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造船厂的螺旋桨打磨车间，迴荡著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几个白髮苍苍的老技工，正戴著老花镜，用细小的銼刀在巨大的铜叶片上一点点挪动。
    苏墨在旁边看了一个多小时，手里的游標卡尺每测量一个点，都会点一下头。
    “刘师傅，这弧度对了，跟我想的一点不差。”
    苏墨拍了拍其中一位老者的肩膀。
    刘师傅擦了擦满脸的油汗，有些得意地摸了摸叶片。
    “苏总工，这种七叶螺旋桨，我这辈子头一回见。”
    “这角度刁钻得跟麻花似的，但只要磨平了，在水里准保没动静。”
    苏墨看著这个巨大的艺术品，心里也有些激盪。
    这是长征一號最关键的静音零件，也是他在系统中兑换的最顶尖技术之一。
    正说著话，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达声。
    两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在车间门口停稳，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穿著旧中山装的中年人。
    苏墨迎了出去，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钱老？您怎么从西北基地过来了？”
    来人正是负责飞弹研发的钱云阶。
    钱云阶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了苏墨的手，神情显得非常亢奋。
    “苏总工，我是听了青岛保卫战的消息，实在待不住了。”
    “老首长特批我过来，想请教你关於东风三號的制导改进。”
    他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天空。
    “我们在戈壁滩试射的时候发现，如果目標是几千公里外的海岛，精度还是差了那么几十米。”
    苏墨指了指旁边的树荫。
    “咱们找个清静地方谈。”
    两人走到僻静处，苏墨蹲在地上，隨手捡起一根木棍，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轨道示意图。
    “钱老，精度差的那几十米，不在飞弹本身，而是在坐標定位。”
    苏墨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锐利。
    “如果没有卫星在天上盯著，单靠惯性制导，误差是无法避免的。”
    钱云阶愣住了，嘴里反覆念叨著这两个字。
    “卫星……那种绕著地球转的人造星辰？”
    在这个时代，这还是一个仅仅存在於极少数绝密论文中的构想。
    苏墨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我们要想真正的拥有全球打击能力，不仅要有能飞三千公里的剑，还要有一双能看清全世界的眼睛。”
    钱云阶有些口乾舌燥，他看著地上的图形，心跳得飞快。
    “这……这能办到吗？要把一个铁疙瘩送上天，还得让它听话地在那转，这得需要多大的推力？”
    苏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东风三號的推力只要再增加百分之三十，加上我给你的多级点火技术，完全可以把小型载荷送入轨道。”
    他凑近钱云阶，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我在盘古基地的时候，其实已经在草擬一套代號为『东方红』的卫星计划。”
    “我打算利用这几个月，把核心的频率收发器和姿態控制装置做出来。”
    钱云阶深吸了一口气，对著苏墨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真的能成，那咱们华夏的这片天，就算是彻底稳当了。”
    两人在车间外面密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苏墨不仅给出了卫星轨道的计算模型，还利用系统中的知识，指点了他几处关於长程燃料配比的漏洞。
    钱云阶走的时候，手里紧紧抓著几张苏墨临时画出来的草图。
    他的神情就像是一个刚拿到了稀世珍宝的孩子。
    送走了钱云阶，苏墨又回到了螺旋桨车间。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启动太空竞赛雏形，解锁新任务：星辰大海。】
    【任务要求：一年內完成首颗卫星发射，並建立初级全球定位模型。】
    【奖励：由於宿主推进了全人类航天进程，奖励顶级运算计算机图纸（符合当前工业逻辑）。】
    苏墨心里狂喜。
    计算机！
    这才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现在的各种数据运算，全靠那些老会计在那儿噼里啪啦拨算盘，或者是大批的人员在那用纸笔硬算。
    如果有了计算机，长征一號的反应堆控制逻辑，卫星的轨道参数，这些东西都能在几秒钟內出结果。
    “看来，得在青岛这边划出一块地方，盖个专门的数据处理中心了。”
    苏墨自言自语，顺手掏出一张白纸，开始在上面勾画计算机房的製冷和布线要求。
    这一天，对红星造船厂的人来说，只是寻常的忙碌。
    但对这个时代来说，又一颗耀眼的科技之星，正在苏墨的手中被缓缓推向高空。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白玲看著苏墨在饭桌上还在那儿写写画画，忍不住敲了敲他的碗。
    “念念刚才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苏墨猛地回过神，看著念念那张有些委屈的小脸，赶紧加了一个肉丸子塞过去。
    “念念乖，爸爸刚才在想怎么给咱们家造一个能『数数』的大盒子。”
    念念好奇地睁大眼睛。
    “比念念数的还多吗？”
    苏墨哈哈大笑，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一口。
    “它一秒钟能数几万个数，比念念快多了。”
    白玲在旁边听著这些天方夜谭般的话语，眼里却全是崇拜。
    她知道，苏墨说的每一个字，到最后都会变成改变这个世界的奇蹟。
    “苏墨，明天我要带著督查组去周边的县里跑一圈。”
    白玲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叮嘱。
    “念念我带在身边，你在基地自己照顾好自己。”
    苏墨点了点头，看著妻女忙碌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在这个时代重生了，那他就不仅仅要造出核潜艇。
    他要把华夏，推向那个从未有人到达过的高度。
    无论是大海的深处，还是星空的尽头，都要留下华夏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