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与索尔並肩而立，一左一右，长刀与雷锤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形成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
    “你来晚了。”
    索尔喘了口气，侧头看了林迟一眼。
    “我在等空间装置启动。”
    林迟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玛勒基斯身上。
    玛勒基斯站直了身体，嘴角那缕暗色的血跡被他隨手抹去。
    他看著並肩而立的两道身影，那张残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是一种带著冷意的笑容。
    “你以为两个人就能拦住我？”
    以太粒子从他周身炸开。
    这一次的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暗红色的流体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向四面八方绽放。
    林迟和索尔同时向两侧闪避，但以太粒子的攻击范围太大了，一道流体触鬚追上了林迟的退路，鞭打在他的左肩上。
    他的左肩皮肤在接触以太粒子的瞬间开始发黑，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腐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沿著血管向手臂和胸口蔓延。
    他咬紧牙关，绝境病毒的高温从体內涌出。
    但绝境病毒的自愈能力確实有效，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高温的灼烧下开始消退，被侵蚀的皮肤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代价是他的体温在短短几秒內飆升到了常人无法承受的程度。
    索尔从另一侧切入。
    他的雷神之锤抡成一道弧线，锤头裹挟著刺目的雷光砸向玛勒基斯的左肩。
    以太粒子立刻分出三根粗壮的触鬚迎上去，与锤头上的雷霆能量正面碰撞。
    两股力量相持的瞬间，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就在这时，三人之间的空间突然像被揉皱的纸张一样扭曲了一下。
    九界匯聚的影响已经渗透到了三人的战场，空间本身开始变得不再稳定。
    林迟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骤然一花，脚下的地面从格林威治广场的碎石变成了某种灰白色的岩层。
    暗精灵的母星，瓦特阿尔海姆。
    灰白色的岩层从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没有天空，头顶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只有远处地平线上泛著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像垂死的恆星在做最后的挣扎。
    玛勒基斯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以太粒子在瓦特阿尔海姆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暗红色的流体在这片灰白色的荒原上如同一道流动的伤口。
    索尔出现在林迟右侧大约二十步的位置。
    他显然对空间穿梭没有任何准备，落地时脚下踩空了一块鬆动的岩层，整个人踉蹌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但他抬头看见玛勒基斯的瞬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立刻重新燃起了战意。
    “这里是他的主场。”
    索尔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他已经抡起雷神之锤朝玛勒基斯冲了过去。
    “別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林迟握紧长刀跟上。
    三人在瓦特阿尔海姆的荒原上再次碰撞在一起。
    但空间没有给他们太多缠斗的时间。
    那种扭曲感再次袭来。
    林迟一刀劈空，眼前的灰白色岩层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雪覆盖的荒原。
    约顿海姆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呼出的水汽在空中凝结成白色的冰晶，睫毛上立刻结了一层薄霜。
    远处，几头冰霜巨兽的轮廓在暴风雪中若隱若现。
    索尔和玛勒基斯也同时被传送到了这片冰原上。
    雷神之锤在约顿海姆的寒风中反而变得更加活跃，在这里如鱼得水，攻势比在瓦特阿尔海姆时猛烈了不止一倍。
    玛勒基斯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不再与索尔正面硬撼，而是利用以太粒子的机动性在冰原上快速移动，同时不断尝试重新利用空间再次进行穿梭。
    空间再次扭曲。
    战斗就在这种毫无规律的空间穿梭中持续著。
    九界的边界已经完全消融，物理法则变成了一团乱麻，三人的身影在九界之间来回跳转。
    有时候他们在瓦特阿尔海姆的荒原上缠斗十几招，有时候只是刚刚落地就被拋到了下一个国度。
    最夸张的一次，林迟刚刚在亚尔夫海姆的精灵森林中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景色，空间就再次扭曲，把他和索尔一起丟回了格林威治广场上空十几米的高度。
    王小明站在钟楼上，蓝色的法袍被空间乱流激起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双手不断变换著法术印诀，金色的光弧从指尖溢出，试图利用镜像空间在混乱的空间中打造一个稳定的战场。
    但每一次光弧刚刚成形，就会被九界匯聚的空间乱流撕碎。
    “不行。”
    王小明咬著牙，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空间结构太不稳定了，镜像空间根本打不开。”
    他放弃了开启镜像空间的想法，转而將注意力集中在玛勒基斯每次从空间裂缝中现身的瞬间。
    每当暗红色的以太粒子从某道裂隙中涌出，王小明就会甩出一道简易的魔法，干扰玛勒基斯的注意力。
    玛勒基斯从一道空间裂隙中踏出时，以太粒子还没来得及在他周身完全展开，一道金光精准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眼睛锁定了钟楼上的蓝色身影。
    “中庭的螻蚁。”
    以太粒子分出一道触鬚朝钟楼刺去。
    王小明手忙脚乱地在身前画了个圈，一道巴掌大的微型传送门將他整个人吞了进去，又从广场另一侧的裂隙中吐了出来。
    “这傢伙脾气真大。”
    王小明拍掉法袍上的碎石，重新开始凝聚下一发魔法。
    空间穿梭的节奏越来越快。
    玛勒基斯似乎找到了某种规律，开始主动利用九界匯聚的裂隙来调整自己的位置。
    索尔掷出雷神之锤，试图击中面前的玛勒基斯。
    那柄银灰色的战锤被以太流体缠裹著甩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然后一头撞进了一道恰好裂开的空间裂隙中。
    雷神之锤冲入太空的瞬间，锤头表面的电弧骤然暴涨。
    它感知到了主人的位置，索尔此刻正被困在瓦特阿尔海姆的荒原上。战锤立刻调整方向，朝著太空深处飞去，准备跨越星系回到索尔身边。
    但空间乱流的节奏比战锤的飞行速度更快。
    雷神之锤刚刚飞出几百公里，索尔就被一道空间裂隙从瓦特阿尔海姆拉回了格林威治广场。
    战锤的感应系统瞬间捕捉到主人位置的变化，立刻掉头折返。
    然后索尔又被传走了。
    雷神之锤再次掉头。
    索尔又被传回来了。
    战锤再掉头。
    从地面往天上看，那颗银灰色的光点在近地轨道和大气层边缘来回穿梭，拖出的光轨在太空中画出一道道混乱的折线。
    王小明蹲在钟楼的楼顶，看著天空中那颗来回乱窜的光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锤子要是有某信，今日步数肯定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