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踏天下！（二更！）
    军营混乱的喊杀声不绝於耳，顾望舒却全然恍若未闻，转身便走出了营帐外没待兵眾反应过来，他手搭在丐首肩膀上，身形只是一晃，便往襄阳城內丐帮的据点而去。
    待他踏入院落，全真七子正齐齐端坐在堂中，个个都是面色肃穆。
    听得他走近的脚步声，几人纷纷抬眼看去，又瞬间面色大变。
    只见顾望舒面色冷漠，青衫洁整的看不到一点血污尘埃。
    周身却裹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像是刚从户山血海里走出来一般。
    丘处机腮帮子绷得紧紧，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沙哑低沉：“到底杀了多少？”
    顾望舒闻言眸光微凝，隨后竟真的侧过头顿了半晌，像是在认真回想。
    末了却只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你这都能不记得！”
    谭处端见状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气得当场无语了。
    马鈺和郝夫通几人更是面露不忍，王处一则是垂著眼重重嘆了口气。
    顾望舒却只是淡淡一笑，转了话头：“铁掌帮覆灭之后，荆襄到川蜀的要道如今都空了出来。”
    “大宋歷来重极边又轻次边，那一带的军备十分空虚，正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去处。”
    “各位师长不妨带著全真弟子先去铁掌峰那里安顿下来，也能护得周边一方的安寧。”
    丘处机听闻此言，当下眉宇一竖厉声喝道：“如今正是杀贼的时候，我们岂能避走！”
    顾望舒抬手安抚住他，语气平静淡然：“从今日起，我便是南宋朝廷立起来最大的靶子，也是金人和蒙人的眼中钉。”
    “即刻我便要走一趟开封，顺便探一探金兵的虚实。”
    “如今金国被蒙古打得是自顾不暇，襄阳有天险可守，又有孟珙和王坚两位將军镇守此地，当是出不了大乱子。”
    “我轻功最高不惧兵锋，各位师长最要紧的，还是先带著全真弟子们去安顿妥当，別给望舒留下后顾之忧。”
    马鈺先是沉默不语，脸上往日的和煦已经荡然无存，面色沉闷极了，他一字一句问道：“只你一人？”
    顾望舒退后一步，只是对著七子遥遥一揖。
    “只我一人！”
    仅仅一句话，却让七子齐齐变了脸色。
    “那我呢！蓉儿和莫愁姐姐呢？”
    黄蓉再忍不住，迈著快步从內堂里走了出来，往日里灵动狡黠的一双眸子，此刻却透著从未有过的惶忧不安。
    莫愁紧隨其后，指尖正死死攥著黄蓉的衣角。
    她薄唇已经抿得发白，眼角甚至沁著泪光，却偏著头硬是忍著没有掉下来。
    顾望舒看向她们，眼底深处藏著的霜寒瞬间就化了大半，只是温声安慰道：“你们先隨岳丈回桃花岛，等我回来，便去成亲。”
    他目光转向莫愁，声音放得更柔：“好莫愁莫哭，我答应你的事，何曾食言过？”
    “我定会去古墓求得你师父应允咱们的亲事，你们且安心等我回来就是。”
    洪七公一直沉默的倚在门口，手中翠玉竹棒一下下轻敲著地上石砖，此刻终於开口，声音满是沉厚有力：“让老叫花陪你————”
    顾望舒的目光却依旧落在二女身上，眸子温润，嘴角更是轻轻含笑。
    莫愁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了点脑袋。
    她隨即搂著黄蓉一起转过身去，抬起素白的衣袖，悄悄擦去了眼角泪花。
    她心里只有一句话：
    顾哥哥答应过要回来的，莫愁从来都信顾哥哥说的话。
    顾望舒这才转头看向洪七公，笑著打断了他的话：“七公，莫非您是觉得欧阳锋那老毒物，能敌得过我？”
    “你个混小子！”洪七公气得吹鬍子瞪眼，厉声喝道，“难不成开封那里只有一个欧阳锋！”
    “你这不著调，是学自老顽童不成！”
    顾望舒再次对著七子，深深一揖。
    孙不二站起身子走到了二女身边，她只是背对著眾人低声安抚著两个情绪不稳的姑娘，手掌却扣得紧紧。
    其余六人，皆是垂首闭目一言不发。
    我全真，师父如此，弟子亦是如此，竟只余我七个缩在后面的草包！
    可恨！
    顾望舒最后对著洪七公深深拱手一礼，郑重的託付道：“七公，今日的襄阳，离了我全真无妨，却离不了丐帮。”
    “有您替我护好孟珙和王坚，小子才能放心去也！”
    话音未落。
    他竟是果决的转身便走，发出一声朗笑，声震云霄。
    莫愁和黄蓉神色失落不舍，二女携著眼角微红的孙不二，紧紧看著门口青衫身影渐散，唯余高歌豪迈！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罢！”
    青年朗朗笑声在襄阳的街巷间悠悠迴荡，脚下步伐坚定，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之地，却是再没有回头看哪怕一眼。
    这万里河山，他终究要一人独行了。
    男儿到死心如铁。
    看试手，补天裂！
    且看顾某，如何踏碎这乱世烽烟！
    他一路向北，逢山过山、遇水涉水，足下先天真气流转，瞬息纵身间便是十余丈之远。
    竟是直接奔出了二百里地！
    待行至一处旷野，他方才眉眼微抬，轻轻舒了口气。
    顾望舒只是一呼一吸，周身真气便已流转周天，面色莹润，狂奔耗损的精力竟然恢復了足有七八分多。
    便在此时，身侧忽然传来了马蹄驰骋轰鸣之声，还伴著粗野的凶狂笑声。
    一队金朝骑兵探子正纵马疾驰而来，手中铁枪长矛闪著刺眼寒芒，见了孤身一人的顾望舒，更是笑得百般猖狂。
    “瞧啊，一只落了单的南狗！”
    那笑声听著畅快极了，为首的骑兵双眼猩红，手中长矛平举，借著马势狠狠朝著顾望舒心口刺来，要將他整个人挑在矛尖上。
    身后几骑也跟著齐齐挺枪，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下一瞬，场中骤变！
    顾望舒已然坐在了那头目的马背上，左手五指如钢径直捏穿了他的颅骨，將整颗头颅提在半空。
    他右手已然夺过了那杆长矛，矛尖向前，竟一瞬间贯穿了离得最近的两名金兵胸膛。
    长矛將两人齐齐挑在半空，两名金兵正四肢抽搐，剧烈的扭动挣扎。
    “嗬嗬——”
    伴隨两具濒死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嚇得剩余的金兵魂飞魄散，口中刚要嘶吼著挺枪衝来。
    顾望舒只是手腕顺著矛杆滑拧，反手握住了矛杆，臂膀一振间信手掷出。
    “噗！噗！噗！”
    寒芒破空，长矛飞射而出，一瞬间就贯穿了五人的胸膛。
    长矛余势不减，竟是带著最后一具骑兵，狠狠摜在了二十丈外的老槐树上。
    咚的一声，已然钝成锥子的矛尖硬生生嵌进了树干。
    悬空掛在老槐树上的骑兵手上青筋绽裂，手指死死抓握抠弄著胸前血糊糊的滑腻矛杆，喉间涌出一大口鲜血。
    隨著一口气泻出，骑兵头一垂便没了气息。
    顾望舒垂眸瞥了眼袖口溅上的一点猩红血渍，面色先是清冷漠然，隨后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携著暖意的轻笑。
    嘖，总算是没人在耳边念叨著，催著顾某洗衣服了。
    顾望舒脚下轻点马鐙，飘然落地。
    他看著几匹无主的精壮战马摇摇头，朝著南边襄阳的方向拍了拍马屁股。
    “跑的还没我快，去襄阳吧，寻个真正能用上你们的主人。”
    顾望舒转过身抬眼望向北方，大路尽头是沙尘茫茫，仿佛无边无际。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的笑意不减，眼底却燃起了凛凛锋芒。
    这一路往北隨著深入金国腹地，怕是还有不少“进帐”在等著他。
    两个时辰后，襄阳南门的城头。
    那未来大宋的擎天玉柱孟珙正一身戎装肃然而立，麵皮绷得紧紧，低声问向身旁的洪七公：“洪前辈，这都——多少了？”
    洪七公右手正捻著鬍鬚，指节微微用力，几根长须竟被他生生捻断了。
    他口中嘶著气道：“老叫花数著，该有三百多了——不对！”
    他看著又一队朝著城门疾驰而来的无主战马，咬著牙补了一句：“四百了！整整四百骑了！”
    孟珙低头按了按怀中揣著的武穆遗书，又抬头望向北方。
    他眼睛眨了又眨，心里翻江倒海的滋味难明。
    顾大侠，金兵的骑兵拢共也不过三四万之数，南线更少。
    如今金国丟了北方牧场，战马愈发金贵。
    您这才出门半天，就杀了四百精锐骑兵——
    照这个杀法一路杀下去，本——小將只要守好襄阳城就行了，还练什么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