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伴隨著蒸汽列车最后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嘶鸣,林业一行人踏上了京都近郊的站台。
秋夜的凉风捲起站台上的落叶,打在三人不同材质的衣角上。这一趟红叶谷之行,虽然在林业眼里不过是出门散了个步,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但对於走在最前方的蝴蝶忍而言,无异於將整个世界的重量重新洗牌,然后硬生生地塞进了她的怀里。
回到蝶屋时,夜已经深了。庄园內一片静謐,只有几盏昏黄的纸灯笼在廊檐下摇曳。神崎葵和那三个小女孩想必已经歇息,唯独在“静水別院”的廊下,还端坐著一个娇小的身影。
栗花落香奈乎。抱著双膝,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精致人偶,呆呆地望著庭院里被月光照亮的枯山水。直到听见大门推开的脚步声,那双粉紫色的眼眸才微微转动,落在了归来的三人身上。
“香奈乎,还没睡吗?”蝴蝶忍快步走上前,她的步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促,眉宇间凝结著化不开的肃然。她转过身,对著林业和璐夕儿深深鞠了一躬:“林业阁下,璐夕儿夫人。今夜的情报关乎鬼杀队百年来的生死存亡,我必须立刻前往主公大人的宅邸进行当面匯报。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林业打了个哈欠,隨手解开黑色风衣的领口:“去吧。顺便告诉那个病秧子,別大半夜兴奋得睡不著觉。”
蝴蝶忍点点头,隨后看向香奈乎:“香奈乎,去准备热水和乾净的床铺,今晚由你来服侍两位贵客休息。”交代完这句话,虫柱甚至没有回自己房间换下那件沾著泥土和乾涸血跡的羽织,便如同黑夜中的一只紫斑蝶,踩著围墙的瓦片,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庭院里,只剩下林业、璐夕儿,以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香奈乎。
香奈乎眨了眨眼睛,站起身。面对这两位连师父都必须毕恭毕敬的“大人物”,她的本能反应是服从命令。但是,“先准备热水”还是“先去铺床”,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中產生了逻辑衝突。
於是,她极其熟练地將手伸进衣兜,摸出了那枚决定她人生的铜製硬幣。大拇指抵住硬幣边缘,正准备向空中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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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只宽大、骨节分明的手掌,在硬幣刚刚离开她指尖的瞬间,轻描淡写地將其半路截胡。
香奈乎的动作僵住了。她保持著拋硬幣的姿势,粉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看著眼前这个居高临下、嘴角掛著恶劣笑意的黑衣男人。
“这东西没收了。”林业两根手指捏著那枚带著体温的铜幣,在香奈乎眼前晃了晃,隨后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对於林业来说,这个像木偶一样的小丫头,简直是打发无聊时间的绝佳乐子。他看著香奈乎那张万年不变的呆滯脸庞上,终於浮现出一丝名为“无措”的空白,忍不住轻笑出声。
没有了硬幣,香奈乎的大脑彻底宕机。她不知道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回自己的东西,只能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
“大人,您又在欺负小孩子了。”璐夕儿虽然看不见,但凭藉著对周遭气息的敏锐感知,立刻猜到了发生什么。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著温柔的笑意。
“这怎么能叫欺负?我这叫帮她治疗选择困难症。”林业耸了耸肩,毫不客气地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指著呆若木鸡的香奈乎发號施令:“喂,小丫头。现在,用你自己的脑子做决定。去厨房烧水,然后过来教璐夕儿怎么梳你们这个时代的女孩子最喜欢的那种髮髻。做不好的话,我就把这枚硬幣扔进后山的粪坑里。”
这句话犹如一道强行写入的底层代码,终於打破了香奈乎的僵局。她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林业的口袋,最终认命般地转过身,迈著略显僵硬的步伐朝厨房走去。
璐夕儿摸索著在林业身旁坐下,听著少女远去的脚步声,轻声说道:“她是个好孩子,只是心里锁著一扇门。”“那就把门踹烂。”林业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望著头顶的冷月,“在这个只会愈来愈残酷的世界里,连自己做决定的勇气都没有,可是会死得连渣都不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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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產屋敷宅邸的深处,一盏孤灯在寒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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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產屋敷宅邸的深处,一盏孤灯在寒风中摇曳。
“咳咳……咳……”压抑的咳嗽声从和室深处传出。產屋敷耀哉披著厚重的外衣,哪怕是深夜被紧急叫醒,他的面容依旧保持著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天音夫人静静地跪坐在他身侧,为他轻轻顺著后背。
拉门外,蝴蝶忍单膝跪地。
“忍,辛苦你了。”耀哉那双被紫红色诅咒斑块覆盖的眼睛,准確地望向了蝴蝶忍所在的方向,“这么晚赶来,是红叶谷那边的任务,出现了变故吗?”
“主公大人……”蝴蝶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声线中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红叶谷,根本不是什么超越下弦的恶鬼据点。我们在那里,遭遇了鬼舞辻无惨。”
“噹啷。”天音夫人手中正在倒茶的紫砂壶,重重地磕在了茶几上。热水溅落,她却浑然不觉,那张向来端庄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產屋敷耀哉的背脊猛地挺直了,他那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无惨……他竟然亲自去了那种地方。然后呢?林阁下他……”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蝴蝶忍將红叶谷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但在开口的前一秒,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做出了一个违背鬼杀队绝对忠诚原则的决定——她对林业的情报,进行了极其严密的“阉割”与“包装”。
她隱瞒了林业弹指间召唤颶风的魔法,隱瞒了那道让人起死回生的奇蹟,更隱瞒了那朵能欺骗鬼王大脑的幻象之花。因为她深知,这些完全脱离了人类常识、近乎於“神明”的手段一旦暴露,鬼杀队內部绝对会引发轩然大波,甚至会有愚蠢的傢伙试图去试探、去利用这份力量,从而激怒那个隨性而为的男人。
“林阁下没有使用任何呼吸法,甚至没有拔出日轮刀。他仅仅凭藉一把普通的精钢打刀,用不可思议的剑压一刀劈开了无惨布置的血雾。”
蝴蝶忍的声音在空旷的和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著產屋敷耀哉的心臟:“在交锋中,阁下的剑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无惨那足以轻易撕碎柱的血鞭,连阁下的衣角都无法触碰。至於我……我被无惨的毒血擦伤,濒临死亡,是阁下赐予了我一种来歷不明的珍贵秘药,瞬间压制了毒性。”
“最后,无惨在见识到阁下的实力后,心生退意。而林业阁下里拿出了……一朵蓝色的花。”蝴蝶忍咽了口唾沫,拋出了今晚最致命的底牌:“林阁下说,那叫『青色彼岸花』,是无惨寻找了上千年的东西。无惨看到那朵花后,理智彻底崩溃,但因为忌惮阁下的实力不敢上前抢夺,最终引爆血肉,落荒而逃。”
死寂。產屋敷宅邸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微弱的烛火在风中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產屋敷耀哉愣住了。他那颗因为诅咒而逐渐衰弱的心臟,此刻却如同战鼓般疯狂擂动!血液在血管里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咆哮!
千年了!从继国缘一那个时代之后,鬼杀队无数的剑士前仆后继,却连无惨的衣角都摸不到。而今天,一个突然出现的剑客,不仅在正面交锋中毫髮无伤地逼退了鬼王,甚至还当面拿出了鬼王寻找千年的软肋!
“咳——噗!”过度剧烈的情绪起伏,瞬间衝垮了產屋敷耀哉那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防线。他猛地俯下身,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直接染红了面前洁白的榻榻米!
“耀哉大人!”天音夫人惊呼出声,慌忙拿出手帕去擦拭他嘴角的血跡。门外的蝴蝶忍也急得想要衝进来查看病情。
“別过来……我没事。不要动。”產屋敷耀哉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妻子和下属的动作。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嘴角虽然掛著鲜血,但那张苍白的脸上,却绽放出了鬼杀队当主百年来最狂热、最明亮的笑容!
“好……太好了……”耀哉的声音因为咳血而变得沙哑,但其中蕴含的狂喜却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復下沸腾的气血,那双无神的眼睛重新转向蝴蝶忍的方向。
作为一位运筹帷幄的顶级领袖,耀哉的智慧远超常人。他听出了蝴蝶忍匯报中那些细微的停顿与不合逻辑之处——什么纯粹的剑压能劈开浓雾?什么秘药能瞬间化解无惨的猛毒?那朵花又是怎么凭空出现在他怀里的?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问。
“忍。”產屋敷耀哉的语气恢復了以往的温和与从容,但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关於林阁下的一切,你今天的匯报,就是鬼杀队记录在案的唯一真相。”
“主公大人……”蝴蝶忍心头一颤,她知道,自己的隱瞒被看穿了。
“对於那等犹如天际之云的存在,任何的窥探、试探和揣测,都是极其愚蠢的傲慢。”耀哉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不要去试图弄清楚他的底牌,更不要试图用鬼杀队的大义去绑架他。从今天起,他在鬼杀队拥有最高级別的自由,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任何敢於冒犯他的队员,以叛队罪论处。”
说到这里,耀哉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轻柔:“至於你,忍。你不需要刻意去迎合他,也不要去做任何多余的政治拉拢。你只需要在他的面前,做最真实的你自己。因为在绝对的强者眼中,唯有最纯粹的真诚,才是能够换取他们驻足的唯一筹码。”
“是!忍谨遵主公大人教诲!”蝴蝶忍眼眶微红,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在这个深夜,她放下了所有的重担,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踏上了返回蝶屋的归途。
……
同一时间。世界深处的某个倒错空间。
“錚——”一声沉闷的琵琶声在错综复杂的木质走廊间迴荡。上上下下顛倒错乱的房间如同魔方般旋转、拼接。这里,是独属於鬼舞辻无惨的绝对领域——无限城。
“砰!!!”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被狠狠地砸在墙壁上,碎玻璃和浑浊的绿色药液溅落一地。
无惨站在大殿的高台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黑水。他那身考究的西装此时已经换成了一件宽鬆的黑色和服,但这也掩盖不住他那因为极度愤怒和耻辱而微微颤抖的双肩。
逃跑了。他,万鬼之王,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竟然在一个连日轮刀都没<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的低贱人类面前,为了自保而引爆血肉逃跑了!甚至,还是在看到了那朵他梦寐以求的青色彼岸花的情况下,被硬生生地嚇退了!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懦弱本性一旦暴露,让无惨感到了一种几近疯狂的屈辱。他必须要用鲜血和杀戮,来洗刷这份耻辱。但他绝不能让其他上弦知道自己是被“嚇跑”的,他的威严不容有损!
“鸣女。”无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錚。”琵琶声再次响起。大殿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两扇纸门被猛地拉开。
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伴隨著令人窒息的恶鬼威压,降临在无限城的中央。
左边的一个,匍匐在地上,身形佝僂,额头上长著一个硕大的肉瘤。他双手捂著脑袋,浑身瑟瑟发抖,嘴里不断发出悽厉的哭腔:“咿咿咿……好可怕……突然被召唤过来……太可怕了……”【上弦之肆·半天狗】。
而右边的那个身影,则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般静静地佇立著。他穿著紫黑色的龟甲纹和服,腰间掛著一把长满可怖血肉眼睛的武士刀。最令人胆寒的,是他那张脸上,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六只毫无波澜、透著死寂的金黄色眼眸。【上弦之壹·黑死牟】。
“无惨大人。”黑死牟缓缓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您……召唤我们。”
无惨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两名他最得力的手下,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用一种极其冰冷、经过精心偽装的口吻缓缓说道:
“今夜,在京都的红叶谷。我遇到了一个极其阴险、卑鄙的人类剑士。”
无惨撒谎了。他將自己的逃跑,粉饰成了一场战略性的撤退:“那个男人,没有使用任何呼吸法,却掌握著极其诡异的剑术。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的行踪,用一朵名为『青色彼岸花』的线索作为诱饵,在山谷中设下了针对我的致命陷阱,阻碍了我的步伐。”
此话一出,半天狗依然在地上发抖,但黑死牟那六只死寂的眼睛,却不可察觉地微微一凝。
没有使用呼吸法……却能阻碍无惨大人的步伐?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当年那个將他逼入绝境的男人之外,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人类存在?
“半天狗。”无惨的目光如同利刃般刺向地上的老头,“我命令你,立刻放出你所有的分身,去搜寻那个男人的下落!务必给我找到那朵花的下落!”
“是……是!太可怕了,我会去找的……”半天狗哭嚎著磕头。
隨后,无惨的视线转向了黑死牟,眼中杀机毕露:“黑死牟,你与半天狗一同行动。一旦锁定那个男人的位置……我要你,亲手將他的头颅砍下来,带到我的面前!”
黑死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极其缓慢、却又极其用力地握住了腰间那把“虚哭神去”的刀柄。感受著刀刃上传来的冰冷触感,他那沉寂了数百年的武士之血,在这一刻,竟然因为无惨口中那个“没有呼吸法的绝世剑客”,而產生了一丝久违的……狂热的战意。
“遵命……”黑死牟缓缓低下头,六只眼眸中闪烁著凛冽的寒芒:“不使用呼吸法……却能达到此等境界的剑士么……真想,与他交手看看啊……”
第123章 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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