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团我影,猿你悔
远处的人工河在夜色中泛著幽暗的光,水流撞击在钢铁的堤岸上,发出低沉的轰鸣。
“方缘。”小南忽然开口。
“嗯?”
“你到底让弥彦跟半藏说了什么?”
方缘侧过头看著她。
她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朧,蓝紫色的髮丝被夜风吹起几缕,贴著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捧著茶杯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因为握著滚烫的杯壁而微微泛著粉色。
“你很想知道?”他问。
小南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想。”
方缘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小南看到了。
他的眼睛弯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上挑,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神采飞扬。
“让弥彦跟半藏说,”方缘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他要给半藏养老。”
小南愣住了。
她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捧著茶杯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薑茶的热气从杯口裊裊升起,在她和方缘之间瀰漫开来,让他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
“你————”她的声音发飘,“你让弥彦去跟半藏说————说这种话?”
“嗯。”方缘一脸理所当然。
小南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肩膀开始轻轻颤抖。
方缘看著她,眉头微微挑起。“你在笑?”
“没有。”小南的声音闷闷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你在笑。”方缘的语气变得肯定。
小南终於忍不住了。她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橙黄色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往外跳。
她用一只手捂著嘴,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细细碎碎的,混在雨声里,像是有人在雨中弹著一把走了调的琴。
“养老————”她笑得直不起腰,额前的碎发隨著肩膀的抖动轻轻摇晃,“你让弥彦去跟山椒鱼半藏说他要给他养老————”
方缘靠在窗框上,看著她笑。
她的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像是雨幕中忽然亮起的一盏灯。
笑得眼角渗出了一点泪花,被她用手指擦掉,但新的笑意又涌上来,让她的肩膀止不住地颤动。
“我————”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总算知道弥彦回来的时候为什么是那副表情了。”
“什么表情?”
“像被人用苦无刺了后腰的表情。”小南学著长门的语气,又笑了起来。
方缘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他看著小南笑,没有打断她。
过了好一会儿,小南的笑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靠在窗框上,脸颊因为笑了太久而泛著好看的红晕,呼吸还有些不稳,胸口微微起伏著。
她用指尖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然后抬起头看著方缘。
“你这个人————”她说,声音里还带著笑意的余韵,“怎么能想出这么————
这么奇怪的主意?”
“奇怪吗?”方缘反问,“我觉得挺正常的。”
“哪里正常了!”小南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眼睛里的嗔意比怒意多得多,“让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去跟忍界半神说我想给您养老”—你管这叫正常?”
方缘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茶杯的边缘。
“但你其实不是在开玩笑,对吗?”她轻声问。
方缘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他说。
小南抬起头,看著他。
“你是想让弥彦成为半藏的继承者。”她说,声音恢復了平静,“不是口头上的认可,而是一种————一种让所有人都无法否认的关係。”
方缘看著她。
雨水从屋檐上滴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中划过一道道银亮的细线。
“对。”方缘说。“半藏虽然是忍界半神,但他终究会老的,他移植了山椒鱼的毒囊,註定无法拥有子嗣。伴隨著时间的流逝,他会越来越觉得,自己无法掌控局面。”
“而弥彦,就是他最適合的继承者,有和他一样的理想与抱负,但要更年轻,不会对半藏手里的权力有所覬覦。”
“最重要的一点,弥彦有属於他的组织,有你,有我,有长门,有晓组织这个半藏无法忽视的力量......不会有比弥彦更適合作为他继承者的人了。”
小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著茶杯里琥珀色的薑茶。
茶水已经不烫了,温热的触感从杯壁传到她的掌心。
“你总是想得比我们远。”她轻声说,“弥彦想的是怎么保护那些村子,长门想的是怎么建好情报网,我想的是怎么筛选成员、怎么训练新人。但你不一样。”
她抬起头,看著他。
“你总是把所有事情都提前想好了。半藏的邀请、敌人的伏击、弥彦和半藏的见面————甚至连弥彦要对半藏说的那句话,你都在两天前就算好了。”
方缘没有接话。
“你这样————”小南的声音变得很轻,“不累吗?”
方缘看著她。
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两汪被雨水洗过的泉水。
她看著他,没有躲闪,没有羞涩,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她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
“不累。”他说。
小南没有追问。她低下头,把茶杯递迴去。
“茶凉了。”她说。
方缘接过茶杯,两人的指尖又碰到了一起。
这一次,她没有缩手。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停了一瞬,然后才慢慢收回去。
那一瞬很短,短到可以用“不经意”来形容,但方缘感觉到了。
她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擦过水麵。
他看著她。她低著头,耳尖红得像被晚霞烧过。
“晚安。”她轻声说,然后关上窗户。
窗帘拉上了。
方缘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个已经凉了的茶杯。杯壁上还残留著她掌心的温度,很淡,淡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低头看了看茶杯的边缘,那里有一个浅浅的水印,是她喝过的地方。
雨还在下。
他靠在窗框上,把杯子里凉透的薑茶一口喝完,辛辣的味道已经散尽,只剩下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甜。
他把杯子搁在窗台上,没有关窗。
雨水飘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隔壁的窗户里,灯光熄灭了。
他笑了一下,很轻。
然后他关上了窗。
数日后。
木叶隱村,火影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烟味,是菸斗里烧了半天的菸草积下来的。
猿飞日斩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面,火影斗笠掛在椅背上,白色的帽檐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手里捏著一份忍者学校提交的下学期教材修订方案,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他眼睛发酸。
老了。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把文件放下,伸手去拿菸斗。
手指还没碰到菸斗柄,门就开了。
被一股力道从外面猛然推开,门轴发出短促的呻吟,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堆在桌角的几份文件被气流掀起来,散落一地。
猿飞日斩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
志村团藏站在门口。
他没有拄拐杖,绷带缠绕的脸上,唯一露出的那只左眼正烧著怒火。
猿飞日斩的手从菸斗上方移开,慢慢放回桌面。
“团藏。”他的声音一冷,“这是火影办公室。进来之前,先敲门。”
团藏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踩在散落的文件上,纸张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日斩。”他的声音从绷带后面传出来,“瞧瞧你的弟子做的好事。”
猿飞日斩的眉头微微皱起。
弟子。
团藏说的是他的弟子。自来也、纲手、大蛇丸。
纲手自然不必多说,纲手公主,千手柱间的孙女。
就算是团藏对她有意见,也不敢如此態度。
至於大蛇丸的话,他现在被自己派遣到根部工作,进行適当的科学研究。
自从第二次忍界大战结束,猿飞日斩就感受到,木叶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那么团藏愤怒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自来也?”猿飞日斩问。
“还能有谁。”团藏又向前走了一步,“他在雨隱村发现了一个拥有木遁的漩涡一族族人,居然没有带回木叶。甚至,连报告都没有写。”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有鸟雀飞过,嘰嘰喳喳的叫声从敞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在凝滯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猿飞日斩看著团藏。
从忍校时代开始,到暗部成立,到如今的火影与火影辅佐。
四十年,足够他读懂团藏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而此刻团藏脸上的表情,他只在极少数的时刻见过。
“你在开什么玩笑。”猿飞日斩的声音沉了下去,“木遁是初代目火影大人的秘术,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雨之国的漩涡一族后裔身上?”
“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团藏的声音骤然拔高,“油女龙马的抓捕小队,十三名根部精锐,活著回来的仅仅只有三人。”
他从怀中抽出一份捲轴,摔在办公桌上。
捲轴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散落的文件中间。
红色的封印已经被解开,捲轴边缘有些焦痕,像是被火焰灼烧过。
“木龙。”团藏一字一顿地说,“那个漩涡一族的小子,用了木龙之术。”
猿飞日斩没有看那份捲轴。
他看著团藏。
阳光从团藏身后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谁让你擅自出手的?”
猿飞日斩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隨著这句话变了。
不再是老友之间的对话。
是火影对部下的质问。
团藏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木遁是初代大人的秘术。”他说,“我是为了木叶把它夺回来。那个少年,那个叫方缘的小子,他拥有忍者之神的力量。那种力量不属於雨之国那种小国,它应该属於木叶。”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绷带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日斩,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木遁意味著什么。初代大人用木遁平定了乱世,建立了忍村制度。那种力量如果落在別人手里,落在其他忍村手里——”
“所以你就派人去抓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猿飞日斩打断了他。
团藏的声音顿住了。
“你派人去雨之国,在別人的土地上,抓一个没有对木叶表现出任何敌意的少年。”猿飞日斩的声音带著一丝怒气,“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甚至还.....
“,他顿了顿。
“失败了。”
最后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团藏的尊严上。
绷带下,团藏的下頜肌肉猛然绷紧,颧骨处的皮肤泛出不正常的暗红色。
“失败是因为情报不足。”团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自来也见过那个小子。他知道那个小子会木遁。如果他当时就把人带回来,或者至少写一份报告,根本不会有这些事。根部精英的损失,这笔帐,要算在自来也头上。”
猿飞日斩沉默了几秒。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火影的御神袍在身后微微扬起,窗外的风吹动他花白的头髮。
他的身材並不高大,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的气压都变了。
“团藏。”他说,“自来也是我的弟子。他做什么,不做什么,用著你来指导。”
团藏抬起下巴。
“你说得对。”猿飞日斩看著他,“自来也没有把那个孩子带回来。他没有写报告。他没有按照你希望的方式行事。但团藏一”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团藏面前。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
“那不是你越过火影、擅自调动根部、在他国领土上发动抓捕行动的理由。”
团藏的左眼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
“停止一切针对那个孩子的行动。”猿飞日斩说。
团藏的身体僵住了。
“日斩——
—”
“停止一切针对那个孩子的行动。”猿飞日斩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根部任何人不得接近雨之国,不得对那孩子採取任何形式的行动。包括监视,包括情报收集,包括任何你以为我不会发现的“间接接触”。”
“如果你做不到,从明天起,火影辅佐的职务,你就不用做了。记住了,我才是火影!”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传来的鸟鸣。
团藏看著猿飞日斩。
看著这个他从少年时代就认识的男人,这个和他一起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同伴,这个在老师死后接过了火影之位、让他永远屈居第二的男人。
“猿飞,如此妇人之仁,你会后悔的!”
第160章 团我影,猿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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