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皓看著妹妹紧锁的眉头，心里明白她的担忧从何而来。
    小雅从小就要强。
    父母走得早，她早早出去打工，吃了不少苦，却从不肯在他面前抱怨。
    后来遇人不淑，欠了一屁股债，寧可自己硬扛也不找他帮忙。
    现在他投资几十万给她开店，她是真的想做好，想证明自己，想对得起哥哥的信任。
    这种压力，姜皓能理解。
    但对姜皓自己而言，这家店垮不垮，真的无所谓。
    他开这家店，初衷就不是为了赚钱。
    他就是想喝咖啡的时候有地方喝，想让妹妹有点事做，不至於整天胡思乱想。
    就算一个客人都没有，他也能天天来喝，想喝什么喝什么，想喝几杯喝几杯。
    反正他的钱多得花不完。
    “小雅，”姜皓坐直身体，语气轻鬆，“你不用这么担心。”
    他看著妹妹的眼睛：“慢慢做唄，反正亏的又不是你的钱。”
    “哥有钱，你安安心心做你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
    一天一百万，这家店就算天天亏，能亏多少？
    一个月亏十万顶天了吧？
    对他来说毛毛雨。
    但小雅显然没被说服。
    她咬了咬嘴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哥哥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了，”姜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別想那么多了。今天累一天了，检查一下水电，咱们先回去吧。”
    小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起身去操作台检查咖啡机是否关机，又去储藏室看了一眼，確认物料摆放整齐。最后检查了店里的电源开关，关掉了几盏不必要的灯。
    姜皓站在门口等著。
    透过玻璃门，他能看见对面那家酸辣粉摊正准备收摊，老板正把桌椅搬进屋里。
    更远处，几家服装店的捲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
    小县城夜晚的安静，有种与世隔绝的意味。
    “哥，都检查好了。”小雅走过来，手里拎著自己的包。
    “行，锁门吧。”
    小雅掏出钥匙锁好。两人並肩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夜晚的凉风吹来，带著小县城特有的气息——路边小吃摊残留的油烟味，混合著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梔子花香。
    一路上，小雅都没怎么说话。姜皓能感觉到，她还在为开店的事忧心。
    果然，回到家——就是他们租的那套锦綉花园的房子——刚一进门，小雅连鞋都没换，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姜皓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柔软的皮质沙发包裹著身体，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声。
    但小雅没坐。她还在那里走来走去，脚步有些急促。
    “小雅，”姜皓终於忍不住了，“你老是走来走去的，干啥呀？晃得我眼晕。”
    小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脸上的忧虑清晰可见：“哥，我还是担心。”
    她在姜皓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哥，你说咱们投资了那么多钱，好几十万呢。”
    “这要是没生意，真的太亏了。”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尤其后天就开业了，你说如果开业那天冷冷清清的，一个客人都没有，那得多丟脸啊？”
    “花那么多钱开店，结果连个捧场的人都没有，我心里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捂住脸。
    姜皓看著妹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无所谓”的態度，开始动摇了。
    是啊，他可以无所谓。
    亏钱？
    他亏得起。
    没生意？
    他自己喝。
    但小雅不行。
    小雅的性格他太了解了——要强，好面子，想证明自己。
    如果这家店真的从开业就冷冷清清，没人光顾，她的心气可能真的会被磨没。
    那她可能干不了多久就不想干了。
    到时候，他想喝咖啡，又没地方喝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是妹妹的事业，是她的心血。
    如果因为没生意而失败，对她的打击会是巨大的。
    姜皓坐直身体，脑子飞快地转著。
    他之前確实没想过这么多。
    他只觉得，自己有钱，开店就是为了享受，亏了也无所谓。
    但现在站在妹妹的角度一想，问题確实很大。
    在县城开咖啡店，客源本来就是个问题。
    如果真的开业那天门可罗雀，小雅可能当场心態就崩了。
    不行。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姜皓深吸一口气，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认真：“小雅，这事你不用慌。”
    小雅抬起头，眼睛有些红：“哥，我怎么不慌啊？我现在一点把握都没有，心里乱得很。”
    “听我说，”姜皓打断她，“我保证，你开业那天会有很多人来捧场的。会有很好的生意。”
    小雅愣住了：“哥，你说真的吗？你怎么保证？”
    她显然不信：“咱们县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喝咖啡的人本来就少。你说会有很多人来，怎么可能啊？”
    姜皓没有解释具体怎么做——他自己现在也没想好具体方案。
    但他知道一点：钱能解决绝大多数问题。
    宣传，活动，促销……只要捨得砸钱，还怕没人来？
    “小雅，”他看著妹妹，语气坚定，“这事交给我。你去洗个澡，早点休息，累了一天了。”
    他顿了顿，重复道：
    “开业那天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工作，准备好接待客人就行。”
    小雅看著哥哥认真的表情，心里虽然还是没底，但那股焦虑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哥哥总是这样。
    从小到大，只要他说“交给我”，就真的能把事情办好。
    “真的吗哥？”她小声问。
    “真的。”姜皓点头，“去洗澡吧。”
    小雅又看了他几秒，终於站起身：“那……那我去洗澡了。哥你也早点休息。”
    “嗯。”
    小雅走进自己的臥室，拿了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姜皓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开电视，也没玩手机。
    他在想刚才对小雅的承诺。
    怎么保证开业那天有很多客人？
    最简单的办法：砸钱。
    搞活动，发优惠券，做宣传……只要让县城里的人知道这里新开了家咖啡店，而且有巨大的优惠，总会有人来尝鲜。
    但他需要具体的方案。
    而且需要人帮忙执行。
    李辉。
    姜皓脑子里第一个跳出这个名字。
    表哥在县城人脉广，认识的人多，这种事交给他办最合適。
    明天就去找李辉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