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愣愣地看著姜皓，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好半天都没动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咽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姜……姜老板，你……你確定吗？”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可真不是闹著玩的啊！”
    “这……这投入，不是一点两点的！”
    “你要是拿了这块地，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打造不起来的话——”
    陈明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得近乎沉重：
    “很可能会像时代商贸城那边一样，投进去的钱血本无归！”
    “这个我们真没法给你保证啊姜老板！”
    他放下茶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著姜皓的眼睛：
    “而且我得跟你说实话，这个投入比你想的还要大！”
    “保守估计，前期建设就得两个亿起步！”
    “这还只是建设成本，后续装修、招商、运营，那都是无底洞！”
    “工期也长！”陈明继续道，
    “一两年肯定没法竣工，这工程量大，怎么也得拖到三年左右。”
    “三年啊姜老板，这期间你得持续投钱，还得应对各种不確定因素……你真的確定要这么做吗？”
    姜皓听完，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我確定。”他说，
    “陈科长，谢谢你的好意提醒，但这块地，我要定了。”
    陈明盯著他看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又重新戴上，像是在做最后的確认：
    “姜老板，我……我得问句实在话。你真的有这么多钱吗？”
    “两个亿的资金，不是小数目。”
    “咱们县里之前最大的地產项目，投资也就八千万，还拖了五年才勉强完工……”
    姜皓在心里快速算了笔帐。
    一天一百万，一个月就是三千万。
    两个亿，大概需要七个月左右。
    如果工期真需要三年，那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边赚边投，资金炼根本不会断。
    更何况，这一百二十亩地一旦开发起来，后续的消费场景会更多——餐饮、娱乐、住宿、购物……每一个环节，都是他花钱享受的机会。
    赚钱？
    那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享受生活，打造一个属於自己的“王国”，才是他真正的初衷。
    “陈科长，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
    姜皓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两个亿，我有。”
    “工期长，我可以加倍投入人力物力，爭取一年內完成主体建设。”
    “我希望这里能成为一个地標，能带动周边发展——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真实的渴望：
    “我真的希望这里能繁华起来，人越多越好。”
    “人多了，配套的服务设施才会多，生活才会更方便、更精彩。”
    陈明看著姜皓眼中那种近乎天真的热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太多商人，精於算计，权衡利弊，每一个决定都要反覆推敲风险收益。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知道前面是深坑，却依然毫不犹豫地往下跳——不为暴利，只为那份“建设家乡”的情怀？
    “姜老板，你……”陈明嘆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了，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了。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他重新拿起文件，正色道：
    “首先，这块地给你用，是需要验资的。”
    “第一次验资，不需要几个亿，但至少得有两三千万的流动资金证明。”
    “你得让银行出个证明，或者帐户上有这么多钱。”
    “其次，我得向上面正式匯报你的意向。”
    “领导层还要开会討论，走流程。”
    “大概需要七八天，最多十天左右，才能最终敲定。”
    陈明把文件推过去：“这期间，你好好想想，再认真考虑考虑。如果到时候你还是决定要，就来签字办手续——但验资那一步，是必须的。”
    “希望你能理解。”
    姜皓点点头。
    两三千万，他现在手里就有。
    再过七八天，系统又能给他七八百万。资金根本不是问题。
    “可以，陈科长，那就麻烦你了。”姜皓接过文件，
    “对了，这块地的具体位置图，能给我一份吗？我想亲自去现场看看。”
    “行，我给你一份详细的地形图。”陈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摺叠的大图，
    “上面標註了边界和基本的地形数据。你去看吧，实地感受感受也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陈明便匆匆离开了——他得赶紧回局里匯报这个“重磅消息”。
    姜皓一个人坐在茶楼里，看著桌上那张摊开的地形图，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一百二十亩。
    八个足球场那么大。
    免费使用。
    他的手轻轻抚过图纸上那片代表地块的空白区域，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各种画面——高耸的购物中心、灯火通明的步行街、人流如织的广场、装修精致的酒店……
    “呼……”
    他长长吐了口气，压抑住內心的激动，掏出手机，拨通了李辉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李辉有些急促的声音：
    “喂，皓子？”
    “我正签合同呢，这边有点吵——”
    “辉哥，步行街那边签得怎么样了？”姜皓问。
    “还有好几家呢！”李辉的声音夹杂著旁边討价还价的背景音，
    “有些店主临时又变卦，想加点价，我正跟他们磨呢。”
    “估计今天一天都泡在这儿了。怎么了皓子，有事？”
    姜皓想了想：“没事，你先忙。我就是问问进度。”
    “行，那先掛了，我这边正谈到关键处！”
    掛了电话，姜皓靠在椅背上。
    他本来想叫李辉一起去看看那块地，但现在看来是没空了。
    那叫谁呢？
    他脑海里闪过几个人影——小云？
    不合適。
    沈薇？
    更不合適。
    然后，一个名字浮现出来。
    苏青。
    那个在瑞幸奶茶店签下的设计师，说话温温柔柔，做事却挺认真。
    虽然她是室內设计师，不是建筑规划专业，但毕竟同属设计领域，肯定能提供一些建议，或者……认识一些相关资源。
    姜皓不太清楚建设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到底需要什么类型的设计师——建筑师？
    规划师？
    还是什么？
    但苏青应该知道。
    他不再犹豫，翻出苏青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苏青温柔清晰的声音：
    “喂，老板？”
    “苏青，你在哪儿？今天有空吗？”姜皓直截了当地问。
    “我在家里画图呢，今天没什么事。老板，怎么了？”
    “那行，你把地址发我，我过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看看。”
    苏青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答：“好的老板，我微信发你位置。”
    “嗯，待会儿见。”
    掛了电话，姜皓收起地图，结了帐，走出茶楼。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坐进车里，打开微信，看到苏青发来的位置——一个离这不远的老小区。
    启动车子，e300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苏青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t恤，下身搭配深蓝色牛仔裤和帆布鞋，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爽又乾净。
    看到姜皓的车，她小跑著过来，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来。
    “老板，咱们今天去哪儿呀？”她系好安全带，好奇地问。
    姜皓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入主路：
    “先保密。对了，我让你设计的步行街那些店铺，整体方案有思路了吗？”
    提到工作，苏青立刻进入状態：
    “老板，我做了几个初步方案。”
    “大体的框架是有的，比如整体色调想用暖白色和原木色搭配，营造年轻温馨的氛围。”
    “灯光设计也考虑进去了，想做那种既明亮又不刺眼的效果。”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谨慎：
    “不过具体的设计，还得等您那边的最终规划——哪些店铺做什么业態，面积怎么划分，这些定了，我才能做细化设计。”
    “但大致的风格方向和几个备选方案，我晚点整理好发您。”
    “好。”姜皓点点头，“今天带你去看看另外一个地方，也需要你给点建议。”
    苏青眨了眨眼，识趣地没有多问。
    车子驶出城区，沿著国道开了大概十来分钟，拐进一条辅路，又开了一段，最后在一片空旷的荒地前停了下来。
    姜皓推门下车。
    苏青跟著下来，看著眼前景象，愣住了。
    这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一眼望过去，至少有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有些地方堆著废弃的建筑材料和垃圾。
    远处能看到几棵孤零零的树，更远的地方是连绵的农田和零星的低矮房屋。
    风从空旷的场地上吹过，带著泥土和杂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