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尸型从晶体中完全渗出，悬浮在半空。
    它的眼睛没有睁开。
    但所有人同时感到头颅深处一阵刺痛，像有根针从太阳穴扎进去，在脑子里搅。
    程素第一个闷哼出声，鼻血流了下来。
    她咬牙单手在面板上操作，將武bot的传感器全部关闭。
    “信號回传加剧了干扰！”她的声音在抖。
    胡震山一步跨到队伍最前面，双臂张开，淡金色气血从全身喷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光膜。
    那光膜在震动，频率刚好与乾尸型的精神衝击中和。
    “所有暗劲武者，气血护体！有属性变化的，外放属性场！”他的声音炸开，压过了通道里的嗡鸣。
    话音落下，队伍中几个人同时亮起了不同顏色的光。
    钟璃双臂炸开冰蓝色的光膜，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她脚下的地面结出一层白霜，细小的冰晶在空气中凝结，像无数只眼睛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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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冰属性，暗劲初期，从东海防线调回来的，左眉一道疤，话极少。
    方远皮肤表面泛起暗红色的纹路，火属性催动时气血的流动轨跡。
    他的双手像两块烧红的铁，热气蒸腾，把周围空气中的浊气烤出焦糊味。
    他暗劲中期，也是从东海回来的，手臂上全是烧伤的旧痕，眼神像淬过火的铁。
    卫野周身气流旋转，头髮被风吹得竖起，脚尖几乎离地。
    他的属性是风，暗劲初期，眼神灵动，此刻却被乾尸型的精神压得脸色发白，但他的属性场依然撑开了，在他周围形成一个低压区。
    加上林越还没完全放开的蓝金色电弧，队伍里一共有四个属性武者。
    胡震山自己没有属性，他只是气血浑厚，接近化劲的暗劲巔峰。
    老邱也没有属性，他的刀就是他的属性。
    队伍最后面还站著一个人是王杰，暗劲中期，无属性。
    他穿著黑色作战服，手指上戴著几枚粗重的钢环，每一枚都磨得发亮。
    他从进入通道开始就沉默寡言，不靠近任何人，也不落后。
    他的视线偶尔从林越身上扫过，但转瞬即逝，像什么都没发生。林越感觉到了，但没有余力去理会。
    胡震山快速分派：“钟璃、方远、卫野，你们三个配合我压制第一只。老邱、林越，跟我上第二只。程素，武bot远程支援，別靠近！”
    乾尸型动了。
    它的手指缓慢抬起，十根惨白的骨节在空中划出弧线。
    空气中的浊气在它指尖凝聚，浓度瞬间飆升到正常值的几十倍，那些气態的浊气被压缩成固態，从无到有，从雾到晶，只在半次呼吸之间。
    无数细小的暗红色晶体悬浮在它周围，然后它手指一弹，晶体暴雨般朝人群激射而来。
    那速度比武bot的电磁炮还快，尖锐的破空声在通道里来回反弹，刺得耳膜发胀。
    “散开！”胡震山一拳轰出，淡金色气血在身前形成一面高速震盪的气墙。
    射向他的晶体撞上气墙，气血的频率让晶体內部的浊气结构瞬间失稳，自行崩解。
    但碎渣悬浮在半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然后重新凝聚。更小的尖刺，从四面八方折返。
    每一枚小尖刺都锁定了活人的气血波动。
    林越的红线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暗金色的纹路里那道紫黑色的细线正缓慢向手腕延伸。
    阴火在回应地下的浊气，但他没时间去想这意味著什么。
    他拔出腰后的裁浊刀，蓝金色的电弧从刀柄爬上刀刃，在暗处亮起。
    一个没有属性变化的暗劲武者躲避不及，小腿被一枚尖刺穿透，惨叫一声跪倒。
    他叫刘成，四十出头，是老邱的朋友。
    晶体刺进肉里的瞬间就开始融化，浊气像活物一样顺著血管往上爬，他的小腿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黑色沿著静脉的走向蔓延，像墨水倒进清水。
    王杰就站在刘成旁边不到两米。他有足够的时间拉他一把，但他没有。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侧身闪过几枚飞向他的尖刺。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甚至没有看刘成一眼。
    一枚尖刺锁定了他，高速旋转著刺向他的后颈。
    王杰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半寸，尖刺擦著他颈侧的皮肤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那道血痕渗出的血是鲜红的，没有变黑。
    林越在余光里看到王杰退步时嘴角动了一下，像在计算什么。
    老邱吼道：“砍腿！不然浊气会上脑！”
    他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朝刘成衝过去。但刘成抱著自己的手臂，死死抱住自己的腿，眼神里全是恐惧。
    “不……不……”他摇头，声音已经变了调。
    旁边的另一个队友抽刀，但手在抖，刀举起来又放下，黑线已经爬过了膝盖。
    方远从侧面衝过来，一把火將那武者腿上的晶体烧化。
    晶体的结构在高温中崩解，但毒素已经入了血，顺著大静脉流向了心臟。
    刘成昏迷过去，被拖到后面。
    乾尸型的第一波攻击，只用了不到三秒，就废了一个人。
    “不能给它远程输出的机会！”胡震山回头看了一眼轮椅。
    李泽还坐在那里，低著头，抑制环的蓝光在昏暗的通道里一明一暗，像快要没电的手电筒。
    李泽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很沉，每一次呼气都有浊气从鼻孔溢出。
    他的意识不清，但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
    胡震山咬了咬牙，左手按在太阳穴的神经耦合器上。
    他將档位从二级推到三级。一股电流般的刺痛从他太阳穴炸开，沿脊椎往下窜，他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李泽。”他喊了一声，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多余的词。
    李泽的脖子缓慢抬起，像从深水里浮上来。
    他的暗金色竖瞳睁开了，没有焦距，瞳孔没有对准任何人，只是朝著乾尸型的方向。
    抑制环的蓝光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蜂鸣。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肩膀变宽，胸廓前突，手臂变粗，皮肤下的鳞片一片一片翻出来，覆盖了小臂和手背，指甲变长变厚，像五把短刀。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呼气都喷出暗红色的浊气。
    胡震山指向乾尸型，只说了一个字：“去。”
    李泽消失了，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乾尸型面前，右爪直插其胸口。
    三级凶兽的纯粹肉体速度，暗劲武者根本无法捕捉。在场所有人的天衡面板上都弹出了“目標丟失”的提示。
    乾尸型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向后平移了半米，李泽的爪子只擦过它的锁骨，留下三道血痕。
    暗红色的脓液从伤口渗出，乾尸型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高频尖啸，像金属刮擦玻璃，又像电钻直接钻进了颅骨。
    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老邱的刀差点从手里滑落，程素直接蹲下去，鼻血又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