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如果可以，你想復活谁？
    但蝎不在原地了。
    就在木龙与五遁傀儡缠斗的短暂间隙里，蝎的身形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幕中。
    方缘鬆开手，握住腰间的刀柄，目光扫过硝烟瀰漫的山谷。
    “想要捉迷藏吗？蝎，我可是漩涡一族的族人，同时是感知型忍者，你太看不起我了“”
    方缘见蝎没有应声，便开启通透世界，寻找他的身影。
    下一秒，黑蚁傀儡从方缘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六条手臂同时张开，从六个方向同时扣住方缘的脚踝、小腿和腰腹。
    方缘的身体被一股巨力猛然向上拋起。
    黑蚁的躯干顶部在拋起他的同时中空的腹腔大开，方缘被拋入其中，隨即合拢。
    黑蚁的腹腔內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毒针，针尖刺入方缘的皮肤，將一种麻痹性的毒素注入他的体內。
    与此同时，那三具本已被木龙摧毁的傀儡残骸中有一样东西动了，是乌鸦。
    它的躯干被毁，但是，蝎依旧能够利用查克拉线操控它。
    乌鸦的四条手臂从残骸中抬起，手臂末端的甲壳翻开，从中各长出一柄狭长的刀刃。
    刀刃呈暗青色，刃面上刻著细密的沟槽，那是专门用来放血的槽口。
    四柄长刃在黑蚁合拢的同一瞬间刺入它的躯干，刀刃穿过黑蚁的外壳，穿过中空的腹腔。
    鲜血从黑蚁躯干的裂缝中汩汩流出。
    暗红色的血液混著雨水从黑蚁的腹腔底部滴落，起初是一滴一滴，很快变成一条细线，最后变成一股不断扩大的暗色水流。
    血液落在脚下的积水中，晕开一团团猩红的云絮，顺著地势向低处流淌。
    四柄长刃在黑蚁体內同时旋转了半圈。
    黑蚁腹腔底部的裂缝被撑得更大了，血从裂缝中涌出的速度骤然加快，不再是流淌，而是喷溅。
    血点溅到周围的岩壁上，在灰黑色的岩石表面画出触目惊心的红斑。
    蝎站在二干步外，手指在查克拉线上轻轻摩挲。
    他看著黑蚁腹腔底部不断扩大的血跡，嘴角微微弯起。
    他等了片刻，以確保刀刃確实命中了目標，然后手指轻轻一弹，乌鸦的四条手臂同时从黑蚁躯干中抽出刀刃。
    刀身从血肉中退出的声音被雨声盖过，但刀刃上残留的温度让雨水落在上面时蒸腾起细小的白雾。
    血沿著刀刃的沟槽缓缓滑落，在刀尖凝成浑圆的血珠，然后一颗一颗地坠落。
    雨水混著血水从黑蚁腹腔的裂缝中汩汩淌下，在泥泞的地面上匯成一片暗红色的浅滩。
    蝎站在二十步外，手指仍搭在查克拉线上，却没有继续操控傀儡的动作。
    他看著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跡，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厌倦的眼睛里，难得地浮上一丝满意0
    四柄长刃贯穿躯干，刀刃在体內旋转半圈，没有人能在这种伤势下活下来。
    蝎见过太多人在他的傀儡面前倒下，再强的忍者，终究是血肉之躯。而血肉之躯，就会死。
    “可惜了。”他低声说，声音被雨幕吞没了大半。
    他是真的觉得可惜。
    木遁的拥有者，千手柱间之后唯一一个能够驾驭那种力量的人，如果能做成人傀儡，將是他所有藏品中最完美的一件。
    他向前迈出一步，准备回收黑蚁和乌鸦。
    黑蚁的躯干猛然膨胀了一下。
    整个腹腔从內部被一股巨力撑开，木质外壳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
    雨水从裂缝中灌进去，在腹腔內部化作蒸腾的白色雾气。
    蝎的瞳孔骤缩。
    他的手指本能地勾动查克拉线，但已经晚了。
    黑蚁的躯干从內部炸开，木质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泼洒在雨幕中。
    衝击波將周围的积水掀飞，碎木和血点溅上岩壁，在灰黑色的岩石上画出大片触目惊心的红斑。
    蝎向后退了半步，被那股衝击力推得后退。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从黑蚁的残骸中走出来，他是撕开黑蚁的外壳出来的。
    两只手扣住裂缝的两侧，向外一撕，傀儡躯壳像纸板一样被他徒手撕成两半。
    方缘站在雨中。
    他的晓组织长袍已经破烂不堪，四处是刀口贯穿后留下的破洞，破洞边缘的布料被血浸透，贴在皮肤上。
    透过破洞能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四柄长刃留下的贯穿伤清晰可见，每一道都足以致命。
    左胸下方的一刀贯穿了肺叶的位置，右腹的一刀切开了肝臟的位置，左肩的一刀从锁骨下方穿入、从肩胛骨后方穿出。
    血还在流。
    从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中不断地渗出，顺著皮肤淌下，在他脚下的积水中晕开一团又一团猩红。
    他脊背挺直，呼吸平稳，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隨时可以重新握刀。
    蝎看著那些伤口，看著从伤口中不断渗出的血，看著方缘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表情，大脑中有短暂的空白。
    “你——”蝎的声音顿住了。
    他很少这样。
    他向来冷静从容。
    但此刻他看著方缘，看著那个浑身是血却面不改色的人，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认知出现了裂缝。
    “这种伤势，正常人早就死了。”蝎的声音带著困惑，“你的心臟、肺叶、肝臟都被贯穿了。就算有漩涡一族的体质，也不可能活下来。”
    方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贯穿伤。
    雨水打在伤口边缘翻卷的血肉上，混著血水淌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蝎。
    “你说得对。”方缘说，“正常人確实会死。”
    他抬起右手，握住腰间的刀柄。
    长刀出鞘的声响清越而短暂。
    他没有攻向蝎，而是將刀刃翻转，在蝎骤然放大的瞳孔注视下，一刀斩向自己的左臂。
    刀光闪过。
    左臂从肩关节处齐根而断。断臂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在泥水中，溅起一小片暗红色的水花。
    断口处的肌肉纤维清晰可见，白色的骨茬在雨水中泛著冷光，血从断裂的动脉中喷涌而出，在地面上泼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蝎愣住了。
    他的手指在查克拉线上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真正让他瞳孔骤缩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那些被斩断的血管和肌肉纤维没有缩回断口內，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向外生长。
    肉芽从断口处探出头来，在雨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成新的肌肉纤维。
    血管紧接著延伸过来，动脉、静脉、毛细血管，在新生肌肉的表面蜿蜒铺展，像一条条细小的红色河流。
    然后是神经，然后是筋膜，然后是皮肤。
    骨骼是最后长出来的。
    从断口处向外延伸，一节一节，从肩关节到上臂，到肘关节，到前臂，到腕关节，到手掌，到手指。
    不到十息。
    一条完整的手臂重新出现在方缘的左肩上。
    皮肤光洁，没有任何疤痕，完全看不出来这是重新生长出来的。
    雨水落在新生手臂的皮肤上，顺著指尖滴落。
    方缘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五指依次弯曲、伸展，然后重新握住刀柄。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斩断的只是一截无关紧要的树枝，而不是他自己的手臂。
    “你——”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波动。
    “这是————初代火影的恢復能力？”
    方缘鬆开刀柄，他抬起头，那双玫红色的眼睛穿过雨幕，锁定了蝎。
    “不仅是恢復。”他说，“我还能復活他人。”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蝎站在原地，红色的短髮被雨水打得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手指仍搭在查克拉线上，但指节已经僵硬。
    他看著方缘。
    他在找破绽。
    任何一种能够解释眼前这一幕的合理原因。
    他探查自己的查克拉流向，发现，並没有紊乱，他並没有中幻术。
    障眼法的蛛丝马跡，他也什么都没找到。
    那不是幻术，不是障眼法。
    断臂落在泥水里，血还是温热的，断口处的肌肉纤维还在微微抽搐。
    而那条新生的手臂就在他眼前长了出来，骨骼、肌肉、血管、神经，每一层结构都清晰可见，每一层都真实得无法置疑。
    “復活他人。”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种平静和之前的平静不一样。
    之前的平静是一潭死水，冰冷、幽深、不起波澜。
    现在的平静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隨时可能断裂。
    “不可能。”他说，“人死不能復生。”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篤定。
    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雨水从天空坠落，人死了就不能再活过来。
    这些都是不需要证明的事情。
    但他说完之后，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站在雨幕中，手指在查克拉线上轻轻摩挲著，像是在犹豫什么。
    方缘看著他。
    “你在迟疑。”方缘说。
    蝎没有否认。
    “因为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方缘向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见过木遁吗？在见到我之前，你相信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会木遁的人吗？你不相信。但你亲眼看到了。復活也是这样，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蝎沉默著。
    方缘又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十步。
    雨幕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帘子，让彼此的轮廓都变得有些模糊。
    “蝎。”方缘的声音穿过雨幕，“你有想復活的人吗？”
    蝎的手指在查克拉线上停住了。
    雨声填满了所有的沉默。
    雨水打在岩壁上，打在积水上，打在散落一地的傀儡残骸上，发出细密的、不间断的声响。
    远处山谷深处传来低沉的雷鸣。
    过了很久，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起死回生？”
    方缘一笑，“起死回生可以，令死人復活也不难。你想要復活谁？”
    起死回生指的是方缘拥有鬼王词条，只要对方还有一口气，就能利用自己的血液把对方变成鬼。
    令死人復活，则指的是秽土转生，虽然方缘现在没有，但他有把握让木叶主动把秽土转生给他。
    方缘知道，蝎这位影级强者，內心依旧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自从杀死了三代风影后，他就像是一只无足鸟，漫无目的的飞著。
    直到风影夺还战之中，见到了自己的奶奶千代，最终选择死在了自己奶奶的手里。
    虽然蝎被很多人詬病，但是对於一般忍者来说，蝎的战力绝对是影级中上。
    拥有血继限界磁遁的三代风影傀儡，几百具人傀儡，这些人傀儡还继承了生前的忍术，还有自由更换身体的傀儡核心。
    若不是蝎主动寻死，他就是换一种毒，只准备了一种解药的小樱也早就死在了他的手里。
    毒这种东西，对於肉体凡胎的忍者，杀伤性还是太大了，就算是宇智波斑也没有毒素抗性。
    而蝎此刻思想很乱，他非常思念自己的父母，但是，又害怕方缘是欺骗他的。
    但最终，对父母的思念压过了他的理智。
    “若真的可以，我想要復活我的父母。”蝎又开口了，语气复杂“而你又需要我做什么？”
    他问得直接，没有铺垫，没有试探。
    他是砂隱村的精英上忍，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不存在免费的午餐，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而他已经准备好了付帐。
    方缘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新生的左臂，活动了一下手指，五指依次弯曲、伸展，像是还在適应这具刚刚长出来的肢体。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玫红色的眼睛穿过雨幕，锁定在蝎身上。
    “当然可以。”方缘缓缓开口，“但是，你確定你能做到吗？”
    蝎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要我做的是什么？”他问。
    方缘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五步。雨幕在他们之间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帘子，让彼此的轮廓都显得有几分不真实。
    “蝎，去成为风影吧。”方缘说。
    这句话落在雨幕中，轻得像是隨口说出的玩笑话。
    但方缘的表情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愣住了几秒，然后嘴角扯出丝苦笑。
    “风影？”蝎又重复了一遍，“你可知三代风影號称歷代最强风影，拥有血继限界磁遁，在砂隱村的威望无人能及。”
    他顿了顿，红色的短髮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我这次来雨之国，就是奉了他的命令，来这里抓捕你。你拥有木遁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风之国，三代目不想让这种力量落入岩隱村或木叶之手。他说，要么让你死在雨之国，要么把木遁带回砂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