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县城东郊“碗底”球场。
    李辉站在球场入口，看著眼前景象，嘴巴半天没合上。
    按照之前的预估，今晚第一场比赛是小河村对枫叶村，两个村的村民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號人。
    这个场地周围的坡面看台能容纳两千人，李辉原本想著，能来个五六百观眾就不错了——毕竟就是个乡村比赛，又是头一天。
    但现在……
    “我……我草。”他喃喃自语。
    场地上空，四盏大功率的照明灯已经亮起，把整个球场照得如同白昼。
    而周围的坡面看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不是一百，不是五百，甚至不是一千。
    看那架势，至少有一千五六百人，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有人从入口处涌进来。
    “让一让！让一让！”
    “別挤別挤！”
    “这边还有位置吗？”
    “妈呀，这么多人！”
    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嗡嗡的声浪，在球场上空迴荡。
    李辉赶紧掏出对讲机：“小梦！小梦！收到回復！”
    “收到收到！”小梦的声音传来，背景音也很嘈杂。
    “现场来了多少人？统计了吗？”
    “辉哥，我这边粗略估计，已经超过一千五了！”小梦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而且还在进人！我估计最后能到两千！”
    两千。
    李辉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球场满员。
    “怎么会……”他还没说完，小梦就打断了他：
    “我也不知道啊辉哥！可能真是雨停了，大家憋了一天都想来凑热闹？”
    “而且之前的宣传做得太猛了，现在整个县城都在聊这个！”
    “行行行，我知道了。”李辉掛了对讲机，赶紧招呼几个兼职的志愿者：
    “你们几个！去引导观眾！別都挤在入口这边！”
    “两边c位的位置——篮球场中线的两侧，留给两个村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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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观眾往两边散开！都散开！”
    几个穿著志愿者马甲的年轻人立刻行动起来，手里拿著喇叭喊道：
    “各位观眾！请往两边走！中间位置留给参赛村民！”
    “大家有序入场！不要拥挤！”
    “有带小板凳的可以坐前面，没带的可以坐在坡上！”
    虽然人多，但在志愿者的引导下，现场还算有序。
    观眾们一边往里走，一边议论纷纷。
    两个中年男人挤在一起，看著满场的人，满脸惊讶：
    “哇，今天这么多人！没想到啊！”
    “是啊，我还以为今天下雨，大傢伙都不来了。结果雨停了，我估摸著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听说这次来，哎，这个活动看著还不错呀！”
    “確实呀，这篮球比赛我很少看到球赛有这么多人呢。”
    “对呀，今天这挺热闹的。”
    “哎，也不知道待会儿比赛怎么样。”
    “哎呀，比赛你就不用想了，不过今天听说宣传说今天中场有很多抽奖，最高有888块钱红包呢！”
    “这周万一要抽到我的话，那不也挺好的吗？”
    “倒也是。”
    另一侧，几个年轻人也在议论：
    “我靠，这么多人？这比县体育馆看球的人还多！”
    “你也不看看宣传做成啥样了，全城都是gg。”
    “但这是乡村比赛啊，能有这吸引力？”
    “管他呢，反正来都来了，看看唄。听说中场有抽奖，万一中了呢？”
    “你看那边，led屏好大！”
    “確实，这配置，不像乡村比赛啊……”
    不管大家是出於看热闹的目的，还是想抽奖，或者是纯粹好奇，总之现在人很多。
    整个场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火爆起来。
    ……
    场地一侧，姜皓的团队正在紧张地做最后准备。
    李辉在对讲机里指挥著志愿者引导观眾，自己则不停地看著时间——比赛七点开始，现在六点十分，还有五十分钟。
    苏青和阿杰在检查设备。
    五个固定机位已经全部就位——两个在场地两侧，一个在观眾席高处，一个在篮架后面，还有一个游动机位隨时待命。
    三台专业摄像机架在三角架上，镜头盖已经打开。
    无人机和穿越机放在旁边，隨时准备起飞。
    阿杰正跟几个摄像助理交代：
    “注意抓拍观眾反应。特別是那些好玩的標语掛出来的时候，一定要拍到观眾笑的瞬间。”
    “游动机位多拍一些细节——村民的表情，小孩子兴奋的样子，老人拄著拐杖也要来的画面。”
    “明白！”几个助理点头。
    小梦则带著几个新媒体运营，正在调试直播设备。
    “抖音帐號开播了没？”
    “开了开了！”
    “快手呢？”
    “也开了。”
    “b站、小红书同步开播！文案按我之前说的发！”
    “好的梦姐！”
    几个运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气氛组那边，张宇已经带著各村的十五个年轻人就位了。
    这些年轻人穿著统一的红色t恤，手里拿著锣鼓、哨子、小旗子，个个精神抖擞。
    张宇正在给他们做最后动员：
    “待会儿比赛开始，你们就是各村的『发动机』！”
    “村民不好意思喊，你们带头喊！”
    “该敲鼓敲鼓，该吹哨吹哨，把气氛给我带起来！”
    “听见没？”
    “听见了！”十几个年轻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
    mc阿ken也已经到了，正在调试话筒。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潮的印花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话筒，正在试音：
    “餵？餵？测试测试。”
    “各位观眾，晚上好——”
    他的声音通过场地四周的音响传出来，浑厚有力，带著一种专业主持人的磁性。
    几个正在入场的观眾听到，都转过头来：
    “我靠，这mc声音可以啊！”
    “听著挺专业的。”
    “感觉不像乡村比赛的主持人……”
    阿ken试完音，走到姜皓身边：
    “姜老板，我这边准备好了。开场流程您要再过一遍吗？”
    姜皓摆摆手：“不用，你按照我们之前定的来就行。记住——要嗨，要能带动气氛。”
    “放心。”阿ken自信一笑，“这种场面，我拿手。”
    整个团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著该做的事。
    那种感觉——不是混乱，而是一种井然有序的忙碌。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各个部件都在正常运转，只等一声令下，就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李辉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自豪感。
    从十天前的一片荒地，到现在的人声鼎沸。
    从早上的狂风暴雨，到现在的晴空万里。
    从所有人的不看好，到现在的座无虚席。
    这一切，都是姜皓一手打造的。
    而他们，是执行者，是见证者。
    “皓子……”李辉走到姜皓身边，声音有些哽咽，“咱们……咱们真的做到了。”
    姜皓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辉哥，这才刚开始。”
    他抬起头，看著满场的观眾，看著那些兴奋的表情，看著那些期待的眼神。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场地周围那些还没有掛起来的横幅上。
    “標语可以掛了。”他说。
    ……
    几个工人得到指令，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爬上梯子，把一卷卷横幅展开，掛在预留的钢结构支架上。
    一条，两条，三条……
    很快，十几条横幅全部掛了起来。
    巨大的led屏旁边，最显眼的位置，掛著的横幅上写著：
    “比赛第一，友谊第十一”
    这標语一掛出来，立刻引起了观眾的注意。
    “哎，你们看那个標语！”一个年轻人大声喊道。
    周围的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比赛第一，友谊第十一？什么鬼？”
    “不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吗？”
    “这什么意思啊？”
    “我操，这標语绝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这次比赛一共有十个村参加！”
    他兴奋地解释：“比赛是第一，友谊排到第十一去了——意思就是根本没有友谊，全是世仇！”
    “我靠！这么狠？”
    “哈哈哈，神他妈友谊第十一！”
    “这標语谁想的？太有才了！”
    观眾们鬨笑起来，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接著，更多的横幅被注意到。
    小河村那边的看台上方，掛著的横幅上写著：
    “果然，住在河边的就是水啊”
    “这又是什么梗？”一个中年男人皱眉。
    旁边的小年轻笑了：“叔，你不懂，『水』在网络用语里就是菜的意思，说他们水平差！”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
    “我靠，这么损？”
    “哈哈哈，小河村的人看到不得气死？”
    小河村的村民確实看到了。
    几个年轻人站在横幅下，气得脸都红了：
    “我操！谁写的这標语！”
    “太他妈损了！”
    “枫叶村那帮孙子，待会儿场上见！”
    而小河村那边的横幅更绝：
    “听说枫叶村这次请了詹姆斯，但因为没有客运站，詹姆斯就没来。”
    这条標语一掛出来，整个球场都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他妈笑死了！”
    “什么鬼？请了詹姆斯？詹姆斯因为没有客运站就没来？”
    “这梗玩得飞起！”
    “枫叶村：你礼貌吗？”
    观眾席上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连枫叶村的村民都忍不住笑了。
    “妈的，这小河村的人，嘴是真毒啊！”
    “但还挺好笑的……”
    “詹姆斯都请不动，咱们村確实没客运站啊哈哈哈！”
    每一条標语掛出来，都会引起一阵鬨笑和討论。
    “我操，这比赛太搞了了！”
    “你確定这是正经的乡村篮球赛吗？”
    观眾们议论纷纷，现场气氛越来越热烈。
    而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场边的拍摄设备。
    “我操，你们看那边！”一个男生指著阿杰他们。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三台专业摄像机架在三角架上，黑色的机身，长长的镜头，在灯光下泛著冷峻的光泽。
    旁边还放著无人机、穿越机，几个穿著统一工作服的摄像师正在调试设备。
    “我靠，这拍摄设备好专业啊！”
    “就是啊，我还没看到哪个乡村比赛有这么专业的！”
    “你看光是相机就好几台，而且都穿著工作人员的衣服。”
    “我操，这比赛感觉不一样啊！”
    “感觉像在看专业赛事……”
    “该不会真有电视台来拍吧？”
    “不知道，但看这架势，不简单。”
    观眾们的期待感，被这些专业的设备和好玩的標语，彻底拉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