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轮迴眼
    雨比之前小了一些，变成细细的雨丝，落在身上不那么疼了。
    方缘跟在纲手身后，两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纲手一直沉默著，方缘也没有开口，刚才那番对话像一块石头，压在纲手心中。
    方缘的心情其实很平静。
    那些话是替这具身体的母亲说的，也是替漩涡一族说的。
    但说到底，他对这个家族没有太多感情，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毕竟，方缘只是穿越者，不可能像真的漩涡一族遗孤一样苦大仇深。
    不过纲手似乎很在意。
    她的背影绷得很紧，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在逃避什么。
    纲手是联想到了自己的家族，千手一族。
    千手一族作为木叶村两大创立家族之一，对木叶村的贡献，要远远超过漩涡一族。
    木叶村的房屋大多都是自己的爷爷建造，为了创建忍者学校，二爷爷带头捐献了一些千手一族的忍术。
    甚至，千手一族在二爷爷的强迫下，抹去了族名，融入到了木叶村。
    家族中有不少长老反对，但是，他们的声音都消失了。
    还有一部分族人，在二爷爷与大名的协调下，成为了火之国的贵族。
    但漩涡一族的遭遇，让纲手產生了危机感。
    如果说，木叶高层可以为了村子的利益，牺牲自己的盟友漩涡一族。
    那么，木叶高层有一天，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千手一族呢？
    想到这里，纲手就觉得一阵恶寒，让她恐惧不已。
    方缘察觉到了纲手的情绪，但是，却没有安慰她。
    有些事，需要她自己想通。
    虽然三代的角色设定不是那种厚黑的阴谋家，但很多问题都出在他的执政时期。
    千手一族作为战国时期强大的家族，就算是改姓，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柱间在忍界的地位，那是堪比凯撒大帝，秦始皇的存在。
    他们的后人会不以此为荣？
    说不认就不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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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还有些活到千手扉间时期的长老。
    而漩涡一族拥有庞大查克拉，能控制住尾兽的金刚锁链，强大感知能力，强大的结界术，强大的封印术，咬一口就能恢復伤势和查克拉的特殊体质。
    这样的配置，甚至要比雾隱村，砂隱村这样的大国都强了。
    怎么可能撑不到木叶村支援？
    方缘看向纲手。
    最离谱的是，纲手的弟弟绳树的死。
    作为木叶最根正苗红的火影一脉继承人，绳树的师傅是火影弟子，他师傅的师傅是火影弟子和火影，他的爷爷是火影，他的二爷是火影。
    下一任火影不出意外，肯定就是他。
    但绳树就那么死了，大蛇丸在旁监护下，被一张起爆符炸死了。
    开什么玩笑，绳树的监护人可是大蛇丸！
    他的感知力也极强。
    战斗经验丰富。
    实力当时至少是上忍巔峰。
    就这样，大蛇丸还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弟子，被起爆符炸死。
    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实在令人深思。
    不过，现在绳树还在木叶村，大蛇丸也还在雨之国，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所以，方缘也想用漩涡一族的遭遇，提点一下纲手，避免纲手经歷失去自己亲人的痛苦。
    雨幕中，远处的山洞隱约可见。
    就在这时，方缘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纲手警觉地看向他。
    方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前方，脸色变了。
    “那边————”
    他话音未落，两人已经看到了异样。
    山洞前的空地上，有两个身影倒在地上。
    穿著土黄色的忍者服，额头上的护额刻著岩石的图案，岩隱村的忍者。
    而在他们旁边，是弥彦和长门。
    弥彦站在那里，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像是被什么嚇到了。
    长门则跪倒在地上，双手捂著脸，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似乎干分痛苦的样子。
    “弥彦！长门！”方缘大喊一声，朝他们衝去。
    纲手紧隨其后，警惕地扫视四周，確认没有其他敌人。
    方缘衝到弥彦身边，一把扶住他：“弥彦！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受伤没有？”
    弥彦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有些涣散，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弥彦！”方缘用力晃了晃他，“清醒点！到底怎么了？”
    弥彦深吸了几口气，终於找回了声音：“我————我也不知道————我们刚才在这里练习，这两个人突然从树林里衝出来————他们————他们说要抓我们去换赏金————”
    方缘眼神一凛。
    赏金。
    雨之国有很多流浪忍者，靠捕捉战爭孤儿换赏金为生。
    这种事，他们遇到过不止一次。
    “然后呢？”方缘追问，“他们怎么倒下的？”
    弥彦摇头，声音里带著惊恐：“我不知道————长门他————他突然衝到我前面————然后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然后那两个人就倒下了————”
    方缘看向长门。
    长门还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著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看来，是使用了轮迴眼。
    虽然之前方缘曾经提醒过长门，要用变身术偽装一下自己的眼睛，长门照做了。
    但没想到还是暴露了。
    方缘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大蛇丸，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不清楚，动漫之中大蛇丸怎么没有发现长门刘海下的轮迴眼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是青年大蛇丸，见到轮迴眼之后，也绝对会產生覬覦之心。
    宇智波斑是真不靠谱啊。
    当时要是自来也没有阻拦，大蛇丸把长门杀了，那不就白捡了一对野生的轮迴眼吗？
    他是打算亲自出手把木叶三忍杀了，还是说，黑绝动手把大蛇丸夺舍？
    显然都不可能。
    火影忍者差点提前完结了。
    “长门，是我，方缘。”方缘放轻了声音，“没事了，没事了————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长门的颤抖稍稍平復了一些。
    方缘轻轻拉开他的手。
    紫色的瞳孔，瞳孔之外，是一圈一圈的波纹，像是水面上的涟漪。
    轮迴眼！
    就算是之前见过几次，再次见到轮迴眼，还是让方缘感受到震撼。
    “出什么事了？”
    自来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扛著一个大包裹，浑身湿漉漉的，显然刚从村子採购物资回来。看到这边的异样，他立刻扔下包裹，几个起落就赶到了近前。
    “这两个人是————”自来也看到地上的尸体，眉头皱起，“岩隱的败兵？怎么会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长门脸上。
    那一瞬间，自来也的身体僵住了。
    长门还跪在地上，双手被方缘轻轻拉开，露出那双特殊的眼睛。
    自来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无数双眼睛，有普通的眼睛，有日向一族的白眼，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
    “轮迴眼————”自来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是————一双轮迴眼？”
    纲手站在他身边，同样愣住了。
    作为千手一族的后裔，她在家族的古老捲轴中，见过关於这双眼睛的记载。
    六道仙人，忍者之祖，创立忍宗，平定乱世。
    他拥有的，就是这么一双眼睛。
    “不可能————”纲手下意识地说，“轮迴眼只是传说————”
    但眼前的这双眼睛，和记载中的描述一模一样。
    长门似乎感受到了两人震惊的目光，慌乱地低下头，用手遮住自己的脸。
    “別看了————”他的声音颤抖著，“求你们————別看了————”
    小不点围著他转圈，发出焦急的呜咽声，用脑袋蹭著主人的腿。
    弥彦终於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挡在长门身前，张开双臂。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他虽然不知道轮迴眼是什么，但从自来也和纲手的表情中，他读出了某种危险的信號。
    “弥彦，让开。”自来也终於开口，声音严肃了许多，“我们没有恶意。”
    他看向纲手，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先处理掉这两具尸体。”自来也迅速做出判断，“然后————我们需要谈谈。”
    纲手点点头，蹲下身检查那两名岩隱忍者。
    “死了没多久。”她抬起头，看向长门，“是你做的？”
    长门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纲手没有追问，只是拿出封印捲轴，把这两具尸体封印了进去。
    “走吧。”自来也说，“回山洞。”
    他顿了顿，看向长门，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长门，別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长门依然低著头，但身体不再颤抖了。
    方缘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说，“有我呢。”
    长门抬起头，透过指缝看了方缘一眼，然后慢慢放下手。
    眾人回到山洞。
    篝火啪作响，驱散了雨中的湿气，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大蛇丸不在。
    他带著小南去附近侦察情况，可能要傍晚才能回来。
    自来也让三个孩子在篝火旁坐下，自己和纲手退到洞口附近，压低声音交谈。
    “你確定那是轮迴眼？”纲手问。
    “你不也看到了吗？”自来也的声音很轻，“紫色的瞳孔，一圈一圈的波纹。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纲手沉默了。
    良久，她才开口：“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自来也苦笑，“传说中的眼睛，六道仙人的眼睛，出现在一个雨之国的战爭孤儿身上。这要是传出去————”
    “整个忍界都会疯狂。”纲手接过话头，“各大忍村，各个家族都会来抢夺这双眼睛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而且————”纲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那么，大蛇丸那边，我们要不要————”
    自来也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大蛇丸是他们三人中最理性的那个。
    如果让他知道长门有轮迴眼...
    他会怎么做？
    是以会以未来可能威胁到木叶村为由，杀死长门？
    还是出於研究者的好奇心，想要研究这双传说中的眼睛？
    又或者————
    自来也不敢往下想。
    “呃，大蛇丸应该不会伤害长门的。”自来也这么说，但连他自己都听出这话底气不足。
    纲手望著自来也，抿了抿嘴，隨后道：“自来也，你知道吗，我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在想。六道仙人是忍者始祖，木叶作为忍界最强的忍村，理应拥有这双眼睛。”
    听到纲手的话，自来也不由愣住了。
    “而且，长门是漩涡一族的后裔。”纲手继续说，“漩涡一族与木叶渊源深厚，水户奶奶是初代火影的妻子，九尾人柱力玖辛奈也在木叶。从某种程度上说，漩涡一族的东西，也算是木叶的东西。”
    自来也看著她，眼神变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纲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纲手没有回答。
    “长门是雨之国的孩子，不是木叶的忍者。”自来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那双眼睛是他的，不是木叶的，更不是任何人的。”
    “但他有漩涡一族的血脉啊，就像玖辛奈，她在木叶...
    ”
    “那又怎样？”自来也打断她，“玖辛奈是在涡之国灭亡前就被送到木叶的，她是作为九尾人柱力被送去的。但长门呢？他的母亲逃到雨之国，寧愿在这里艰难求生，也不愿意去木叶。”
    “难道，我们这些大人，要强迫孩子背井离乡吗？”
    纲手攥紧了拳头。
    “而且————”自来也的声音放轻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木叶高层知道长门有轮迴眼，他们会怎么做？”
    纲手抬起头，看著他。
    “老爷子的人品，我自然是相信，但是木叶不是老爷子一个人的木叶。”
    “要真的把长门带回去，恐怕下午到的，当天晚上，就会被暗部忍者抓回根”的总部。”
    纲手瞬间想起了那个脸上缠绕绷带的男人。
    “自来也————”纲手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你说该怎么办？”
    自来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保密。”
    “保密？”
    “对。”自来也看向山洞深处，那三个孩子正围坐在篝火旁，“这件事，除了我们两个和这三个孩子，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
    “真的连大蛇丸也不能说？”
    自来也看著她，目光坚定：“连大蛇丸也不能说。”
    纲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不是不相信大蛇丸。”自来也解释道，“但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真正的忍者，他会从忍者的角度思考问题。而这个问题————”
    他苦笑了一下：“从忍者的角度思考，得到的答案可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我明白了。”纲手点点头。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纲手也了解大蛇丸的秉性，他太理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