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根部
    几人提著茶叶和茶具从铺子里出来，雨势比方才小了些，天色却依旧阴沉。
    小南把东西仔细地护在怀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蓝紫色的短髮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弥彦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张望，像是在找长门的身影。
    “在那儿。”方缘抬了抬下巴。
    镇口那棵老榕树下，长门正蹲在一块石头上，身边放著两个油纸包。
    他察觉到几人靠近，抬起头，红色的长髮被雨雾洇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两侧。
    “买好了？”他站起身，语气平淡。
    “买好了买好了。”弥彦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凑到油纸包前使劲嗅了嗅，“好香！你买了什么？”
    “饭糰和烤鱼。”长门解开其中一个油纸包，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几个饭糰，三角形状，海苔还保持著脆生生的墨绿色。
    他说著把另一个油纸包打开，烤鱼的焦香味立刻飘散开来，混著雨水的气息，格外勾人食慾。
    大佛已经忍不住凑上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鱼，咽了口唾沫：“长门大哥你也太贴心了，我早上那两个饭糰早就消化乾净了。”
    “少贫嘴。”长门把一个纸包塞给他，“拿去，分给大家。饭糰和烤鱼一人一个，多的留著路上吃。”
    大佛嘿嘿笑著接过烤鱼，转身招呼其他人过来。
    十几个人围拢在大榕树下，雨水从枝叶间滴落，打在油纸包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人蹲著，有人站著，有人乾脆坐在树根上，捧著饭糰大口大口地嚼。
    烤鱼分到每个人手里，金黄色的鱼皮微微发脆，鱼肉白嫩，撒著粗盐和几粒花椒，咬一口，咸香在舌尖上化开。
    弥彦盘腿坐在石头上，一手举著饭糰，一手捏著烤鱼。
    他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说：“长门你从哪儿找的铺子？这烤鱼比上次那家好吃多了。”
    “镇子东头。”长门自己也拿了一个饭糰，慢慢吃著，“老板娘说她家烤了二十年鱼了，我看那炉子確实挺旧。”
    “好吃就行，好吃就行。”弥彦又咬了一大口，嘴角沾著饭粒，笑得心满意足。
    小南站在榕树较乾燥的一侧，把茶叶罐和茶具包放在一边，腾出手接过长门递来的饭糰。
    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掰著，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的同伴。
    有人在说笑，有人埋头吃东西，有人仰头喝水壶里的水。
    野乃宇蹲在人群边缘，手里捏著一个饭糰。
    她那个海苔有些受潮了，软塌塌地贴在米饭上。
    但她不在意，一口一口地嚼著，表情和其他人一样，有些疲惫，有些期待。
    她的目光从弥彦身上掠过，落到小南旁边的茶具上，又漫不经心地移开。
    一切如常。
    野乃宇垂下眼帘，把最后一口饭糰塞进嘴里，慢慢嚼著。
    饭糰是咸味的，里面裹著一小颗醃梅子，酸味在舌根上泛开，让她的胃微微缩紧。
    她本来就没打算在这个镇子里动手。
    这种小地方，街道窄，房屋密，平民虽然不多，但总归有几个。一旦打起来，动静太大。
    更重要的是，她的余光扫过长门的方向。
    漩涡一族的感知力。
    三个月来，她摸清了长门的底细。他的感知范围大约有三里，在这个距离內，任何查克拉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根部那些暗部虽然擅长隱匿，但要在长门的眼皮底下潜伏进这个镇子而不被发现，几乎不可能。
    就算勉强潜进来了，也没法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无声无息地拿下方缘。
    她见过方缘训练时的样子。
    那种刀术，那种反应速度，那种在呼吸间就能爆发出来的力量，不是一两个暗部能解决的。
    要抓他，至少要出动一个完整的抓捕小队。
    而且必须在开阔地带，在他来不及反应的距离內。
    所以，不能在这里。
    野乃宇把油纸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雨水从榕树叶间滴落，打在她的兜帽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抬起头，透过交错的枝叶看向灰濛濛的天空。
    从这里到雨隱村，还有大半天的路程。
    山路，密林，峡谷。
    足够长的距离，足够多的伏击点，足够远的远离任何村庄和人烟。
    足够根部布置一切。
    她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团藏大人既然派她来，就说明这件事，值得动用根部的力量。
    那些暗部，那些精心设计的陷阱和包围圈，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足够了。
    哪怕他会木遁。
    哪怕他能硬抗尾兽玉。
    哪怕他从岩隱村的围剿中活著走了出来。
    野乃宇深吸一口气，雨水的腥气和榕树叶的青涩味道一起涌进肺里。
    她转过身，看向人群中央的弥彦。
    那个橙发的少年已经吃完了饭糰，正用手背擦著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都吃饱了吧？”弥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屑，“那就出发！早点见到半藏大人，早点回来，晚上加餐！”
    “好——
    “十几个人稀稀拉拉地应和著，有人笑著，有人伸懒腰，有人把剩下的饭糰包好塞进怀里。
    野乃宇跟著人群站起来，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
    从这里到雨隱村，要翻过两道山樑，穿过一片密林，再经过一条狭长的峡谷。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是天然的伏击地点。
    如果是她来布置，一定会把抓捕地点选在那里。
    没有平民，没有建筑，没有多余的目击者。
    只有石头，只有雨水，只有无处可逃的绝路。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又鬆开。
    快了。
    再走几个时辰，就到了。
    两侧的岩壁，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山体，灰黑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雨水冲刷出
    的沟壑。
    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雨水从高处坠落，在山谷中迴荡出沉闷的迴响。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
    碎石遍布，泥泞湿滑，两侧的岩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烂了很久。
    弥彦走在最前面，脚步比之前慢了许多。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两侧的岩壁，眉头微微皱著。
    “这地方————”弥彦开口，声音在山谷中迴荡，“怎么感觉怪怪的。”
    轰—
    下一秒，接二连三的爆炸从队伍前后同时炸响，起爆符的火光在灰暗的山谷中撕裂出一道道刺目的白光。
    碎石和泥土被掀飞，气浪裹挟著雨滴向四面八方激射。
    “散开！”弥彦大吼一声，身形向后跃出。
    但他的话音被爆炸声吞没了。
    轰隆隆的巨响在山谷中来回撞击，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硝烟瀰漫开来，混著雨水变成灰黄色的泥雾，什么都看不清。
    方缘在爆炸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向前冲了两步，一把抓住小南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
    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光在烟雾中划出一道圆弧，將飞溅过来的碎石尽数斩碎。
    “到我身后。”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小南没有犹豫，紧紧贴在他背后。
    烟雾中传来几声闷哼和惨叫。
    “大佛！大佛你怎么样？”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別慌！靠到岩壁上去！背靠背！”
    晓组织的成员们在最初的混乱中迅速反应过来。
    呼吸法训练在这一刻显出了成效。
    但袭击远未结束。
    一阵嗡嗡声从山谷深处传来。
    那声音起初很轻，混在雨声和爆炸的迴响中几乎听不出来。
    但它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翅膀在同时震动。
    “那是————”小南的脸色变了。
    虫群从山谷两侧的岩壁缝隙中涌出，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
    虫群如同黑色的洪流，朝眾人席捲而来。
    方缘的眼神一凛。
    油女一族。
    木叶隱村的油女一族。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果然来了。
    “不要慌。”他的声音不大，但藉助查克拉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不要乱跑，用火遁。”
    几个会火遁的成员立刻上前，双手结印。
    “火遁·豪火之术！”
    “火遁·炎矢之术！”
    几团火球从不同方向喷出，迎向虫群。
    寄坏虫確实怕火。
    冲在最前面的虫群被火焰吞没，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焦糊的气味瀰漫开来。
    但后面的虫群迅速散开，从两侧绕过火焰，继续朝眾人扑来。
    数量太多了。
    方缘没有犹豫。他鬆开小南的手腕，单手结印。
    “火遁·炎龙弹！”
    一条粗壮的火龙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炽热的火焰在山谷中横扫而过，將大半虫群吞没。
    寄坏虫的残骸，如黑雪般纷纷坠落，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但虫群依然源源不断地从岩壁缝隙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土遁·土流壁！”
    这时，几道厚重的土墙从地面升起，將进来时的路彻底封死。
    紧接著，山谷前方也响起了同样的轰鸣。
    “土遁·土流壁！”
    又是几道土墙升起，將前进的路也封死了。
    前后夹击。瓮中捉鱉。
    晓组织的成员们被堵在了一段不到五十米长的山谷中。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前后是厚重的土墙，头顶是密密麻麻的寄坏虫。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石握著苦无的手在发抖，但他咬著牙，一步都没有后退。
    瘦高个子的呼吸明显乱了，但在旁边人的提醒下又强行调整回来。
    野乃宇站在人群边缘，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终於来了。
    “现在，根部的精英忍者来了，你就算是再天才，也不过是瓮中之鱉了。”
    她的目光落在方缘身上。
    那个红髮少年站在人群最前方，长刀已经出鞘，刀身上还残留著火焰，雨水滴上去立刻化作白烟。
    果然，方缘眉头紧皱，一副没有预料到的样子。
    “这可是木叶村最精英的根部忍者，有不少拥有秘术的家族忍者，你该如何应对呢？”
    而一切果然如药师野乃宇所料的一般，面对木叶的根部忍者，晓组织的成员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火遁·熔火！”
    “风遁·大突破！”
    风遁將火焰吹成扇形，暂时逼退了从东侧扑来的虫群。
    几个晓组织成员背靠背结成圆阵，苦无和手里剑在雨幕中划出冷光，將穿透火网的零散寄坏虫杀死。
    弥彦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的体表隱隱蒸腾著白雾，雨水还没落到身上就被体温蒸发。
    每一次踏步，都踩得碎石飞溅，每一次挥拳都带著沉闷的破风声。
    弥彦的体术很强！
    这时，一名根部忍者从烟雾中突进，手中的苦无直刺他的咽喉。
    弥彦侧身避过，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肘猛击其胸口。
    根部忍者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
    但弥彦的脸色並不轻鬆。
    他已经打退了四个，可那些倒下的敌人没有一个失去战斗力，稍作喘息便重新扑上来。
    “真是没完没了————”弥彦咬紧牙关，余光扫过战场。
    十二名晓组织成员，已经有三个人受伤。
    大石的左臂被起爆符灼伤，皮肤焦黑一片。
    瘦高个子的晓组织成员小腿被苦无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裤腿往下淌。
    但他们还在战斗。
    小南站在队伍后方，纸手里剑如蝶群般从她手中飞出，精准地拦截试图绕后的根部忍者。
    她的呼吸很稳，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有式神之舞的加持，能够把自身转化为纸片无效物理攻击，並且產生纸手里剑和纸轮。
    但是，根部忍者都不容小覷，每一个至少有中忍往上的水平。
    大量的查克拉消耗，让小南应对根部忍者的攻击，都有些乏力了。
    长门站在她身侧，不断使用风遁和土遁，帮助晓组织成员抵挡攻击。
    “小心啊！”
    突然方缘察觉到了什么，提醒道。
    他作为漩涡一族的族人，外加通透世界的加持，洞察力和感知力甚至要超过长门。
    但已经晚了。
    两道诡异的查克拉波动，从土墙后方的烟雾中传出。
    那是山中一族的秘术。
    “心转身之术！”
    弥彦的身体猛然僵住。
    他的瞳孔瞬间涣散，双臂无力地垂落，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站在原地。
    紧接著，他转过身，动作生硬而机械，朝著土墙的方向走去。
    “弥彦大哥？”大石愣住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长门的身体也瞬间僵住了。
    红色的长髮在雨中飘散，脚步机械地跟隨弥彦，一步一步走向根部忍者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