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迟来的道歉
    半个月的时间，在连绵的雨声中悄然流逝。
    山洞前的空地被四人踩得坚实，周围还多了几个练习用的木桩和靶子。
    清晨，弥彦早早爬起来，站在瀑布下练习查克拉控制。
    “水遁·水乱波！”
    弥彦深吸一口气，从口中喷出一道汹涌的水流，直衝前方的岩石。
    水流撞击在石面上，溅起大片水花，虽然没有造成多大破坏。
    但比起一周，前只能喷出细细的水线，已经进步明显。
    “力道够了，但查克拉分配不均匀。”大蛇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前半段太猛，后半段无力。再来。”
    弥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是！”
    他再次结印。
    辰—丑—卯。
    標准的三个手印，一个不差。
    “水遁·水乱波！”
    这一次，水流更加稳定，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大蛇丸微微点头，没有夸讚，只是说：“继续练，练到不需要思考手印为止。”
    “明白！”
    瀑布旁的另一侧，小南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双手虚按在面前的一株野草上。
    淡绿色的查克拉从掌心流出，笼罩著那株有些枯萎的草。
    叶片上的黄斑渐渐消退，萎蔫的茎秆重新挺立起来。
    “掌仙术的基本原理你已经掌握了。”纲手站在一旁，满意地点头，“接下来要练习的，就是治疗活物，你有治癒术的弟子，所以並不困难。”
    小南睁开眼，露出欣喜的笑容：“我真的掌握了吗？”
    “只是入门。”纲手毫不客气地说，“真正的医疗忍术，要在战场上依然能稳定地输出查克拉。你现在还差得远。
    小南认真点头：“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纲手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另外，你之前说想学用纸战斗的忍术，方缘帮你把纸买来了。”
    她把纸递给小南：“把阳属性查克拉注入纸中，让纸变得像苦无一样锋利，然后投掷出去。”
    “原理不难，就像树叶是附著查克拉一样，关键在於查克拉的附著要均匀，否则纸张会失去平衡。”
    小南接过纸，眼睛亮晶晶的：“谢谢纲手姐姐！”
    她按照纲手说的，小心翼翼地往纸上注入查克拉。
    纸张微微颤动，边缘泛起淡淡的白光。
    她轻轻一甩。
    纸张旋转著飞出，切入前方的树干，入木三分。
    “成功了！”小南惊喜地跳起来。
    纲手笑了笑，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
    只是切开树干而已，距离真正的“纸手里剑”还差得远。
    但能有这样的天赋和悟性，已经很不错了。
    旋即又心中轻嘆一声，这孩子虽然是喜欢摺纸，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节省四人的开支。
    手里剑的价格，可比纸张贵多。
    山洞另一侧的空地上，长门正对著几个木桩练习。
    “风遁·烈风掌！”
    他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推出。
    一股强劲的风从掌心喷涌而出，吹得前方的木桩东倒西歪，其中一个甚至被吹飞了好几米。
    “烈风掌已经掌握得不错了。”自来也从旁边冒出来，“接下来试试土遁。”
    长门点点头，双手结印。
    “土遁·心中斩首之术！”
    他猛地一拍地面，前方的地面突然裂开，自己潜入到了地下。
    下一秒，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抓住一个木桩的根部，然后猛地一拉。
    木桩被拖进了土里，只露出顶端的一截。
    自来也点点头：“术的发动没问题，但速度太慢。真正的战斗中，敌人不会给你那么多时间结印。”
    长门若有所思地点头。
    “再来。”自来也说，“这次加快结印速度。”
    长门深吸一口气，再次结印。
    这次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但手印之间还有停顿。
    “继续。”
    “火遁·炎球之术！”
    长门这次释放的是火遁，虽然规模不大，但火焰的温度足够高，把前方的木桩烧出了一片焦黑。
    自来也看著他，心中暗暗惊嘆。
    这孩子，进步的速度简直惊人。
    短短半个月，已经掌握了三种属性的基础忍术，而且每一个都用得有模有样o
    但是..
    他看向另一边正在独自练习的方缘。
    相比之下，那傢伙才是真正的怪物。
    方缘站在空地边缘，双手不断变换手印。
    “火遁·炎球之术！”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球，火球直径超过两米，呼啸著飞出，撞击在远处的山壁上，炸开一团耀眼的火光。
    “水遁·水弹之术！”
    紧接著，他又结了一串手印，口中吐出数发水弹，將火焰熄灭的同时，在山壁上留下深深的衝击痕跡。
    “土遁·土流壁！”
    一面厚实的土墙从地面升起，挡在他面前。
    “风遁·大突破！”
    狂风呼啸，將土墙上的一些碎石吹落。
    “雷遁·地走！”
    电流顺著地面蔓延，在土墙周围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
    自来也看得眼角抽搐。
    五种基础属性，全部掌握。
    而且每一个术的威力，都远超下忍的水平。
    更可怕的是，方缘结印的速度极快，手印之间的衔接几乎没有停顿，仿佛这些术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但自来也明明记得，他教这些术的时候，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对了。”自来也看著他，“你练这么多属性，不怕贪多嚼不烂吗？”
    方缘摇摇头：“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看看自己適合什么。等找到最適合的方向，再深入练习。”
    自来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孩子，做事很有条理，不需要他操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
    四个孩子的进步，三位老师都看在眼里。
    弥彦的水遁越来越纯熟，已经能同时释放多个水遁忍术。
    虽然威力还有限，但战斗意识很强，总是能想到一些出其不意的用法。
    小南的医疗忍术进步神速，已经能用掌仙术治疗一些简单的伤势，纸手里剑也练得很熟练，能同时操控多张纸片，从不同角度攻击。
    长门的风遁、土遁、火遁都有长进，而且查克拉量惊人，能连续释放多次忍术而不知疲倦。
    方缘————已经没法用进步来形容了。
    他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著三位老师传授的所有知识。
    三身术练到极致，五种属性的基础忍术全部掌握，甚至开始尝试自己改良忍术。
    自来也曾私下对大蛇丸说：“那小子，是不是生错地方了？要是生在木叶，老头子肯定抢著收他做弟子。”
    大蛇丸没有接话，但那双蛇瞳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天下午，纲手带著方缘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
    “方缘，你的基础已经打得很好了。”纲手说，“今天我就先不陪你训练了，想问你一些事情。”
    方缘看著她：“什么事？”
    纲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你母亲————是怎么来到雨之国的？”
    方缘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微微暗了暗。
    “纲手姐姐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纲手看著他，目光复杂：“因为你的头髮，还有长门的头髮。在这个国家见到漩涡一族的遗孤，我————想多了解一些。”
    方缘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母亲很少提起过去的事。”他说，“但有一次，她喝醉了，说了很多。”
    纲手静静地听著。
    “她说，涡之国被灭了。”方缘的声音很平静，就像讲述陌生人的遭遇，“雾隱村、云隱村，还有其他一些小国，一起攻打涡潮隱村。”
    “涡之国的居民等了很久，等木叶的援军。一天，两天，三天————等到最后，也没等到。”
    纲手的身体微微一僵。
    方缘继续说：“后来，涡潮隱村被攻破了。活下来的人只能逃。有的逃到了草之国，有的逃到了雨之国。母亲说，她们之所以不来木叶，是因为————”
    他抬起头，看著纲手的眼睛。
    “因为不信任。”
    纲手的手攥紧了。
    “母亲说，涡之国和木叶是同盟，但木叶却眼睁睁看著涡之国被灭。逃出来的人，没有人愿意去木叶。”
    “他们寧愿在雨之国这样的四战之地艰难求生，也不愿意去那个拋弃了他们的地方。”
    “方缘————”纲手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纲手姐姐。”方缘看著她，面色严肃，“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纲手点点头。
    “为什么？”
    纲手愣住了。
    “为什么木叶没有来？”方缘问，“涡潮隱村有结界术，有封印术，漩涡一族的体质不逊色於千手一族，村长也有不逊色於其他村子影的实力。”
    “就算被围攻，也不至於短短几天就被攻破。他们撑了那么多久，就是在等木叶的援军。”
    “为什么木叶没有来。”
    纲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虽然方缘知道，这件事情和自己无关，但还是忍不住为漩涡一族鸣不平。
    漩涡一族是千手一族的远亲，为木叶村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仅漩涡一族的公主嫁给了木叶村的一代自火影千手柱间，还要把自己家族的结界术带到了木叶。
    在漩涡水户垂垂老矣的时候，涡潮隱村还提供了新的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把她送到了木叶。
    但在把漩涡玖辛奈送到木叶之后，漩涡一族遭遇灭族危机，木叶居然没有人来支援。
    “三代目给水户奶奶的解释是，当他们得知消息的时候，涡潮隱村已经被攻破了。”纲手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么快就攻破了？”方缘一笑，“这样的理由，你相信吗？”
    纲手沉默了。
    她確实怀疑过。
    涡潮隱村是木叶的同盟，水户奶奶是漩涡一族的公主，九尾的第一任人柱力o
    无论从哪个角度说，木叶都不应该对涡之国见死不救。
    但老爷子和团藏他们，確实是放弃了对涡之国的救援，统一口径都是已经来不及了。
    纲手也不相信，和千手有一样底蕴，甚至更强的漩涡一族（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火拼的厉害，族长的儿子都死了几个，而漩涡一族没有那么强的仇敌），会撑不到木叶村的支援。
    涡潮隱村有封印术，有强大恢復力，庞大的查克拉，有能封印查克拉的金刚锁链，就算是被两大国加小国围攻，也不可能这么脆弱。
    唯一的可能，就是当时的木叶高层放弃了涡潮隱村。
    这是纲手这两年才想明白的。
    战爭是政治的延续。
    为什么云隱村、雾隱村和其他小国会对涡潮隱村发动袭击，是因为忌惮涡潮隱村掌握强大的封印术？
    不不不，漩涡一族自古以来就有强大的封印术，要是真忌惮早就被其他家族围攻了，根本不可能留到现在。
    根本原因是，涡潮隱村是木叶村的同盟！
    覆灭漩涡一族，就相当於砍去木叶的左膀右臂，等再次发动战爭，木叶就没有外援了。
    而当时，自己的老师猿飞日斩继任火影没几年，根基不稳。
    如果贸然去支援漩涡一族，很可能让针对漩涡一族的战爭，蔓延到火之国。
    甚至提前引发第二次忍界大战，就像第一次忍界大战一样，多个大国一起围攻木叶村。
    这样的代价，木叶承受不起。
    最重要的是，木叶村已经有了新的九尾人柱力，只要九尾人柱力诞下子嗣，她的子嗣就能继续作为新的九尾人柱力......直到永远。
    纲手虽然相信，自己的老师绝对不可能坐视漩涡一族灭亡。
    但是，团藏和转寢小春，水户门炎，可不会考虑漩涡一族的死活。
    他们只在意木叶。
    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村子的利益高於一切，只要为了村子，就算是牺牲自己的至亲好友，也在所不惜。
    “方缘————”纲手的声音在颤抖，“对不起。”
    方缘看著她，没有说话。
    “我替木叶向你，向你的母亲，向所有死去的漩涡族人，道歉。”
    纲手低下头，深深地鞠躬。
    方缘看著这个鞠躬的金髮女子，沉默了很久。
    “纲手姐姐。”他终於开口，“你不需要道歉。”
    纲手抬起头。
    “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你。”方缘说，“而且，道歉——对一个已经覆灭的家族来说，没有意义。”
    纲手的眼眶不由一红。
    方缘看著她，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但你能说出这些话，我很感激。”
    他顿了顿，转过身。
    “母亲在雨之国过得不好，但她从来没有恨过木叶。”他的声音很轻，“她只是————失望。”
    “很失望。”
    纲手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红色的背影消失在雨中。
    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难过。
    为这个懂事的孩子吗？
    为漩涡一族的悲惨命运吗？
    还是说......为木叶高层的冷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