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咖啡店里，看著门外排队的年轻人一个个散去，姜皓心里那种魔幻感越来越强。
    两千五一个月。
    不光有人来，还排了这么长的队。
    那些小伙子、小姑娘，一个个形象气质都不差，穿著也乾净体面。
    这跟网上说的什么“月薪八千狗都不做”、“没个一万块谁给你打工”的言论，差距也太大了。
    人均百万的言论也只是在抖音评论区罢了！
    现实远远比大傢伙想像的残酷许多。
    “……”
    两千五一个月，算下来一天也就八十多块钱。
    而他呢？
    一天一百万。
    姜皓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帐：果他愿意，一天的工资就能雇一万个人帮他干活。
    一天，一万个人。
    这数字一想，姜皓自己都嚇一跳。
    不能细想，细想起来真他妈恐怖。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姜皓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点优越，有点荒诞，还有点……孤独。
    有钱又怎样？
    每天一百万又怎样？
    他还是被困在这个小县城里。
    以前看网上那些有钱人说“有钱人不快乐”，他觉得是装逼。
    现在他懂了。
    就像现在这咖啡店开起来了，就算最便宜的到店取，9.9一杯，外卖20。
    那些月薪两千五的人，怎么可能天天消费？
    这还是他最便宜的一个店。
    以后要是开个自助烤肉店、海底捞……等等，那人均客单价可就上百了。
    真的有人会来消费吗？
    “……”
    姜皓就感慨了那么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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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他摇了摇头，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我在想什么呢？”他在心里骂自己，“居然在想著靠开店挣钱？”
    “我开店的初衷就是为了自己享受啊！”
    “亏不亏钱，有意义吗？”
    “赚钱对我来说有意义吗？没有啊！”
    他现在才彻底想明白——钱对他而言，真的就是数字。
    只要他过得开心，只要他想喝咖啡的时候有地方喝，想吃东西的时候有地方吃，这就够了。
    別人来不来消费，关他屁事。
    反正他一天一百万，一个月三千万。
    只要亏损不超过三千万，他就血赚。
    想通了这点，姜皓心里一下子轻鬆了。
    ……
    小雅那边没注意到哥哥在想什么，確定了招哪两个人之后，就手把手开始教她们操作机器。
    姜皓看店里没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便起身道：
    “小雅，你先忙，哥出去一趟。”
    小雅抬起头：“哥，你去哪啊？”
    “咱们那房子，昨天不是把產权证都办齐了吗？”姜皓说：
    “我今儿去找个装修公司，看看能不能儘快装起来。”
    “装修好还得通风散味，估摸著也要段时间。有个自己的窝，总比在外面住著强。”
    小雅一听，连连点头，现在租的这个房子虽然条件很不错，但毕竟不是自己的。
    如果哥把房子装好了，那才是她的家，於是乎她开口道：
    “哥，你去吧，这儿我能搞定。”
    姜皓点点头，又看向李辉：“表哥，你跟我出去一趟唄？毕竟这儿你熟。”
    李辉现在已经是铁了心跟著姜皓了，工作都辞了，这几天就跟著姜皓跑前跑后。
    “行，走吧。”他爽快应下。
    两人出了咖啡店，坐进那辆e300。
    这次是李辉开车——他现在除了当助理，还兼职司机。
    “皓子，”李辉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装房子这事儿，其实自己装更划算。”
    “我有渠道，进货什么的我都有熟人。”
    “要不咱们自装算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姜皓对自装完全没想法。
    他现在心里的那些苦恼，没法对任何人说。
    有钱想吃好吃的，没有，好玩的、没有……
    他现在感觉唯一能掌控的，就是把住的地方弄成最好的。
    只是这些，他没法跟李辉说太详细，只能含糊道：“辉哥，自己装太麻烦了。”
    “我也省不了几个钱，真不差那点。咱们还是找装修公司吧，乾净利落。”
    “再说了，后面我还要开其他店。”
    “咖啡店只是个开始，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管房子？”
    李辉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
    “行吧。”他不再多劝，“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就带你去咱县城最好的装修公司。”
    他语气里带著点自豪：“我跟你说，那家店的老板我认识，喝过几次酒。”
    “他那儿就是咱县城装修最好的了。如果他那里的装修你都不满意，那我真没別的办法了。”
    姜皓点头：“没事，表哥，咱先去看。有需求再提嘛。”
    李辉信心满满：“皓子，我觉得今天这事儿你肯定能满意。”
    “我今天带你去这家公司，在咱县城口碑是最好的，专门做高端装修这一块。”
    “包你满意。”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到了一个建材市场。
    这家装修公司就开在市场里面，店面挺大。
    停好车，李辉带著姜皓走过去。
    刚走到门口，姜皓就看到门头上写著四个大字：大地装饰。
    下面还掛了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印著：
    “县城顶尖装修公司！”
    “588元/㎡ 包工包料”
    “豪华家装——专属定製！”
    看到“588元/㎡”那个价格，姜皓再次亚麻呆住了。
    588元/㎡什么概念？
    相当於一百平的房子，五万八就能装修落地？
    这他妈……也太便宜了吧？
    便宜得他都不敢相信这质量。
    但自家表哥又说这是县城口碑最好的装修公司……
    姜皓心里有点打鼓，但想著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店里，立马有接待人员迎上来。
    李辉直接开口：“我找你们老板，张振华。就说李辉来了。”
    那接待人员点点头转身进了一间办公室，看样子是去通知老板了。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身材微胖，脸上带著笑容。
    “哎呦，李辉兄弟！”男人热情地走过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张哥，这不是给你介绍生意来了吗？”李辉笑著指了指姜皓：
    “这我表弟，打算装房子。刚好你做这一块，对你我也放心，肯定来找你啊！”
    张振华一听是给自己介绍生意，更开心了，连忙安排两人在洽谈区坐下，亲自倒茶。
    閒聊几句后，张振华进入正题：
    “小兄弟，你是李辉带过来的朋友，也是他表弟，那我这边肯定给你友情价，包你满意。”
    “现在就想问一下，你房子大概多大？预算是多少？想装一般点呢，还是稍微好一点？”
    姜皓开口：“房子大概150平，想装好一点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预算的话，看情况。”
    “只要装得好，预算不是问题，往上加就行。”
    张振华听了这话，心里嘀咕：
    这李辉的表弟怎么说话有点装逼？
    看著挺年轻，口气倒不小。
    不过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面上还是笑呵呵的：
    “小兄弟，如果你想要好一点的话，来，我带你看看我们这边的样板。”
    他引著姜皓走到一面展示墙前，墙上贴满了效果图。
    “你看这套，欧式皇家风。”张振华指著一张图，语气里带著自豪，“电视墙3d悬浮，配水晶大吊灯。”
    “咱县城里有钱的人都做这个，气派！”
    姜皓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效果图上，金灿灿的装饰线条，假罗马柱，繁复的水晶吊灯，深红色的软包墙面……
    旁边还贴著材料清单和实景照片。
    李辉站在姜皓旁边，小声说：“皓子，这真的是算好的了。老张没瞎推荐，这装修风格在县城妥妥的顶级。”
    “而且老张这人实诚，用料实在。价格这些，我都能帮你谈。”
    然而，姜皓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看著效果图里那些金闪闪的线条和假罗马柱，感觉自己眼睛像被强淦了一样。
    你妈的，一天一百万，就让我天天对著这玩意儿？
    这他妈是我要住的地方？
    这套东西，估摸著还是十几年前的设计风格，简直让人尬到抠脚。
    姜皓直接开口：“张老板，我就直说了吧。”
    “这些效果图，我都看不上。”
    张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小兄弟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要无主灯设计。”姜皓说，“大瓷砖通铺，全屋智能联动，墙面用微水泥或者顶级艺术漆。”
    他从手机里翻出一份清单：“这是我之前整理的，我发给你。”
    他把手机递给张振华：“门我要实木的，环保等级要e0级。卫浴要智能的，厨房电器要全嵌式的……”
    他又说了一堆要求——都是最近为了装修房子，在网上做的功课。
    反正怎么高级怎么来，怎么贵怎么来。
    他就是想要最好的。
    张振华接过手机，看著那份清单，越看越懵。
    微水泥？全屋智能联动？e0级实木门？智能卫浴？
    他时不时挠挠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最后，他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著姜皓：“小兄弟啊……你说的这个微水泥，是啥玩意儿？”
    “还有这些牌子……咱们这儿没代理啊。”
    “你这个智能联动……咱们这儿的师傅，基本就会装个声控灯。太复杂的线路，走不了啊。”
    他顿了顿，又说：“倒也不是说没人能装。能装智能家居的师傅有，能铺复杂线路的也有，但是……”
    “价格贵啊！”张振华加重语气，“他们的价格，可能是普通师傅的好几倍！”
    “小兄弟，你確定要这么干吗？这要多花很多钱哦！”
    旁边的李辉也赶紧拉了拉姜皓：“皓子，你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啥呀？多贵啊！”
    “而且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嘛！那什么智能家居，不就是开个灯吗？自己动手按一下不就行了？”
    姜皓看著两人，语气平静但坚定：“不用考虑预算。”
    “你就按照我的要求来，给我报价就行。其他的不用你管。”
    他盯著张振华：“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做？”
    “不能做，我转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