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从麒麟殿走出来的那个夜晚,没有回东宫。
他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门窗紧闭,连章邯都被挡在外面。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
扶苏盘腿坐在地上,闭著眼。
脑海中,系统面板的幽蓝光芒浮现。
他的目光,锁定在商城深处一个灰色的图標上。
【远洋舰船·五牙大舰·全套建造总图】
后面跟著一串长长的数字。
那几乎是他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帝威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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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灭匈奴,咸阳清赵高,粮食战爭碾压商贾,三大国策震动朝堂。
一刀一刀砍出来的帝威值,全在这里了。
扶苏盯著那串数字,手指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花掉它,意味著短期內他没有余粮再从系统里兑换任何东西。
不花,那片遍地黄金的岛屿,就只能停留在一个半疯船员的囈语里。
他想起了父亲的眼睛。
那双曾经横扫六国的眼睛,现在深陷在枯瘦的眼窝里,浑浊,疲惫。
但在看到那块金子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又烧起了火。
扶苏的手指落了下去。
“兑换。”
帝威值的数字飞速跳动,像流水一样往下掉,最后只剩一个可怜的零头。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灌入他的脑海。
不是疼,是撑,像是脑子被瞬间塞满。
船体结构,龙骨工艺,桅杆角度,舵叶弧度,甲板承重,铁甲覆盖方案,床弩安装位置,桨位排列,水密隔舱的设计原理。
所有细节与数据,精確到寸,精確到两。
还有配套的风帆裁剪法,缆绳编织法,铁钉锻造规格,甚至连船上厕所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扶苏咬著牙,硬扛了过去。
等信息流彻底消化,他睁开眼。
灯油快烧乾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巨大的空白帛书。
提笔。
落墨。
他的手很稳。
一条线,一个弧,一个標註。
脑子里那些海量的数据,通过他的手,变成了帛书上精密的图纸。
他画了整整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最后一笔落下。
扶苏放下笔,退后两步,看著面前这幅铺满了整张书案的巨图。
五层船楼,首尾高昂,龙骨粗壮。
甲板上標著十二架重型床弩的安装点,船舷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桨位和射击孔。
“就是你了。”
扶苏轻声说。
他把帛书小心地捲起来,用油布包好,揣进怀里。
推开书房的门。
章邯守了一夜,眼睛都是红的,见扶苏出来,赶紧迎上去。
“主公,您一夜没睡……”
“备车。”
扶苏打断他。
“去章台宫。”
章邯愣了一下。
现在是清晨。
陛下这个时辰,通常还没起。
但他看到扶苏眼里的光,什么都没问了。
“诺。”
章台宫,麒麟殿。
嬴政確实还没起。
准確地说,他已经很少能自己起来了。
扶苏走进寢殿的时候,嬴政正靠在床头,半闭著眼。
一个老太监端著药碗,小心翼翼地餵他。
那药汤黑乎乎的,苦味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嬴政皱著眉,像很不情愿,但还是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看到扶苏,眉头微微鬆了松。
“这么早?”
嬴政的声音沙哑。
扶苏走到床前,行了一礼。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问父亲身体怎么样。
因为答案写在嬴政的脸上。
比上次见面,又瘦了。
颧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手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儿臣有一样东西,想给父皇看。”
扶苏开口,声音很平静。
嬴政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示意老太监退下。
殿內只剩父子两个人。
扶苏从怀里取出那捲油布包裹的帛书,走到嬴政床前的案台上,缓缓展开。
帛书很大。
铺开之后,几乎占满了整张案台。
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標註,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嬴政的目光落在帛书上。
一开始,他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
“这是……”
嬴政的声音变得急促。
“一艘船。”
扶苏平静地说。
“不是普通的船。”
他伸出手,指著图纸上的各个部分,开始讲解。
“父皇请看,这是龙骨。”
“整条船的脊樑,用的是百年铁木,从船头贯穿到船尾,一根到底。”
“有了它,这条船就算遇上十丈高的巨浪,也不会断裂。”
嬴政的呼吸变粗了。
“这是水密隔舱。”
扶苏的手指移到船底的剖面图上。
“船底被分成十几个独立的小房间,每个房间之间用厚木板隔开,缝隙灌满桐油和石灰。”
“就算船底被礁石撞出一个洞,海水也只会灌进那一个小房间,不会蔓延到整条船。”
“船不会沉。”
嬴政的手开始发抖。
他撑著床沿,挣扎著想坐起来。
扶苏上前扶了一把。
嬴政一把推开他的手,自己撑著坐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幅图上。
“继续说。”
嬴政的声音嘶哑,但充满了命令的力度。
“船身长三十丈,宽八丈。”
扶苏的声音依旧平稳。
“五层船楼,最底层是桨手和补给舱,二三层是士兵的住所和武器库,四层是指挥台,五层是瞭望塔。”
“满载可容纳三千名全副武装的甲士,粮草可支撑四十天的远洋航行。”
“甲板上可以架设十二架重型床弩,射程三百步,足以在登陆之前清扫岸上的一切抵抗。”
“船舷两侧,覆盖半寸厚的铁板。”
“普通弓箭射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嬴政的嘴唇在抖。
他伸出枯瘦的手,颤颤巍巍地去摸帛书上那些线条。
指尖划过龙骨的位置,划过甲板的標註,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桨位。
“你……”
嬴政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著一种不可思议的颤抖。
“你是从哪弄来的这个?”
扶苏没有解释。
“儿臣有办法。”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
嬴政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著震惊,激动,骄傲,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能造多大?”
嬴政问。
“按图纸来,一艘就够装三千人。”
扶苏回答。
“十艘,就是三万。”
“二十艘,足以横渡东海,踏平任何一座岛屿。”
嬴政的眼睛亮了。
是真的亮了。
他猛地一拍床沿。
“造。”
嬴政的声音炸开。
“朕给你钱,给你人。”
“天下所有的铁匠、木匠、墨家门人,全给你调过去。”
“要多少粮食,从国库里搬。”
“要多少铁,从矿山里挖。”
“朕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多少人。”
“朕要看到这艘船。”
他说到最后,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扶苏上前,一手扶住他的背,一手端过旁边的温水递到他嘴边。
“父皇,慢点。”
嬴政喝了两口水,咳嗽慢慢平息。
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那幅帛书。
五根枯瘦的手指按在图纸上,像是怕它会飞走一样。
沉默了很久。
嬴政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沉重无比。
“扶苏。”
“儿臣在。”
“朕这辈子……做了很多事。”
嬴政的目光越过帛书,越过殿墙,仿佛穿透了时间。
“灭了韩,灭了赵,灭了魏,灭了楚,灭了燕,灭了齐。”
“六个国家,一个一个吞下去。”
“修了长城,建了驰道,统了文字,统了度量衡。”
“该做的,不该做的,朕都做了。”
他停顿了一下。
“但朕有一件事,没做成。”
嬴政转过头,看著扶苏。
那双眼睛里,有遗憾,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託付式的期盼。
“朕的疆土,到了海边,就停了。”
“朕站在琅琊台上,看著那片大海,心里想的是,那边到底有什么。”
“朕派了徐福去找。”
“找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找到。”
“朕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帛书上那艘巨舰的轮廓。
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扶苏。
“现在,你告诉朕,海那边有金子,有蛮夷,有一整片没人碰过的土地。”
“你还给朕画了一条能过去的船。”
嬴政忽然抓住了扶苏的手腕。
骨节硌在扶苏的皮肤上,隱隱发疼。
“你替朕去。”
嬴政一字一顿。
“替朕去看看,海的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
“替朕把大秦的旗,插到朕这辈子看不到的地方。”
“替朕告诉那些蛮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最后八个字,嬴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沉重无比。
扶苏看著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火,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烈。
扶苏单膝跪地。
“儿臣,领命。”
嬴政点了点头。
那只抓著扶苏手腕的手,慢慢鬆开了。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
脸上满是疲惫,但嘴角掛著一丝淡笑。
那是一个安心的笑容。
扶苏没有动。
他跪在原地,听著父亲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
睡著了。
扶苏轻轻起身,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嬴政露在外面的手。
然后,他小心地將帛书卷好,转身走出了寢殿。
殿外,天光大亮。
李斯和章邯一左一右,站在阶下等著。
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问和担忧。
扶苏走下台阶,步伐稳健。
他在李斯面前停下,从怀中取出那捲帛书,递过去。
“李相。”
“臣在。”
“替我办几件事。”
扶苏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第一,即日起,向天下发出徵召令。凡是善於造船的匠人、懂得机关术的墨家门人,以及东海沿岸熟悉水性和潮汐的老渔夫,不论身份,不论出身,全部徵召入京,由神农司统一造册登记后,送往琅琊郡。”
“第二,在琅琊郡选址,建造一座皇家船坞,规模要能同时容纳至少五艘大船开工。”
“第三,从国库拨付专项钱粮,数额由你和户部核算后报我,上不封顶。”
李斯接过帛书,展开看了一眼。
他的手停住了。
瞳孔放大。
他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那些精確到不可思议的標註,那个从未见过的船体结构。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
“殿下……这……”
“一艘船。”
扶苏平静地打断他。
“一艘能让大秦从陆地走向海洋的船。”
李斯握著帛书的手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帛书郑重地卷好,双手抱在胸前。
“臣,遵命。”
他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
扶苏没有再看他,转向章邯。
“章邯。”
“在。”
“回东宫之后,替我给蒙恬写一封信。”
扶苏的声音很轻。
“告诉他,从下个月交易的战马里,再拨两千匹出来,送到琅琊去。”
“船坞要搬运重物,需要畜力。”
章邯点头领命。
扶苏迈步走下台阶,走进了金色的晨光里。
第83章 五牙巨舰,父皇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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