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声音落下之后，擂台上没有人动。
    林越被龙安和杭欢从两侧撑著，呼吸很轻。
    龙安本来想扶林越的胳膊，但杭欢已经先一步抓住了林越的小臂。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落在林越的腋下。
    杭欢的手抓得很紧。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下月牙形的印痕，但她没有意识到。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林越的脸，嘴唇乾裂，脸色发白，但她不敢多看。
    每多看一眼，心臟就揪一下。
    观眾席上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
    三分钟。
    从凌炎点燃阳炎到裁判举手，不过一百八十秒。
    但坐在前排的人，手指还在抖，那是气血被阳炎的“势”压出来的生理反应。
    现在火焰灭了，但擂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还站著。
    “医护！上来！”
    通道尽头，一个男医生带著两个护工推著担架车跑上来。
    他蹲下来快速扫了一眼林越的状態，皮外伤多处，校服烧焦了大半，右小臂有烫伤的水泡，但人清醒，瞳孔对光正常。
    “自己能走吗？”医生问。
    林越往前迈了一步。
    腿抖了一下，但没倒。
    医生没坚持，朝护工摆了下手：“跟著，別硬扶。”
    然后他伸手去解林越右臂烧焦的袖口，需要检查有没有更深的热灼伤。
    袖子一拉开，他的手指停住了。
    红线从手背爬到手腕，从手腕爬到前臂，从前臂爬上臂一路延伸到锁骨。
    像活的一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收回手。
    旁边的护工看了一眼，愣住。
    “……这是什么？”
    医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观礼席。
    观礼席上，有几个人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交流，只是看著同一个方向。
    有人皱眉，有人眯起眼，也有人慢慢坐直了身体。
    而此刻，全息屏幕的直播画面，正对著林越的右臂。
    特写。
    整个画面都是那红线。
    全国武道频道的直播信號，把这一幕送进了千家万户。
    没有人说话，连解说员都停了一拍。
    镜头还对著那只手，但声音消失了。
    过了几秒，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出现：
    解说员盯著屏幕。
    张了张嘴。
    “这个……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他停了一下，“但可以確认一点，这不是普通武道结构。”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这是什么？有人看懂吗？”
    “没见过……不像气血。”
    “你们没感觉吗？那东西在动。”
    “北疆武院肯定也疯了！那是他们失传的镇山拳传人！”
    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而观眾席另一侧，江城一中的阵营已经炸了。
    赵启第一个站起来，盯著全息屏幕上林越右臂的特写，嘴巴张著合不拢。
    “那是……什么？他手上一直有那个？”他的声音在抖。
    郭峰一拳砸在扶手上：“操！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陈曦握著断掉的刀柄，眼眶红著，但嘴角在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没那么简单……”
    孙浩躺在担架上，肋骨还断著，但他硬撑著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笑了：“值了。我这趟没白来。”
    周岳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手在抖，但他没有擦眼泪。
    他盯著屏幕，盯著那条红线，盯著那个少年的背影。
    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带林越不久，无数次在训练后看到林越独自坐在更衣室里，盯著自己的手背。
    他问过，林越没答。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诅咒，是林越一直在扛的东西。
    而场馆內，八大武院的招生代表几乎本能一样同时站了起来。
    泰山武院区域，楚镇河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在森林里第一次见到时，那条线还只是手背上一小截。
    现在，它爬到了锁骨。
    结构神经纹的蔓延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但真正让他坐直身体的，不是红线本身，是林越还站著。
    经歷了凌炎全力碾压，气血透支，经脉震盪，体內两股力量互相撕扯……普通人早就失控了，早就变成凶兽了。
    可林越没有。他还站著，还清醒，还能自己走路。
    楚镇河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没有敲下去。
    他想起林军当年说过的话：“这东西不是诅咒，是枷锁。谁锁住它，谁就是主人。”
    他看了一眼林越离开的方向。
    那孩子，正在学会锁住它。
    京华大学招生代表，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盯著屏幕上的红线，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平板，打了一行字，发送到招生办：“江城一中，林越。结构神经纹確认。启动特招程序。”
    旁边的助理低声问：“不等最终排名出来？”
    “不等了。”她把平板放下，目光没有离开屏幕，“这种东西，等不起。”
    十秒后，京华大学的第一份电子合格通知书生成。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响起：“最新消息！京华大学向林越发送了第一封武道录取通知书！”
    全场譁然。
    “这么快？京华第一个出手了？”
    京华大学的代表站了起来。
    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上面显示著武道录取通知书的电子版。
    她穿过观眾席，朝擂台方向走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合金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全息屏幕切到了她的画面。
    弹幕又炸了一波。
    她走到林越面前，双手递上平板。
    “林越同学，京华大学武道学院，正式录取你。”她的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捕捉到了，传遍了全场。
    林越低头看著那块屏幕。
    指尖摩挲著屏幕上“京华大学”四个字，想起苏念笔记本上的折角，喉咙微微发紧，没有笑，但眼神亮了一瞬。
    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林越接过了京华大学的武道录取通知书！这是天才战歷史上第一封现场递送的武道录取通知书！”
    掌声还没有落下去，解说员的声音又炸开了：“北疆武院。第二封武道录取通知书！发给了林越！”
    北疆武院的招生代表，那个光头大汉没有走过去。
    他直接打开平板，对著麦克风喊了一声：“林越！北疆武院要你了！”
    全场鬨笑。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