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皓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表哥，”他笑了笑，“你知道什么叫『县城小布尔乔亚』吗？”
    李辉一愣，摇头：“不知道。啥意思？”
    “就是……县城里的中產，或者说，有点閒钱、追求生活品质的那批人。”姜皓解释道，“表哥，你要明白，县城里除了普通老百姓，还有小布尔乔亚，有好大哥，有编二代。”
    “虽然这些人占比不高，但他们有钱，有消费能力，可以是长期客户。”
    “至於普通人群，虽然不能经常来，但偶尔来消费一次，也很正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没发现吗？这两天抖音你看了吧？”
    “咱们店火了之后，周边乡镇、隔壁县城的人都知道了。”
    “如果做得好，这些人也会被吸引过来。”
    “所以生意这一块，你不用操心。”
    这些话，半真半假，半是道理半是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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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皓的目的很简单：给开新店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糊弄住表哥就行。
    果然，李辉听完，皱著眉想了半天，最终没再说什么。
    他了解自家表弟——决定了的事，劝是劝不住的。
    而且姜皓说的这些，听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
    “行吧，”李辉嘆了口气，“反正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对了皓子，你就跟表哥说句实话——你这个架势，是不是只是开始？以后是不是还得疯狂扩张？”
    姜皓眼睛一亮。
    表哥开窍了！
    这以后就不用费劲解释了！
    “对，”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辉哥，我就是这么想的。”
    “咖啡店只是第一步，以后还要开火锅店、烤肉店、奶茶店、日料店……把县城缺的，都补上。”
    李辉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手里的豆浆，表情变得严肃。
    “皓子，”他开口，声音很低，“你有雄心壮志，这是好事。”
    “但有一个问题，你得真正考虑一下。”
    “什么问题？”姜皓问。
    “咱们县城，人口就这么多。”李辉一字一句地说：
    “而且人口外流特別厉害——年轻人出去读书、打工，很少回来。”
    “县城里这些实体商家的生意，你都看到了，除了几家老店，其他的都是开了关，关了开。”
    他看向姜皓，眼神很认真：“你就想想，县城总共就这么些人，你开那么多店，拿什么支撑下去？”
    “一家店可能还行，两家店可能也还行，但五家、十家呢？”
    “到时候，你的店跟你的店竞爭，自己抢自己的生意？”
    “你想过没有？”
    姜皓愣住了。
    他乍一听，觉得表哥在杞人忧天。
    但细细琢磨之后……发现表哥说的，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是啊。
    他现在虽然每天有一百万，只要每天亏损不超过一百万，他就是赚的，就可以疯狂享受。
    但如果盲目扩张，產业越来越多，每个產业都亏损一点，加起来超过了一百万呢？
    那么他到时候就玩不下去了啊！
    而且，他想要打造的，是一个“理想王国”——在这个县城里，他想吃什么有什么，想玩什么有什么。
    但如果这些產业，有一天因为人口不足、消费力不够，全都维持不下去呢？
    那他岂不是所有东西，在这一刻瞬间崩塌了！
    不，这是他接受不了的。
    不说赚钱，起码维持不亏，他就有余钱去完成別的事情。
    因为每天一醒就有一百万——除了单纯的吃喝玩乐，他还想把这个地方，打造成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地方。
    產业是不是他的无所谓，但至少，他出门就能享受，这里人也多，人多就有验货味儿。
    说白了就是装逼的时候人越多才越爽。
    这样钱才变得有意义。
    可现在，表哥提出的这个问题，他不得不考虑。
    再加上昨天商务局那边加他微信，说的那些话——
    消费拉动需求，需求刺激生產，生產创造就业，就业又反过来促进消费。
    这是一个完整的经济循环逻辑。
    但这个循环要转起来，有一个前提：得有人。
    得有人消费，得有人工作，得有人在这里生活。
    可他们这个小县城……怎么才能留住人呢？
    这是大多数小县城的悲哀。
    留不住人。
    因为没有核心產业支撑，交通也不便利，工业链更不可能在这里產生。
    没有好的就业基础，就没有年轻人。
    没有年轻人，人就多不起来。
    这是一个死循环。
    姜皓一时间，陷入了这个思维陷阱里。
    他皱著眉，想了很久，才开口问：
    “表哥，那你觉得……咱们县城，怎么才能让人越来越多？让这里越来越热闹？”
    李辉苦笑，摇了摇头：“皓子，別想了，不可能的。”
    “咱们这种小地方，怎么可能留住人？”
    他掰著手指分析：“你看啊，第一，没產业——除了几家小工厂、小作坊，没什么像样的企业。”
    “第二，没就业——年轻人在这里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去外地。”
    “第三，交通也不方便——离市区远，没有高铁、没有火车，没有飞机、更没有海运。”
    “第四，教育、医疗这些配套，也比不上大城市。”
    “所以啊，別想了。咱们这儿，就这样了。”
    姜皓听著，心里有些不服气。
    表哥想的，和他想的差不多。
    但……真的没办法吗？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三个字：旅游业！
    “表哥，”姜皓抬起头，眼睛发亮：
    “你说……咱们这儿，能不能发展一下旅游业？让游客越来越多？”
    李辉一愣，隨即疯狂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皓子，你想啥呢？咱们这儿除了山，还有啥？啥也没有！”
    “要景点没景点，要古蹟没古蹟，要特色没特色，怎么吸引游客？”
    “政府那边，这么多年都在促进旅游业，都没搞出啥名堂来。咱们有啥办法？”
    “本身条件就这样，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姜皓被泼了冷水，但心里那股不服气更强烈了。
    他突然灵光一现。
    穿越前，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
    不是有什么“贵州村超”、“村ba”吗？
    这些地方的文旅项目，不也很火吗？
    他们没有好的景点，但可以搞这些“小而美”的文旅项目啊！
    还有“苏超”——城市超级联赛。
    他能不能復刻一下，搞个“县城联赛”？再不济搞个“乡镇联赛”也行啊！
    而且这些东西的投入……好像也不是特別大。
    除了这个，肯定还有其他的模式。
    只是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而已。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姜皓突然觉得，把这个县城慢慢打造起来，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他现在，是有“信息差”的。
    在原来的平行世界，有很多成功的案例——只是他一时半会儿只能想到这些，后续绝对有更加出色的方案。
    那些东西都是经过市场验证的，他只需完美的复製过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