    “这小子命大，落水的时候掛在了浮筒上，现在正关在临时的禁闭室里。”
    “这帮傢伙开始还想绝食抗议，但在看到我们给他们看的关岛废墟照片后，现在一个个老实得像鵪鶉。”
    苏墨放下报表，看向窗外正在吊装的潜艇耐压壳。
    “把他们分开关押，重点询问美军下半年的太平洋军演部署。”
    “告诉他们，如果不配合，我们就不承认他们的战俘身份，直接按特务处理。”
    李长明应了一声，刚要走，突然又转过身，神色有些复杂。
    “苏总工，上京那边的嘉奖令下来了。”
    苏墨挑了挑眉，等著他下文。
    “除了给咱们发了一等功的集体勋章外，老首长还特批了一个申请。”
    “要把红星造船厂的所有核心技术，整理成一份名为《大国基石》的技术名册，列入国家的最高绝密。”
    “而且，老首长要在全国范围內，通报这次青岛保卫战的胜利。”
    苏墨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捷报可以发，但技术细节必须封死，尤其是那出力场发生器。”
    “那东西现在的耗能太大，如果不改良，没法在其他地方推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白玲抱著念念，在一个连队的护卫下，竟然提前回来了。
    苏墨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温柔。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直接把扑过来的念念抱在怀里。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说在那边多住几天吗？”
    苏墨看向白玲，发现她原本清冷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自豪。
    “我和孩子在基地也坐不住，每天都在听战报。”
    白玲走到苏墨身边，细心地帮他弹掉肩头的铁屑。
    “今天早上听到那边的广播说，侵略者的机群全军覆没，我就知道，你一定贏了。”
    苏墨把念念举过头顶，逗得孩子格格直笑。
    “爸爸是大英雄，爸爸把坏大鸟都打跑了！”
    念念挥舞著小手，眼里全是崇拜的光芒。
    这一刻，什么功勋点，什么技术图纸，在苏墨眼里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种家庭的安稳，才是他愿意在这个时代呕心沥血的动力。
    吃午饭的时候，苏墨难得回了一趟军属大院的家。
    李大牛也厚著脸皮跟了过来，嘴里塞著一个大馒头，含混不清地念叨。
    “苏总工，你是没看著，大屿岛上的那些渔民，听说那些轰炸机全栽进海里了，高兴得直接在岸边放了半个小时的鞭炮。”
    “那盲眼大娘还让我带个话，说要给您绣一面万民伞。”
    苏墨笑了笑，给白玲夹了一块咸鱼。
    “伞就算了，告诉乡亲们，以后的海边，再也不会有轰炸机敢飞进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很温馨，但苏墨的心思已经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白玲，优抚办那边的工作，能不能再往上走一走？”
    苏墨突然放下筷子，看著妻子。
    白玲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汤勺。
    “你的意思是？”
    苏墨神色严肃。
    “这次青岛保卫战，虽然我们贏了，但雷达站的兄弟们牺牲了六个，伤了二十多。”
    “我们要让这些人的家属，不仅仅是领到钱，还要让他们在大城市里有尊严地生活。”
    “我想让你成立一个专门的烈属转岗中心，让他们进入盘古基地的周边工厂，参与后勤。”
    白玲看著苏墨，郑重地握住了他的手。
    “这主意好，这些家属如果能参与到这项伟大的事业中，对他们也是一种抚慰。”
    “我明天就去向上京写报告，借著这次胜利的势头，把这件事情办实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午的时候，苏墨重新换上了那身有些油污的工装，回到了船坞。
    长征一號的反应堆已经稳稳地装入了动力舱。
    那些密密麻麻的特种合金管道，正像人体的血管一样，连接著各个系统。
    苏墨站在指挥台上，看著这个已经成型的钢铁巨兽。
    【叮！检测到核潜艇完成度已达百分之九十，发放阶段性奖励：超远程静音螺旋桨图纸。】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墨看著那复杂的叶片结构，知道这又是领先时代几十年的黑科技。
    只要把这套东西装上，长征一號就能彻底变成幽灵，在大西洋底肆意游荡。
    “李厂长，召集所有的螺旋桨打磨工。”
    苏墨对著不远处的李建国招了招手。
    “我有新的活儿给他们干，这可是要名垂青史的手艺。”
    李建国虽然已经快六十岁了，但此时的干劲比年轻人还要足。
    “您就下命令吧，这帮老哥们，早就等著给这大傢伙穿鞋呢。”
    夕阳斜照进船坞，把潜艇的身影拉得极长。
    苏墨看著那漆黑的艇壳，仿佛看到了它衝破波涛，潜入深蓝的那一刻。
    在这片满目疮痍却又生机勃勃的土地上，一股来自未来的力量，正在悄然改变著世界的运行轨道。
    而在远方的四合院旧址，秦淮茹站在简陋的宿舍楼前，听著收音机里播放的捷报。
    她看著天空，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她曾经以为苏墨只是个有出息的技术员，却从没想过，那个男人，已经成了这个国家的脊樑。
    这种深深的落差感，让她意识到，他们之间早已不是两个世界那么简单。
    那是凡人与神祇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