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裹著山气,湿冷地贴在鳞甲上。江无涯的百足拖过泥地,留下一道蜿蜒血痕,断口处的毒素已凝成暗绿硬壳,压住渗血的肌肉。他没再动用风域,那层薄气护罩早在半里外耗尽灵力崩散。现在全靠剩下的一对完整百足支撑躯体,交错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碎骨堆上。
前方林隙透出微光,不是日光,是火光。
一根高耸的图腾柱立在村口,顶端燃著守夜焰,兽油混著骨粉烧得噼啪作响,火苗映著刻满狼纹的石基。他停下,前端足肢微微抬起,触鬚感知空气中的气味——烟燻肉乾、草药灰、还有熟悉的狼族体味。没错,是部落。
他继续往前。
刚踏出林子,巡逻的狼卫就发现了他。那人披著灰皮斗篷,手里握著骨矛,先是一愣,隨即高喊:“有情况!”声音沙哑却穿透夜色。
脚步声从四面响起。
赤离是从主帐衝出来的,跑得急,耳坠上的红玉撞在肩头,发出轻响。她一眼认出那道赤金身影,喉咙一紧,几步抢上前,声音发颤:“江哥!是你回来了?”
江无涯站在原地,百足微微收拢,形成三角支撑。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像是连点头都要耗费力气。
“伤成这样?”赤离蹲下身,手伸到一半又不敢碰,目光扫过断裂的足肢和沾血的鳞甲,“谁干的?”
“一群黑巾蒙面人。”他声音低哑,带著非人躯体特有的震鸣,“在石坳村废庙设伏,七个人,三名金丹初期带队。”
赤离猛地抬头:“你还活著?”
“他们死了。”他说得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几口饭,“我夺回了储物袋,也拿了几件他们的东西。”
人群围了上来,大多是年轻战士和猎手,脸上有敬畏,也有惊疑。有人低声议论:“金丹修士都敢杀?”“这还是妖虫吗?”“江哥早就是赤风王了,你们忘了吗?”
一名年长的兽人拄著骨杖走出来,眉头紧锁:“你出去一趟,惹来杀身之祸,值得吗?咱们部落向来不惹宗门,不招外敌,安稳过日子不好?”
这话一出,几个老面孔纷纷附和。
江无涯缓缓转动头部,视线扫过那些质疑的脸。他没反驳,只是开口:“他们不是普通的修者。阵型统一,武器一致,出手就是为了杀人灭口。他们知道我会走那条路,说明有人盯著我。若我不反击,死的就是我,然后呢?下一个目標是谁?你们当中谁去过外面?谁接过我的信物?”
没人说话。
“他们用的是追踪匕首,带符文的那种。”他继续说,“只要刺进肉里,就能被远程定位。还有一只窥命瞳,活人炼的,能看见我看到的一切。这种手段,不会只针对我一个人。今天是我,明天可能就是整个部落。”
赤离站起身,面向眾人,声音拔高:“你们还记得小禾吗?去年被毒蛇咬了,差点死掉,是谁用毒腺清的血?是谁从七级妖兽嘴里把她拖出来?江哥救过多少人?现在外面有人要杀他,你们却说他惹事?”
她顿了顿,指著图腾柱:“这根柱子为什么叫『赤风』?因为他带著赤色风暴回来过三次,每一次都是为了护住这片地盘!你们怕惹祸,可祸从来不怕你躲!”
人群安静下来。
片刻后,一个年轻猎手突然敲响了骨鼓。咚——咚咚——节奏一起,立刻有人响应。篝火被重新点燃,越烧越旺。有人抬出酿了三年的烈酒,倒在陶碗里递到江无涯面前。
“喝!”那人说。
江无涯用前端足肢接过,轻轻一倾,酒液顺著口器边缘滑落,並未入口。他知道自己的真身无法消化人族食物,但这动作已经足够。眾人见他接了酒,爆发出欢呼。
火光映著图腾柱,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营地中央的空地就被清理出来。十几名年轻战士和猎手站成两排,穿著最利落的皮裙,腰间別著骨刀。赤离站在最前,右臂缠了新布条,是昨夜练习时擦伤的。
江无涯盘坐在图腾柱下,本体蜷成半圆,断裂的百足收在內侧,仅靠剩下的八对足肢维持平衡。他的气息比昨晚平稳了些,体內灵力缓慢恢復,但远未痊癒。
“我不是来教图腾技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我知道规矩,血脉之术不能外传。我今天教的,是我自己在外面学会的东西——不是功法,不是秘术,是实战里的保命技巧。”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一项,风域操控。你们不一定能生出风域,但可以学怎么利用风。”
说著,他调动残余灵力,將风域压缩至身周三丈,地面枯叶微微扬起,形成一圈低旋气流。
“看准风向,顺风跑能快三成,逆风时贴地走,避开正面衝击。战斗中,敌人出招带风,那是破绽。比如刀劈下来,风先到,你就该动了。”
他话音落下,现场演示了一套短促连击:前端足肢突刺,带动身体前冲,紧接著一侧百足横扫,模擬斩击,最后借力后撤,落地无声。
“这套动作,拆开练。每天一个时辰,从慢到快。不准偷懒,也不准爭强好胜。谁受伤,停训三天。”
赤离立刻照做。她模仿著动作,前冲、横扫、后撤,虽然身形不如江无涯流畅,但节奏准確。练到第三遍时,脚下发力得当,整个人跃出近两步,稳稳落地。
“不错。”江无涯说。
其他人见状,纷纷开始练习。有人动作僵硬,有人节奏错乱,但没人停下。一名瘦高猎手反覆摔跤,膝盖磕破也不吭声,爬起来继续。
“第二项,毒刺运用。”江无涯抬起一对前端足肢,末端鳞甲裂开,露出幽绿毒刺,“这些刺平时藏在里面,不到关键时刻不用。发射时靠肌肉弹射,速度极快,但只能直线。所以,必须配合闪避。”
他演示了一次假动作:先喷出一小团毒雾迷惑视线,紧接著五根毒刺呈扇形弹出,钉入前方木桩,深达半寸。
“记住,毒刺不是越多越好,是时机对不对。敌人防上,你就攻下;他退,你就追一步再射。节奏打乱了,他自然露破绽。”
眾人看得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三项,闪避要诀。”他收回毒刺,“別想著硬扛。你们没有我这种鳞甲,挨一下就是重伤。遇到强敌,第一时间拉开距离。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滚,滚也要滚到有利位置。活著,比贏重要。”
他说完,看向赤离:“你是第一个练的,也是带头人。有问题直接问,別憋著。”
赤离点头:“江哥,这些技巧……真的能让部落变强?”
“能。”他说,“外面不会一直太平。我不能每次都赶回来。你们必须自己能打,能活。”
“那你还会走?”有人问。
“会。”江无涯答得乾脆,“宗门那边还有事。但我答应你们,每次回来,都会带新的东西教你们。只要我还活著,就不会让部落被人踩在脚下。”
人群沉默片刻,隨后一个个挺直了背。
训练继续。
太阳升到头顶,第一批参训者额头冒汗,衣服湿透,却没人退出。江无涯一直坐在图腾柱下,偶尔纠正动作,多数时间静默观察。他的伤还在痛,尤其是肋骨处,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锯齿刮过內壁。但他没表现出来。
临近午时,训练结束。
赤离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大家都记住了,明天一早继续。”
江无涯微微頷首。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江哥,你说外面有人盯著你……会不会找来这儿?”
“有可能。”他说,“所以我才要你们儘快掌握这些。下次若真有人杀进来,你们至少能撑到援兵赶到。”
“我们不怕。”她说,眼神坚定,“你是赤风王,我们是你的部下。你教的,我们就能学会。”
江无涯没再说话。
他望著空地,看著那些年轻人收拾场地,互相討论动作细节,有人比划,有人纠正。气氛不再是昨日的紧张与质疑,而是有了某种沉实的凝聚力。
他知道,这一批人,將来会成为部落的骨干。
只要他们能活下来。
正午阳光洒在图腾柱上,影子缩到最短。江无涯缓缓闭眼,进入短暂调息状態。风域仍在运转,虽弱,但足以监控方圆十丈內的动静。他不再像昨夜那样警觉如弦,但也没有彻底放鬆。
他还记得那枚窥命瞳。
虽然已经封存,但谁知道有没有其他手段?
他不能大意。
也不能停下。
训练还得继续。
变强,是唯一的出路。
第546章:回部落庆祝,授高阶术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