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宇智波斑
    地下。
    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只有几根钟乳石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洞穴的最深处，外道魔像矗立在那里。
    它巨大的身躯如同乾枯的树根，双手被锁链束缚，九只眼紧闭。
    外道魔像面前，一个苍老的身影坐在石头王座上，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袍，长发披散，面容苍老得像是被时间遗忘。
    脸上的皮肤布满褶皱，眼睛深陷，嘴唇乾裂。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就算被岁月磨去了所有的锋芒，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的脊背也从未弯过。
    宇智波斑。
    曾经站在忍界巔峰的男人，与千手柱间共同创立木叶村的传奇。
    如今只是藏在地底深处的一具行將就木的躯壳。
    但他还活著。
    靠外道魔像输送的查克拉，苟延残喘地活著。
    活著，等待他筹划了数十年的计划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脚步声从洞穴外传来。
    轻巧的、带著某种特有节奏感的脚步声。
    斑没有回头。
    “白绝。”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长门那边，怎么样了？”
    白绝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斑大人。”白绝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长门那边————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
    斑的眉头微微皱起。
    “说。”
    白绝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始讲述。
    “按照您的计划，岩隱村的忍者袭击了晓组织。带队的是黄土，还有五尾人柱力汉。”
    “哦？”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大野木的儿子？还有五尾人柱力？看来大野木是打算利用五尾人柱力，向雨之国示威啊。然后呢？”
    “弥彦一个人去了。然后方缘也去了。他们在矿洞里杀了两个岩隱上忍，救出了小南。但黄土赶到后用土遁弄塌了山洞，想把他们活埋在里面。”
    斑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后来呢？”
    “后来就像您想的一样，长门赶到了。他以为弥彦他们死了，情绪非常激动，查克拉开始暴走。他伸出手，准备撕开眼睛上的偽装，觉醒轮迴眼。”
    斑的眼睛亮了一下。
    “继续。”
    “但是.......”白绝的声音顿了顿，“就在长门快要认清世界的真相的时候，方缘从塌陷的山洞里冲了出来。”
    斑的眼睛微微眯起。
    “冲了出来？”
    “是的。”白绝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他用木遁撑开了整个坍塌的山洞，带著弥彦和小南从碎石中走了出来。”
    “木遁？”
    斑的声音骤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苍老而沙哑的平淡语调，而是带著一种锐利的、如同刀锋般的质感。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白绝。
    “你说————木遁？”
    白绝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的，斑大人。木遁。和千手柱间一模一样的木遁。他能操控巨大的木龙，製造树林，甚至能用木遁吸收查克拉。”
    斑沉默了。
    很长时间的沉默。
    他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从第一次见到千手柱间，到移植了泉奈的眼睛与千手柱间大战，再到终结谷驾驭九尾与千手柱间的最后一战。
    无数记忆的碎片，充斥著宇智波斑的脑海。
    木遁啊...
    斑长长的嘆出一口气。
    以前，他从来没有一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直到现在，仅仅只是听到了一个独属於千手柱间的词语，无数的记忆就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的笑。
    “木遁————”他喃喃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千手柱间之后，又有人会使用木遁了？柱间......难道他是你的转世吗？”
    白绝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他展现出来的木遁非常强大。他用木龙同时对抗黄土的山土之术和汉的沸遁，甚至挡住了黄土和汉的联手攻击。”
    白绝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方缘如何用木龙绞杀岩隱忍者，如何用木遁挡住黄土的山土之术，如何用刀术伤到五尾人柱力汉，如何在最后关头用树木编织成巨大的球形屏障...
    斑听著，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凝重，再到最后的————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你是说————”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他的木遁，硬抗了尾兽玉？”
    “不確定。”白绝摇摇头，“不过，在尾兽玉爆炸之后，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黄土认为他们被炸成灰了，但我觉得————他们可能还活著。”
    “你觉得？”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需要的是確认，不是猜测。”
    白绝缩了缩脖子：“那个木遁小鬼用树木编织了一个球形屏障，把自己和同伴包在里面。然后尾兽玉就炸了————如果他死在了那里，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跡都没有留下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斑再次沉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身下的石椅，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
    “漩涡一族的后裔————”他喃喃著，“会使用木遁————”
    今天的情况就很明显。
    长门已经准备好觉醒了，已经准备好接受轮迴眼的力量了。
    但那个叫方缘的小鬼，硬是靠自己一个人解决了所有问题。
    他保护了弥彦，保护了小南，保护了所有人，长门根本没有认识到世界的残酷性。
    他的存在本身就在告诉长门，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绝望，不需要冷酷无情的决断。
    只要足够强，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这与自己的计划，完全就是背道而驰的。
    可是，忍者的世界本身就是令人绝望的。
    自己失去了弟弟，失去了族人，就算是千手柱间，也为了保护村子而想要杀死自己。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希望！
    斑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漩涡一族，木遁，庞大的查克拉量，强大的战斗意识————”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小鬼，比长门更有趣。”
    白绝愣了一下。
    “斑大人，您的意思是————”
    斑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外道魔像那张紧闭双眼的脸。
    “我花了数十年才觉醒轮迴眼，然后，把移植给长门。我培养他，等待他，等他对世界绝望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但有那个叫方缘的小鬼在，长门可能永远不会接受这个世界的残酷。他永远不会明白，这个腐朽的世界需要一个救世主。”
    白绝小心翼翼地问：“那————要不要找个机会，把那个叫方缘的小鬼除掉？”
    “除掉？”斑笑了，那笑声在洞穴中迴荡，“你凭什么除掉他？你是看不起他，还是看不起千手柱间的木遁？”
    白绝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况且————”斑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除掉他，太浪费了。”
    白绝愣住了。
    “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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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漩涡一族的后裔，会使用木遁，查克拉量庞大，战斗意识出色————”斑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光芒，“你不觉得，他比长门更適合当我的棋子吗？
    ，白绝彻底愣住了。
    “斑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重新评估。”斑打断他，声音恢復了平静，“这个小鬼的出现，確实是个变数。但变数不一定就是坏事。”
    他从岩石上站起身。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令人绝望的，每一个大国都有自己的利益，为了利益他们就会发动战爭......而战爭留下的都是一片废墟。”
    “他们还是太年轻了，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所处的究竟是怎样的世界。还做著和平的美梦。”
    “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愚蠢，那么的令人怜惜。”
    他看向白绝。
    “去散布消息吧，把木遁出现在雨之国的消息，传遍五大国。”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让木叶知道。”
    宇智波斑知道，木叶现在是三代火影执政，而三代火影有一位辅佐，名叫志村团藏。
    他继承了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的意志，对於宇智波深恶痛绝，为了木叶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的人，如果知道了木遁出现在雨之国，一定会对雨之国再次发动战爭的。
    到时候，其他大国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战爭的火焰，將永远在这片哭泣的国度燃烧。
    到时候，无论是长门，还是方缘，一定会想要一个拯救自己国家的方法。
    而月之眼计划，就是最完美的解决方式。
    只要所有人都陷入到美梦之中，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悲伤，痛苦，离別..
    成为一个完美的世界。
    “去吧。”
    白绝沉默了一秒。
    “我明白了。”
    他的身影缓缓沉入地面，消失在黑暗中。
    洞穴重新归於寂静。
    斑站在原地，看著山洞里，自己通过柱间细胞，培育出的柱间面孔。
    “柱间————”他喃喃著，声音轻得像是嘆息，“你死了这么多年，还要来坏我的事吗？
    “”
    没有人回答。
    只有水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滴·————
    无数树根如同地底的巨蟒，在泥土和岩石中撕开一条通道，拽著那个木质球体逃离爆炸的中心。
    那一过程持续了多久，方缘已经记不清了。
    直到爆炸的轰鸣声变成遥远的闷响，直到，方缘再也感知不到任何陌生的查克拉。
    树木编织的球形屏障在衝出地面的瞬间解体，化作无数木头碎片散落一地。
    方缘的双脚刚沾到地面，膝盖就是一软。
    “方缘！”
    长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方缘脸色有些发白，额头满是汗水，虽然自己开启了鬼王体质，但鬼灭之刃的世界力量体系还是要比火影世界弱的。
    除了最后对抗黄土的山土之术，以及五尾人柱力的尾兽玉，之前开启斑纹和通透世界也是大量的体力消耗。
    在榨取查克拉的时候，大量的细胞死亡，再重生，这是最消耗体力的地方。
    “没事。”方缘摆摆手，但长门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体温也比平时高了不少。
    这是查克拉消耗过度的表现。
    “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小南看著他，嘴唇颤抖著，眼眶又红了。
    她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话。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不知怎么开口，只能道：“你流了好多汗。”
    方缘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看自己。
    確实。
    衣服全湿透了，不是雨水，是汗。
    从里到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顺著手背滴落，在脚下的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不就是流点汗吗？我可是漩涡一族，查克拉和生命力都非常强大。”他拍了拍长门的肩膀，示意自己站得住，“倒是你们，有没有受伤？”
    弥彦摇头，胸口的伤早已经不流血了，但他的脸色也不比方缘好到哪里去。
    小南摇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方缘的脸。
    长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地扶著方缘的胳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倒下。
    鳩助带著几个晓的成员从后面赶上来。
    他们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灰头土脸的，衣服被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看起来狼狈，但没有重伤。
    “方缘————”鳩助走过来，看著他那张有些发白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缘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这里是哪里？”
    鳩助抬头环顾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
    “往北走了大概——————七八里？快到我们之前庇护的那个村子了。”
    方缘点点头，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远处的山坡上，隱约能看到几间房屋的轮廓，炊烟裊裊升起，在雨后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寧静。
    “先去那个村子。”他说，“我需要————睡一觉。”
    这句话说完，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鬼王体质的恢復力確实强悍，但那也是在有能量支撑的前提下。
    刚才那一战，他先是开启斑纹和通透世界，然后用木龙绞杀了数名岩隱忍者，又硬抗黄土的山土之术，最后在尾兽玉落下的瞬间带著所有人逃脱。
    查克拉量实在消耗太大了。
    “好，我们走。”弥彦立刻做出决定，虽然他自己也站不太稳，但还是挺起胸膛，像个真正的首领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