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礼物
    两日后的清晨，雨依旧下著。
    天边没有一丝亮色，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隨时会塌下来一样。
    空气里瀰漫著湿润的泥土气息，夹杂著远处山林里传来的草木清香。
    基地门口，十几个人已经整装待发。
    弥彦站在最前面，今天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黑色的长袍，红色的祥云纹，头髮难得地梳理整齐，看起来倒真有几分组织首领的模样。
    只是他时不时地扯一下衣服，显得有些侷促。
    “別扯了。”小南站在他旁边，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再扯就碎了。”
    “可是有点紧————”弥彦小声嘀咕，但还是放下了手。
    “那是你长大了，不是衣服做小了。”小南嘆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另一侧。
    方缘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睛半闭著，像是在打盹。
    他今天也换了衣服，和弥彦一样的晓组织长袍，但穿在他身上就是另一种味道。
    红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著，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小南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长门站在最边缘，红色的长髮在雨中轻轻飘动。
    他闭著眼睛，像是在感知什么，眉头微微皱著。
    “怎么了？”弥彦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长门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睁开眼。“没什么。只是————不太放心。
    “
    “方缘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弥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带著几分安慰，“而且我们不是约好了吗？等见了半藏，回来再好好喝一顿。”
    长门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野乃宇站在队伍中间，和其他成员一样穿著晓组织的黑色长袍，带著忍具包。
    她的表情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兴奋和紧张，就像普通的成员，要见到传说中的“忍界半神”的样子。
    人都到齐了吗？”弥彦转过身，目光扫过队伍。
    小南清点了一下人数：“十二个人。加上我们四个，一共是十六个人。”
    弥彦点点头，转头看向方缘。
    方缘微微点头。
    “可以了。不过弥彦，记住我说的话，见到半藏之后，一定要把那件事告诉他。”
    弥彦的表情僵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
    “我还是觉得————这太难为情了，我怎么说得出口啊。”
    “照做就是。”方缘鬆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
    弥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雨依旧下著，浙浙沥沥地，敲打著每个人的雨衣。
    队伍沿著山道蜿蜒前行，脚下的泥路被雨水泡得鬆软，踩上去发出“咕嘰咕嘰”的声响。
    弥彦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得像只山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是否跟上。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气氛渐渐放鬆下来。
    有人开始小声聊天，话题自然绕到了即將见面的那个人身上。
    “喂，你们说半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说话的是大石，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忍者，圆脸，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
    他是最早加入晓组织的那批成员之一，性格开朗，在组织里的人缘很好。
    他这一问，周围几个人都来了精神。
    “这还用说？
    半神”山椒鱼半藏，雨隱村的首领，整个雨之国最强的忍者。”
    一个瘦高个子的忍者接口道，声音里带著崇拜，“据说几年前，他曾经一个人对抗过木叶的三忍。把自来也、纲手、大蛇丸三个人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真的假的？一个人打三个？”大石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瘦高个子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半藏大人正值壮年，山椒鱼的毒雾一放，整个战场都是紫色的。
    自来也他们三个虽然是木叶的精英，但在半藏大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最后还是半藏大人欣赏他们的勇气，主动放过了他们，还给了他们木叶三忍”的名號。”
    “哇————”大石发出一声感嘆，眼睛里满是嚮往，“一个人打三个木叶精英忍者，还能主动放过对手，这是得多强啊。”
    “所以说人家是半神”嘛。”瘦高个子得意洋洋，好像他自己就是半藏似的。
    队伍里响起一片议论声，有人惊嘆，有人憧憬，也有人沉默。
    野乃宇走在队伍中间，雨衣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听著周围那些年轻忍者嘰嘰喳喳地议论著山椒鱼半藏，嘴角不自觉轻蔑的弯了一下。
    真正站在忍界顶点的，从来只有木叶隱村。
    千手柱间开创的忍村制度，千手扉间建立起来的忍者体系，还有木叶村的各大家族.......就算是其他四大国的任何一个国家，也无法媲美。
    “半神”？
    在她看来，这个称呼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雨之国的忍者，大概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国底蕴。
    山椒鱼半藏或许確实很强，一个人对抗过木叶三忍，被忍界称为“半神”。
    但那又如何？
    木叶隱村有三代火影大人，他被称之为“忍术博士”，五遁忍术齐全。
    还有根部的......团藏大人，他的实力与三代火影大人不分伯仲。
    最重要的是，木叶隱村有九尾。
    九尾妖狐，九大尾兽中最强的一头。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这才是大国之所以是大国的底气。
    半藏的山椒鱼再大，能大得过尾兽？
    半藏的毒雾再烈，能比得过九尾的尾兽玉？
    一个连尾兽都没有的国家，也配称“神”？
    野乃宇垂下眼帘，把这些念头压进心底。
    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这些晓组织的年轻人虽然天真，但並不愚蠢。
    尤其是那个叫长门的红髮少年，他的感知能力远超她最初的预估，最少有方圆三公里的距离。
    那种精度和范围，已经接近木叶感知型上忍的水平了。
    队伍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
    那是一个典型的雨之国边境小镇。
    几十间低矮的房屋沿著泥路两侧排开，屋顶都是灰黑色的瓦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弥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队伍。
    “前面有个镇子。”他说，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淌下来，“要不要进去歇歇脚？走了两个多时辰了，大家也该喘口气。”
    几个成员立刻露出期待的神色。
    大石更是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两步：“弥彦大哥，镇上有没有卖吃的？早上出发得太急，我只吃了两个饭糰，现在肚子都快饿瘪了。”
    “你就知道吃。”旁边的瘦高个子翻了个白眼，但自己的肚子也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队伍里响起几声轻笑，气氛轻鬆了些。
    弥彦正要开口，小南从后面走了上来。
    “我们去镇子转转吧。”她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距离雨隱村应该不远了，空著手去————不太合適。”
    弥彦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对对对！”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第一次见面，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去见忍界半神”吧？”
    他挠了挠头，开始翻自己的忍具包，翻了几下，表情变得有些尷尬：
    我就带了任务赚的钱，没带多少。”
    “我带了。”小南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耳根微微泛红，“之前方缘赚的那些钱，除了用於组织的开销，我也留下了一部分用於突发状况。”
    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往方缘那边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
    “既然是去见半藏大人，礼物不能太寒酸。”
    弥彦连连点头，转头看向方缘和长门：“那咱们四个一起去挑？其他人先在镇口等著，人多了反而不好。”
    方缘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双手抱胸，眼睛半闭著。
    听到弥彦的话，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长门站在稍远的地方，红色的长髮在雨中轻轻飘动，“嗯。”
    见此，弥彦转身看向晓组织的其他成员，“大佛，你带著大家在镇口等一会儿，我们去去就回。”
    大佛应了一声，带著其余人往镇口的一棵大树下走去。
    那棵树枝叶茂密，虽然挡不住全部的雨水，但至少比站在开阔地里强一些。
    弥彦、小南、长门和方缘四个人转身朝镇子里走去。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头到尾也就两百来步。
    两侧的房屋大多关著门，偶尔有几间铺子半敞著，里面昏暗得看不清陈设。
    街上没什么行人，只有一个裹著破旧蓑衣的老头蹲在屋檐下抽著菸袋，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们几眼，又低下头继续抽菸。
    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在街面上匯成一道道细流，带著泥土和落叶往低处流去。
    小南走在最前面，目光在两侧的铺子间来回扫视。
    走了大约百来步，小南的脚步停在一间铺子前。
    那是一间茶叶铺。
    门面不大，两扇木门半开著，门楣上掛著一块褪色的布幌子，上面写著一个“茶”字。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摆著几排木架，上面放著大大小小的陶罐。
    一股淡淡的茶香从里面飘出来，混在雨水的腥气里，倒有几分清冽。
    小南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排陶罐上，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弥彦。
    “茶叶————可以吗？”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半藏大人那样的强者，会不会觉得太————普通了？”
    弥彦挠了挠头，他哪里懂这些。
    从小到大，他喝的都是路边水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茶叶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我觉得挺好的。”他想了想说道。
    “那就买些吧。”小南点点，走进了铺子。
    铺子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宽一些。
    三排木架靠墙而立，上面摆著十几个陶罐。
    罐口用蜡封著，上面贴著纸条，写著茶叶的品种和產地。
    角落里有一张矮桌，桌上放著一套茶具，茶壶是深褐色的粗陶，杯子倒是白瓷的，擦得很乾净。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削的脸上，掛著几道深深的皱纹。
    看到有人进来，从柜檯后面站起身，目光在他们四个人的长袍上停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想买点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南走到木架前，弯下腰，仔细地看著那些陶罐上的標籤。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罐子都看得很认真，偶尔会揭开盖子闻一闻，然后皱著眉头放回去。
    店主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著。
    弥彦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看著街上的雨。
    长门不在这里，他去给组织成员买早餐去了，他们走得急，没有吃早餐。
    “这个怎么样？”小南直起身，手里抱著一个陶罐，转身看向弥彦和方缘。
    罐子不大，只有巴掌高，封口的蜡上印著几个小字。
    弥彦凑过来看了看，一脸茫然：“这上面写的啥？火之国的？”
    “是火之国南部產的。”店主开口介绍，非常客气，“那地方的茶田不多，但品质不错。这一罐是去年秋天的摘的，存了大半年，味道应该正好了。”
    小南揭开盖子，凑近闻了闻，然后递到弥彦面前。
    弥彦闻了一下，什么都没闻出来，但还是点了点头：“挺香的。”
    小南又递给方缘。
    方缘接过来，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茶香確实不错，清冽中带著一丝甘甜，没有陈茶的霉味。
    “可以。”他说，把罐子递迴去。
    小南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店主：“这罐多少钱？”
    店主报了一个数字。
    弥彦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贵不少，或者说，茶怎么都这么贵。
    小南却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相应的金额放在柜檯上。
    “还有茶具吗？”她问，目光落在角落的矮桌上，“配这套茶具的茶具————
    有吗？”
    店主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后面的柜子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套茶具。
    茶具同样是瓷的，刻著几道简单的纹路，像是雨滴的形状。
    但感觉价格也不便宜。
    小南接过来看了看，转头看向方缘。
    方缘微微点头。
    她又看向弥彦。
    弥彦咧嘴一笑：“你决定就好，这方面你比我们懂。”
    小南低下头，让店主把茶具打包进，又付了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