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皓跟陈明从老刘的办公室走出来，两人都没说话。
    姜皓心里確实不舒服。
    那种策划书连翻都没翻就被直接否定的感觉，就像一盆冷水浇在刚燃起的火苗上。
    他知道对方是体制內的老人，有自己的思维定式，但这种连基本尊重都没有的態度，还是让他心里憋著一股火。
    最关键的是——他非常清楚，“村ba”这个项目是必火的。
    这是在前世被市场验证过、引爆全网的超级文旅案例。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策划书写清楚，把核心理念讲明白，应该能得到理解和支持。
    但现在看来，他想得太简单了。
    “姜皓，这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陈明开口了，声音里带著无奈：
    “老刘这个人吧……年纪大了，在体制內待久了，有些时候想法是古板了点。”
    “但他不是针对你，他就是觉得……你这项目不靠谱。”
    姜皓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陈科长，我知道。”
    “但我这个项目，必须要办。”
    他转过头，看著陈明，眼神无比认真：
    “这不仅对我很重要，对咱们整个县城，也很重要。”
    “您相信我——这个项目一定会火。”
    “它的威力，远远超过您现在的想像。”
    陈明看著姜皓那双眼睛，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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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的想法很简单——姜皓想折腾，想为家乡做点事，这是好事。
    作为商务局的科长，他於情於理都应该支持。
    陪著姜皓“玩玩”这个项目，成不成功另说，至少態度要摆出来。
    毕竟姜皓是实打实在县城投资，真金白银往里砸。
    但现在，看著姜皓这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样子，陈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想错了。
    难不成……姜皓对这个项目，真的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就在这时，姜皓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科长，有些话……可能说出来不太恰当。”
    “但我还是想说——我真的需要您再帮我想想办法。”
    姜皓的语气诚恳而急切：
    “这个文旅项目的名分，我必须拿到。”
    “真的，您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陈明看著姜皓——这个年轻人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他又想起姜皓之前说的那句话：“我们接受高等教育的目的，不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乡，而是为了帮助家乡摆脱贫困。”
    再联想到姜皓最近的种种动作——开咖啡店、整合步行街、甚至要自建商业综合体……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小打小闹。
    陈明心里有些东西被触动了。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行，姜皓，我信你。”
    他掏出手机，翻找著通讯录：
    “这样，我给文旅局这边的局长打个电话。”
    “你等一下。”
    姜皓眼睛一亮：“谢谢陈科长！”
    陈明没再多说，找到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王局啊，您好您好！我是商务局那边的陈明……对对对。”
    “嗯，您现在在办公室吗？”
    “啊，好好好，我马上过来。”
    “行，打扰您了，待会儿见。”
    掛了电话，陈明收起手机，看向姜皓：
    “走吧，我们直接去找王局长。”
    “看看这事……能不能有转机。”
    “好！”姜皓用力点头。
    两人重新下楼，上了车，朝著文旅局局长的办公室驶去。
    ……
    文旅局局长的办公室在五楼，比刚才刘科长那间要大得多，也气派得多。
    王局长五十多岁的样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看到陈明和姜皓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老陈来了，坐。”
    “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姜皓身上。
    “王局，这位是姜皓，姜老板。”陈明连忙介绍，
    “咱们县里最近很火的瑞幸咖啡，就是姜老板开的。”
    “哦？姜老板，年轻有为啊。”王局长点点头，示意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坐吧，有什么事？”
    態度比刚才的老刘要客气不少，但那种居高临下的距离感，依然很明显。
    陈明坐下后，开口说明来意：
    “王局，是这样——姜老板这边呢，想做一个篮球赛事项目。”
    “但他这个项目，不是单纯的体育赛事，而是想打造成一个文旅项目。”
    “我们刚才去找了老刘，但老刘那边……”
    陈明顿了顿，没把话说得太直白，
    “老刘觉得，篮球赛事跟文旅不搭边，所以没批。”
    “这不，我们就想来找您匯报一下，看看这事……有没有可能？”
    王局长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了片刻，才看向姜皓：
    “姜老板，你这个想法……倒是挺新颖。”
    “不过，老刘说得也没错——篮球比赛，跟文旅项目，確实不太一样。”
    他的语气还算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姜皓立刻从包里拿出那份策划书，双手递过去：
    “王局长，您先看看我的方案。”
    “我这里面有完整的策划，从赛事规则到宣传方案，再到配套活动和预期效果，都写得很详细。”
    “我真的有信心，能把这个项目打造成一个现象级的文旅活动。”
    王局长接过策划书，翻开了第一页。
    和刚才老刘一样，他看到“篮球联赛”这几个字的时候，眉头就皱了一下。
    但他没有立刻合上，而是继续往下翻了翻，大概看了两三页。
    然而，也就仅此而已。
    他合上策划书，放在茶几上，摇了摇头：
    “姜老板，你的这份策划，写得確实很认真。”
    “但问题是——你这个项目，本质上就是一个篮球比赛。”
    王局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文旅项目，是要能带动旅游、吸引游客、促进消费的。”
    “你这一个篮球比赛，就算办得再好，也就是打几场球，热闹几天。”
    “它怎么能持续拉动旅游？怎么能成为文旅项目？”
    他看向陈明：“老陈，你也知道，咱们县里这些年，一直想发展文旅，但苦於没有资源。”
    “没有景点，没有古蹟，没有特色——这是硬伤。”
    “不是你弄个篮球比赛，包装一下，就能解决的。”
    姜皓还想解释：“王局长，我的核心理念不是比赛本身，而是那种全民参与的氛围……”
    “好了，姜老板。”王局长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但你也要明白——我们文旅局审批项目，是有標准和要求的。”
    “不是什么项目，包装一下，就能往文旅上靠。”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今天你弄个篮球赛，说是文旅项目，我批了。”
    “明天別人弄个象棋赛，也说是文旅项目，我批不批？”
    “后天再有人弄个跳绳比赛，也说是文旅项目，我是不是也得批？”
    王局长看著姜皓，眼神里带著一种“你別给我找麻烦”的意思：
    “姜老板，你要是真想办篮球赛，就按体育赛事去报。”
    “体育局那边，肯定欢迎。”
    “但你非要往文旅上靠——对不起，我们这边，坚决不会批。”
    这话说得已经很重了。
    陈明赶紧开口打圆场：
    “王局，姜老板这个想法確实比较创新，您看能不能……”
    “老陈！”王局长直接打断了陈明，语气更加严厉，
    “不是我说你——你这带著一个体制外的人，来我们这儿，非要让我们批这种不靠谱的项目。”
    “你这是干什么？真拿我们文旅局当什么了？”
    他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发出“噠噠”的声响：
    “你这个项目，就是一个普通的体育赛事！”
    “正规渠道申办体育赛事就好了，非要申办什么文旅项目？”
    “整这么麻烦干嘛？”
    王局长看向姜皓，话里话外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贬低和不看好：
    “姜老板，我说句实在话——你这项目，在我这儿，就是不行。”
    “策划书写得再好，想法再新颖，项目本身不行，一切都是零。”
    “我们文旅局，不可能批这种项目。”
    “你们回去吧，这事没得谈。”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姜皓握著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陈明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好歹是个科长，被王局长这么不留情面地训斥，面子上也掛不住。
    但更让他生气的是，王局长那种高高在上、完全不给任何机会的態度。
    “行，王局，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姜皓也站起来，拿起那份被两次拒绝的策划书，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