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馆不大，但装修得挺有特色，木质桌椅，墙上掛著些老照片，透著本地风情。
    姜皓到的时候，赵阳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著了。
    看到姜皓进来，他赶紧站起身：“姜老板，这边！”
    姜皓走过去坐下：“赵科员来这么早？”
    “我也刚到。”赵阳笑著给姜皓倒了一杯茶，
    “姜老板，喝点茶，这是他们店里的特色，自己炒的野山茶，味道不错。”
    姜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浓郁，回甘不错：
    “嗯，是好茶。”
    赵阳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著姜皓，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姜老板，其实今天请你吃饭，也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他顿了顿，继续说：“说实话，拋开工作上的那些交接，我挺佩服你这个人的。”
    “年轻，有想法，有魄力，而且……你是真心想为家乡做点事。”
    “所以呢，我也想跟你交个朋友。”
    姜皓笑了：“很巧，赵科员，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別叫我赵科员了，太生分。”赵阳摆摆手，“叫我赵阳就行。”
    “行，赵阳。”姜皓从善如流，“那你以后也別叫我姜老板了，叫我姜皓。”
    “好！”赵阳高兴地点头，隨即又嘆了口气，
    “姜皓，我今天听陈科长说了……城郊那块地，你真的打算拿？”
    “嗯，已经跟陈科长表態了。”
    赵阳沉默了几秒，服务员这时端上来几道菜，两人等菜上齐，赵阳才重新开口：
    “姜皓，咱们现在是朋友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你说。”姜皓夹了一筷子菜。
    “那块地，投入真的不小。”赵阳的语气很诚恳，
    “那不是小打小闹，不像你之前租时代商贸城或者步行街的店铺。
    那是一百二十多亩地，你要自己建，那得花多少钱啊？”
    他放下筷子，身体前倾：“陈科长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两个亿起步，工期还长。这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他都跟我说了。”姜皓点点头，“我心里有底。要是没底，我也不会这么干。”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赵阳连忙说，
    “说句实在的，从你开咖啡店那个手笔，再到你最近租步行街这一系列动作，我能看出来，你资金应该很充足。但是姜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严肃：
    “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心很热，想建设家乡，这我明白。
    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县城的消费能力——就业环境差，大家收入普遍不高。
    你打造的那个地方，得有多少人消费得起？这是个问题。”
    “还有个问题，”赵阳继续说，
    “就算你主体建成了，后续还要招商。
    有多少大品牌愿意入驻咱们这种小县城？
    如果招不到商，你的房子就只能空著，或者做一些本地的小买卖。
    那样的话，你花那么大代价打造这个地方，意义在哪里？”
    他看著姜皓，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
    “姜皓，我不是唱衰你，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才说这些话。
    其实像你在步行街打造消费集群，我非常支持。
    但建这个大楼……是不是衝动了一些？”
    “我的初衷，我们的初衷，都是为了让这里变得更好，吸引更多年轻人回来。”
    赵阳的声音低了下来，
    “而不是让更多人回来之后，资金被套牢在这里。
    我不希望这样，我不希望害了你。”
    姜皓安静地听完，心里確实有些感动。
    他能听出来，赵阳是真心替他考虑，怕他踩坑，怕他血本无归。
    “赵阳，谢谢你。”姜皓认真地说，“真的，谢谢你替我考虑这些。”
    他喝了口茶，组织了一下语言：
    “但你说的这些问题，我心里都有打算。
    我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我可以明確告诉你——我建出来的这个综合体，不需要招商。”
    赵阳愣住了：“不需要招商？什么意思？”
    “所有產业，我自己打造。”姜皓说，
    “餐饮、娱乐、零售、酒店……全部我自己投资，自己运营。
    我会找一个专业的规划师帮我设计，把那里打造成一个完整的消费闭环。”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自信：
    “我要在那里建一个属於我们县城的『顶级娱乐王国』。
    不需要等別人入驻，我自己就能把所有的环节都填满。”
    赵阳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不是……姜皓，我知道你的想法很宏大，但是……光是前期主体建设就得花多少钱啊？
    如果后续不招商，没有其他资金进来，你后续的装修、运营、人员……这些钱从哪儿来？”
    “你自己投资所有店铺？”赵阳的声音都提高了些，
    “那资金盘的规模得多大？姜皓，你想过没有？
    就算你有这么多钱，还是我刚才说的那个问题——你投这么多钱进来，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
    咱们县城的消费能力就摆在这里啊！”
    姜皓点点头。
    赵阳说的这些，確实是他需要面对的问题。
    虽然他的初衷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享受，但系统每天只给他一百万。
    如果哪天亏损超过一百万，很多项目就维持不下去了。
    所以，赵阳实际上点出了一个关键——怎么拉动县城的整体经济？
    怎么提高居民的收入？
    只有大家有钱了，才有消费能力，他的那些项目才能持续运转。
    想到这里，姜皓看向赵阳，问了一个问题：
    “赵阳，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就是能带动咱们县城居民收入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理论也行？”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可以做投资。
    但我需要有一个方向——一个能让县城经济活起来，让大家收入提高的方向。”
    赵阳愣住了。
    他没想到姜皓会问这个问题。
    他原本以为姜皓会辩解，会说服他，会展示自己的资金实力。
    但姜皓没有——姜皓直接跳到了更根本的问题上。
    如何提高整个县城的经济水平？
    如何让老百姓的收入增加？
    这……这已经不是一个商人该考虑的问题了。
    这是一个执政者该思考的课题。
    赵阳看著姜皓，看著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老板”，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这个人。
    “姜皓，你……”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