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靠墙坐下,把裁浊刀横在膝上。
刚才那两具应该就是金属片中提到的“兽化士兵”。
他没有从指环里取出金属片,那太显眼,王杰的目光还在暗处游移。
但他有天衡面板,他调出空间指环的存储目录,选中那捲金属片,选择“实时解析”。
天衡面板在他视野边缘无声展开,暗银色的纹路被扫描成一组组三维结构图,悬浮在黑暗中,只对他一个人可见。
他指尖在面板上停了一瞬。
太乾净了。
这些信息,被整理过。
他反而先点开了“结构残片”。
一堆无法归类的记录跳出来,断裂的三维模型、缺失参数的公式、被截断的標註。
他在找“错位”的地方。
他又跳到了“兽化士兵”那一节。
第一行字跳出来时,他的呼吸变慢了。
“植入点与脊柱神经束重合。位置越低,兽化程度越接近人形。”
他想起力量型后颈那道旧伤,那是植入痕跡。
李泽肩胛骨翻出的鳞片,也是从那个位置长出来的。
他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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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给线数量决定体能上限。”
力量型有四条,所以他看到的就是四条。
乾尸型呢?他又调出乾尸型的战斗记录回放,一帧一帧慢放。
它的晶体在胸口,没有供给线延伸到脊椎。能量直接从晶体释放。那是更高阶的、不需要供给线的个体。
林越的喉咙有些发紧,如果连供给线都没有,那它的上限在哪里?
他继续翻。
最后是那张手绘图,脊椎轮廓,第七胸椎处一个醒目的红圈,旁边手写批註:“断供点,三秒休眠。”
他没有划过这一页,而是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写这些字的人,亲手杀过兽化士兵。他刚才刺入力量型后背的那个位置,和图上红圈重合。
他对了。
但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字体更细,像是补註:“三级適用。四级节点迁移至颅腔底部,与延髓重合。五级无节点。”
林越的手指悬在面板上,没有再往下翻。
他睁开眼,把裁浊刀的刀刃翻过来,刀身上的纹路在手电光下微微闪光。
如果节点会迁移,那能不能让红线先找到新节点,再用裁浊刀去“標记”?
这不是力量问题。是精度问题。如果下一只不是三级,他知道该往哪打了。
旁边的老邱正在擦刀,刀身映出林越的脸。
他余光瞥见一道暗影。王杰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林越侧后方,手指上的钢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的右手伸向腰间別著一把短刃。
“你再靠近一步,我剁了你的手。”
老邱的声音不高,但像刀刮骨头。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林越和王杰之间,长刀出鞘三寸,刀锋贴著王杰的手腕。王杰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他面无表情地退后两步,靠回墙壁,环抱双臂。
“误会。”他说。
他把钢环从右手换到左手,重新扣紧,动作很慢,像在给一把枪上膛。
老邱没有看他。收刀入鞘,朝林越偏了下头。“走。”
林越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看著老邱的背影,喉咙动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王杰的钢环距离他的腰侧不到一掌的距离,然后刀光一闪,老邱的刀锋卡在王杰手腕前一寸。
林越攥紧刀柄,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脊椎窜上来的凉意压下去。
他跟上去,走到老邱身侧,压低声音:“刚才……”
“別废话。”老邱没看他,脚步没停,“欠著。”
林越把到嘴边的“谢了”咽回去。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活著出去再说。他把裁浊刀別回腰后,刀身的暗金色纹路在黑暗中亮了一瞬。
“老邱,下一只遇到的时候,能不能把刀借我半秒?”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老邱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要干什么?”
“我在找它们的能量供给线。你给我半秒,我能告诉你在哪里下刀。”
他竖起裁浊刀,刀尖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我会在你刀背上敲一下,左或右,深浅你自己判断。”
老邱看了他三秒,点头,没再问。
林越把裁浊刀別回腰后。他没有把握一定能成功,但他至少有了一个可以试的方向。
以前的战斗,他是等红线告诉他“危险”,然后躲。现在他想让红线告诉他“往哪打”,然后攻。
不是变强,是变准。准到一刀就够了。
老邱见他不再说话,低声问:“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怎么打下一只。”林越说,“不用浪费那么多刀。”
眾人喘息声渐平。通道里只剩下武bot无声佇立的身影,二十多台机器排成警戒队形,將队伍围在中央。
“那就继续。”胡震山第一个朝通道深处走去。
李泽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没有右臂,断口处还在往下滴浊液,但他的竖瞳重新聚焦了。胡震山没有给他下指令,他自己在走。他走在队伍最前面,三级凶兽的感知比任何探测仪都敏锐。
通道继续向下延伸。坡度越来越陡,应急灯一盏一盏熄灭,黑暗像潮水一样从脚下涌上来。
武bot打开肩上的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空气中切出扇形的截面。
光柱扫过墙壁,那些暗红色的晶体不再是一明一暗的脉动,而是持续发亮,像一排排眼睛,盯著他们。
林越的红线没有再跳。它安静地伏著。
他们走了大约十五分钟。
通道变宽,天花板升高到五米以上,两侧出现了巨大的支撑柱,每一根都有三人合抱那么粗,表面刻满了纹路像用巨兽的骨头浇铸而成。
李泽停下了。
他的竖瞳盯著前方,头微微偏转,像在听什么。
胡震山没有问,所有人都没有出声。然后林越感到震动从脚下传来,从墙壁里传来,从头顶的裂缝里传来。
频率很低,像心臟跳动,但比他自己的心跳慢得多。一次,两次,三次。
程素盯著声波探测仪,嘴唇在抖。“前方五十米,地下二十米……有一个热源。体积极大,浊气浓度……超出量表上限。”
林越的红线终於亮了,他看到了一条线,延伸到黑暗尽头,连接到某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
胡震山抬手示意全队停下。“武bot,前出侦察。”
程素操控三台武bot向前走去。
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通道尽头的一扇门,比前哨站看到的那个更大,表面没有锈跡,泛著暗银色的冷光。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只凹陷的手印。
武bot靠近门,伸手按上去。没有反应。
又按了一次,门纹丝不动。武bot转头看向胡震山。
胡震山抬手按进手印。他的手比手印小一圈,指节对不上位置,门没有任何变化。
他收手,退后一步。“不是给普通人留的。”
他示意所有人一起推。老邱、钟璃、方远、卫野,加上剩下的武bot,七个人和机器同时顶住门面。
门纹丝不动,像焊死在山体里。林越也在推,手掌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用力,再用力,关节发白。
他的右手顺著门面滑了一下,指尖无意中触到了那只手印的凹陷边缘。
那一瞬间,他的掌心贴了上去。皮肤接触金属的瞬间,红线亮了。暗金色的光从手背炸开,像被高压电击穿的裂纹,顺著血管蔓延到手掌,渗进门里。
门没有向外开,整块金属从门框边缘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向四周流淌,露出门后浓稠的黑暗。
浊气从缝隙里涌出来,浓得像雾。方远放出一团火,火焰在浊气中炸开,短暂地烧出一片视野。所有人同时看到了门后的竖井。
直径超过五十米,向下深不见底,向上也看不到顶。
竖井的墙壁上,嵌著无数透明的舱体,每一个舱体里都躺著一个人形的东西。
它们闭著眼睛,皮肤是灰白色的,胸口有微弱的暗红色光在脉动。
那些光连成一片,像血管,像神经,从每一个舱体向上、向下蔓延,匯聚到竖井中央一根巨大的柱状晶体上。
那根晶体贯穿整个竖井,上端看不见,下端也看不见。它像一根脊椎,支撑著这座遗址的所有结构。
而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林越的呼吸停了一拍,他认出了这纹路。
“那是……”程素的声音在颤抖,“那是这个遗址的核心?”
胡震山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竖井中央那根巨大的晶体上,落在那无数沉眠的舱体上,落在那张开的、像深渊一样的黑暗上。
他深吸一口气,浊气呛得他喉咙发紧,但他没有后退。
林越站在竖井边缘,盯著那根巨大的晶体柱,盯著那些舱体里灰白色皮肤的个体。
他们闭著眼睛,胸口微弱的暗红色光在脉动,像未出生的胎儿。
林越盯著那些舱体,它们的排列不是隨机的。
不同高度的舱体,晶体亮度不同,供给线密度不同。
第七纪虽然灭绝了,但这座工厂没有停。
製造兽化士兵,製造结晶的供给网络,製造这个地下的“系统”。
每一只他们杀死的兽化士兵,都从这里被输送出去。每一只死去的节点,它的能量会沿著那些线条回流,被重新吸收,然后造出新的。
林越的手心在出汗。
他们刚才杀掉的两只,只是生產线上下线的第一批成品。
“所有人,下井。”胡震山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他第一个走向竖井边缘,手按住墙壁上的突起,开始往下爬。
林越跟在胡震山身后,攀下竖井。
身后,来时的通道入口被黑暗吞没,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
但竖井里的晶体亮著,暗红色的光,像千万只眼睛同时睁开。
第92章 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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