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皓还在睡梦中，就听见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才七点半。
    臥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小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哥，我起床了。我先去店里了，你再多睡会儿。”
    姜皓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哥。”小雅的声音渐渐远去，接著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姜皓翻了个身，想再睡个回笼觉，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要做的事了。
    开业造势。
    这事得抓紧办，明天就开业了，时间很紧。
    他躺了大概十分钟，实在睡不著，索性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刚准备下床，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李辉。
    姜皓接起来，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喂，辉哥。”
    “皓子，起床没？”李辉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十足：
    “我今天送完孩子了，现在过来找你。今天咱们干啥？”
    姜皓打了个哈欠：“辉哥，你先过来吧，到我这儿来。有事儿当面商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你过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吃的。我还没吃早饭。”
    “行，你想吃啥？”李辉问。
    “隨便，包子油条都行。”
    “好，那我现在过来。”
    掛了电话，姜皓又在床上赖了十几分钟，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门铃就响了。
    开门，李辉站在门外，手里拎著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几个包子和两根油条。
    “来来，刚买的，还热乎。”李辉走进来，把早餐放在茶几上，“你吃，我先坐会儿。”
    姜皓也不客气，拿起包子就吃。肉馅的，味道不错。
    “辉哥，你吃了没？”他边吃边问。
    “吃了，送完孩子在路口吃的碗粉。”李辉说，“皓子，今天到底有啥事？神神秘秘的。”
    姜皓几口吃完一个包子，又拿起油条，这才开口：
    “是小雅店里的事。明天就开业了，我想著得做点什么。”
    李辉点点头：“这开业是个大事儿，我今早过来路上还在想这事呢。”
    “对。”姜皓咬了口油条，嚼了几下咽下去：
    “辉哥，小雅的性格你也知道。她开店第一天生意必须好，不然的话，可能后续会影响她的信心。这一点咱必须要做好。”
    李辉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
    小雅那丫头，从小就要强。
    要是开业当天冷冷清清的，她心里肯定难受，说不定真就没了干劲。
    “那你想怎么做？”李辉问：
    “要我说，这事也简单。我给我那几个哥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明天一人来送个花篮，保证让你那儿冷清不了。”
    他语气里带著点自豪：“皓子，你表哥这点人缘还是有的。”
    “三五个朋友肯定能叫来，到时候花篮一摆，场面就有了。”
    姜皓听完，没立刻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油条吃完，又喝了口水，这才看向李辉。
    “辉哥，花篮这个事，可以。”他说：
    “辛苦你那些朋友了。这样，咱买两条好烟，明天你那些朋友来，一人给条烟，也算是咱回个礼。不能让別人亏。”
    李辉一听，眼睛瞪圆了：“皓子，这不行不行！花篮值几个钱？一条烟多少钱呢？这亏大了！”
    他连连摆手：“我那帮朋友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再说了，他们来捧场，也是给我面子，哪能要你的烟？”
    姜皓打断他：“辉哥，这不是那意思。”
    他看著表哥，语气认真：“人情往来，讲究个你来我往。人家来捧场是情分，咱回礼是本分。不能欠著。”
    “可是……”李辉还想说什么。
    姜皓没让他说下去：“辉哥，这事听我的。烟要买，而且不能买便宜的。一百多块钱一条的拿不出手。”
    李辉张了张嘴，最后嘆了口气：“行吧行吧，你说了算。不过真没必要买太好的……”
    “这个再说。”姜皓摆摆手，把话题拉回来，“辉哥，花篮只是锦上添花。”
    “光靠这个，不够。”
    李辉愣了：“不够？那你还想咋整？”
    他这种经常混跡县城的人，最多也只能想到这一点了
    姜皓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他好歹是学金融的，大城市待过，虽然不专门搞营销，但那些基本套路还是懂的。
    “辉哥，我的想法是这样。”他开口，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今天咱们就得把势造起来。明天就开业了，得抓紧。”
    李辉也坐直了身体：“你说，具体要怎么做？”
    “首先，宣传要到位。”姜皓竖起一根手指：
    “待会儿去联繫一下，那些计程车顶上的gg屏是怎么投放的？让他们把咱们店明天开业的消息滚动起来。”
    李辉点点头，拿出手机准备记。
    “其次，”姜皓竖起第二根手指：
    “公交车和公交站台。你看县城里那些公交站台，不都有gg位吗？”
    “去问问，能不能把海报贴上去。还有公交车身上的gg，能搞也搞上。”
    “第三，”他又竖起第三根手指：
    “县城里那些led电子屏。广场那边，商业街那些地方，不是都有那种大的电子屏吗？”
    “联繫一下，把gg投上去。”
    “我要让全县城的人，只要出门，就能看到咱们店开业的消息。”
    李辉一边记一边皱眉，但没打断。
    “第四，搞活动。”姜皓继续说，“你去弄点奖品过来。冰箱、彩电、大沙发，这些都要。只要明天来买咖啡，就可以参与抽奖。”
    他想了想，补充道：“再整两个大红包。最大那个包五千，就放一个。”
    “冰箱彩电这些安排进去，奖品要够吸引人。”
    李辉听到这里，手都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姜皓，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第五，”姜皓没管他的反应，继续说：
    “找个gg公司，把这些活动內容设计成单页。设计要好看，要醒目。”
    “然后找几个人，去街上发。学校门口、商场门口、菜市场……人流量大的地方都要发到。”
    “第六，”他竖起第六根手指：
    “县城里那些老年人，不是有喜欢敲锣打鼓的吗？我记得以前有什么活动，都会请他们来热闹一下。”
    “你去联繫一队，让他们举个牌子去街上敲。要热闹，要喜庆。”
    姜皓说完，看著李辉：“我要確保，全城无死角，都知道咱们这店开业。”
    “我就不信，这样店里还能没人。”
    姜皓一番拿牌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李辉张著嘴，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都忘了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
    “皓子……你，你算过没有，这些要花多少钱？”
    姜皓很平静：“没算过，也不用算。该花多少花多少。”
    “不是……”李辉急了，他把手机放下，身体前倾：
    “皓子，你得算算啊！你这又是冰箱彩电大沙发，又是gg投放，还有敲锣打鼓的……这些加起来，得多少钱？”
    他掰著手指头算：“光是那些奖品，冰箱一台得两三千吧？彩电也得一两千吧？大沙发更贵！还有五千块钱的红包……这加起来就得上万了！”
    “还有gg！”李辉越说越激动：
    “计程车gg、公交站台gg、led大屏gg……这些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我在县城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哪个店开业这么搞的！”
    他盯著姜皓，眼神里满是不解：“皓子，你算过没有？”
    “咱们店一杯咖啡九块九，就算你卖一千杯，也才一万块钱。”
    “你这些投资，肯定不止这点钱啊！”
    李辉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图啥？皓子，你到底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