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剩四十秒。
凌炎站在擂台中央,金色的火焰从脚底炸开,像一朵倒扣的莲花。
不再是指尖那一点火苗。
火从骨头里翻出来,往外烧。
空气被灼得开裂,一道一道,像看不见的裂痕。
火焰没有炸响。
它在低鸣,像一台贴著耳膜运转的巨型涡轮。
整个场馆的温度骤升了十几度。
前排观眾下意识往后仰,有人被烫得捂住了脸。
擂台的合金表面开始发红,能量护盾发出刺耳的尖啸,像要被撑爆。
林越的睫毛在热浪中捲曲起来,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抖动。
他下意识想咽一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的小臂暴露在袖口外,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燎泡,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网一寸一寸地摁过去。
然后,可怕的事情开始了。
观眾席上,一个京华大学的大三学生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冰蓝色的光膜,寒气从他脚下蔓延,把座椅冻出了一层霜。
旁边,一个北疆武院的学生双臂炸开土黄色的光,像穿了一层岩石鎧甲。。
再远处,一个蜀山武院的学生身形忽然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水雾。
一个、两个、三个……全场所有有属性变化的暗劲武者,体內的气血被凌炎的阳炎“逼”了出来。
没人想动用属性,但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如果不释放属性护体,他们会被这股火焰的“势”灼伤经脉。
而那些没有属性变化的暗劲武者,则没有那么炫目的光效。
他们只能调动气血护体,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血红色,像被蒸熟的虾。
有人额头青筋暴起,有人咬紧牙关,有人双手死死攥住扶手,指节发白。
最惨的是明劲武者。
有人开始流鼻血,有人捂著胸口喘不上气,有人直接从座位上滑了下去,被旁边的人扶住。
一个江城一中的考生脸色发紫,嘴巴张著像被掐住了喉咙,周岳一把將他按回座位,低吼:“闭眼!收气血!別对抗!”
解说员的声音卡了一下才挤出来,带著明显的颤抖:“这是……凌家阳炎第二品!没想到凌炎会在第二轮的挑战赛上用这一招!”
他的话音未落,观眾席上又有一个明劲武者撑不住了。
他的气血护体被火焰的“势”压得裂开一道缝,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旁边的人赶紧拉他往后撤。
整个场馆,像被一只金色的巨兽踩在脚下。
而擂台上,林越还站著。
他的天刑电弧在金色火焰的压迫下,蓝金色的光越来越暗,像暴风雨中的烛火。
他的校服边缘开始捲曲、焦黑,皮肤表面泛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然后瞬间蒸发。
他的嘴唇乾裂,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金色的光在凌炎的指缝间流动,像熔化的太阳。
“如果这就是你的极限。”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討论的事实,“那你没有资格进京华。”
杭欢猛地站起来,座椅的扶手被她攥得吱吱响,指甲陷进软胶里,掐出四道月牙形的凹痕。
她不顾扑面而来的热浪,嘴唇在颤,声音也在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你就是故意的!”
凌炎朝她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火焰没有压过去,也没有收回。
但在那一瞬间,擂台上的金色阳炎,轻轻跳了一下。
夜苍玄的阴火也同时跳了一下,他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凌炎,又看了看杭欢,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呵,凌炎也会分心?”他的声音不大,“有意思,有意思。”
没有人注意,因为擂台上的温度还在升高。
林越蹲了下来,手掌按在擂台上。
滚烫的合金髮出“嗤”的一声,白烟从他掌心冒出来,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焦糊味。
“三分钟。”
“我看看……你能不能把我压下去。”
他的手没有缩,甚至连抖都没有抖。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手上。
然后他摆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起手式。
双脚分开,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像抱著一颗看不见的球。
没有光。没有电。没有声音。
他蹲在那里,掌心相对。
没有任何外放的气血,没有任何炫目的光芒,可一股沉如万古、稳如大地的“势”,却从他身上缓缓散开,一点点顶住了漫天压下来的金色火海。
他看著那一片金色的火海。
“你在压我。”他的声音不大,“让所有东西都往下坠。”
他停了一瞬,抬起手。
“那就让它停。”
观眾席上有人愣住了。
解说员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像暗劲武者的战斗,没有任何气血外放,没有任何属性光芒,甚至连拳锋都没有。
但北疆武院那个光头大汉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没有人看他,所有人都在看擂台。
“镇……镇山拳……”他的声音在抖,眼眶在发红,“这是林师兄的镇山拳!”
整个北疆武院,所有人都以为这套传承了七代的拳锐,已经隨著林军的失踪彻底失传,没想到今天,会在一个江城来的少年身上,重现於世。
解说员终於找到了声音,但明显不稳:“林越的拳法发生了变化!这是……北疆武院失传的镇山拳!”
全场安静了一瞬,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拳出来,这场对战的结局,已经彻底变了。
一个无名高中生,接下了凌家嫡传阳炎的全力碾压,还拿出了失传十七年的拳锐传承。
凌炎的目光第一次认真地看著那个蹲在地上的少年。
“镇山拳?”他认出来了,语气第一次有了波动,“北疆武院的拳锐?”
林越抬起头,看向凌炎。
那一刻,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蹲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座山。
不声不响,但你推不动。
林越冲了上去。
第一拳。
拳头脱手的瞬间,整个擂台往下沉了一寸。
合金地板真的凹下去一个浅坑。
空气没有被压缩,是被“搬走”了。
所有在场的人同时感到胸口一闷,像有什么东西从天上落下来,压在了心臟上。
拳锋撞上阳炎。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金色的火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从两边分开,中间露出一条漆黑的裂缝。
火焰没有炸开,没有被击碎,它只是向两侧让开了一线。
镇山拳的核心,是以自身气血为地基,以武道意志为山岳,任你狂风烈焰,我自岿然不动,万法不侵。
凌炎的护体阳炎第一次出现了缺口,第一次有人让他的火焰“让路”。
凌炎退了一步。
他的脚在合金地板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自出道以来,同阶之內,从来没有人能逼退他半步,更別说一个高中生的拳,破开他的本命阳炎。
解说员的声音卡了一瞬,然后才传来:“拳压……拳压穿过了阳炎!”
观眾席上,那些刚才被阳炎压得喘不过气的暗劲武者,此刻全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擂台上的那个少年。
时间还剩二十五秒。
林越第二拳跟上,比第一拳更沉。
空气发出“呜”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拳压过处,擂台上的合金板像纸一样被撕开,碎屑飞溅。
凌炎的阳炎被拳压撕开一道两尺长的口子,金色的火焰从缺口处向外翻卷,像被狂风掀开的窗帘。
林越第一次近身,拳头距离凌炎的胸口不到一尺。
第三拳。
凌炎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不再保留,双手齐出,金色的火焰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墙壁。
火焰没有收拢。
它向前涌,像要把一切直接烧掉。
他要烧掉林越的拳压。
拳掌对撞的那一瞬间,整个场馆的光线暗了一下,两股力量碰撞时把光都吸了进去。
然后,光炸了。
蓝金色与金色同时炸开,擂台中央出现一个刺目的光球,像一颗小型太阳。
两股极致的力量正面碰撞,阳炎的焚世之威,撞上镇山拳的万古之镇,整个擂台的空间都在震颤,连能量护盾都差点直接崩碎。
热浪席捲全场,前排观眾有人被掀翻在地。
光散去。
凌炎站在原处,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校服袖子烧没了,露出小臂,上面有一道暗红色的拳印,是“镇”出来的淤青。
林越单膝跪在五步之外,后背撞上护盾,嘴角溢出血。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在抖,虎口裂开,血顺著指缝滴在擂台上。
但他的头是抬著的,他的眼睛,盯著凌炎。
时间还剩十秒。
凌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的拳印。
他的手指轻轻按上去,金色的火焰从指尖渗出来,覆盖了那道淤青。
“镇山拳。”他的声音很冷,“但你还差得远。”
金色的火焰再次炸开,比之前更猛、更烈。
整个擂台被金色吞没,能量护盾发出刺耳的尖叫,裂纹从一道变成了三道。
前排观眾有人直接往后跑,有人被热浪掀翻在地。
林越的瞳孔收缩。
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虎口的血在高温下瞬间蒸发。
他的膝盖在抖,脊柱在响,每呼吸一口,喉咙都像被刀割。
但他没有退。
他站不起来,就用膝盖撑著。
他把所有的气血灌进左臂,天刑的电弧已经灭了,但还有別的东西。
他把镇山拳的“势”压进左拳。
林越忽然抬头,看著凌炎。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不退。
时间还剩五秒。
凌炎的拳头到了。没有技巧,没有变招,就是一拳。带著焚天之势的、要把他轰下擂台的一拳。
林越没有躲,他把拳压往前推了一寸。
他的膝盖钉在擂台上,像石头生了根。
拳掌对撞。
这一次,林越的拳头压在凌炎掌心上,像一座山压下来。
凌炎的掌心,被顶开了半寸。
他的膝盖,弯了一瞬。
他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失衡,只有一瞬,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两人僵持在那里。
林越的嘴角在流血,左臂在抖,红线的暗金色光几乎灭了。
他的全身经脉都在剧痛,每一寸骨头都像要被压碎,可他的拳头没有松半分,膝盖没有弯半分。
他要守住自己,守住秦青用命换回来的生路。
他的身体被压得向后仰,脊柱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硬撑著。
时间到。
裁判举起手,声音劈了:“时间到!林越……撑过三分钟!”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了整整三秒,才终於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著那个跪在擂台上、浑身是血却半步不退的少年。
凌炎低头看著那只抵在自己掌心的拳头。
然后,他收回了拳头。
周身的金色火焰像被抽走了燃料,一层一层地熄灭。
先是拳面上的,然后是手臂上的,最后是胸口的那一团。
火焰消失的瞬间,整个场馆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前排观眾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
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那些被阳炎逼出属性护体的暗劲武者,身上的光膜一层层褪去,冰蓝色的霜化了,土黄色的鎧甲碎了,模糊的风影散了。
有人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
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才发现手背上有被烫出的红痕。
没人说话。
他们只是低头,看著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他们只是坐在观眾席上,都觉得自己的气血在被烧。
现在,终於结束了。
“在京华,我会让你好好享受我的烈焰。”凌炎的声音很平,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像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实,“到时候,就不会是三分钟了。”
他转身,走下擂台。
擂台边缘,龙安和杭欢已经冲了上来。
龙安跑在前面,杭欢紧跟其后,两人的脚步在合金地板上砸出急促的声响。
凌炎的目光从龙安身上掠过,然后停在了杭欢身上。
只有一瞬。
他的脚步没有停,头也没有转。
但他的目光在那个短髮的、手里还攥著刀柄的女生身上,停了一瞬。
杭欢没有躲。
她迎著他的目光,下巴微微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是挑衅,是不退。
凌炎先移开了眼。
林越跪在擂台上,浑身是血,左臂垂在身侧。
他的头低著,像在確认自己还活著。
杭欢衝到了林越身边,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龙安从另一边架住林越的肩膀,两人一左一右,把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的身体拉直。
他站在擂台上,浑身是血,校服破得不成样子,左臂的红线安静地伏著。
他的腿在抖,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所有人都在看他。
林越站在擂台上,浑身是血,腿在抖,但腰背挺得笔直。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红线安静地伏著。他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解说员的声音最后响起,很低:“林越。通过。”
第69章 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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