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他脚步很轻，蹲到朱迪身边，声音小的跟蚊子哼似的，就俩人能听见：
    “东西找著了，都乾净，你凑合先用著。”
    朱迪头埋得更低，耳朵尖都红透了，小声嗯了一声，手紧紧攥著衣角，不好意思动。
    张扬一看她那样，立马就懂了，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脱下身上的外套横举著挡在身前，自己背过身，压著嗓子低声道：
    “我在这儿守著，不看你，你放心弄。弄好了喊我，我再把火烧大点。”
    朱迪咬著唇，半天憋出一句：
    “……谢了。”
    “跟我客气啥。”张扬头也不回，耳朵也有点发烫，毕竟这种事儿，大男人也尷尬，“你赶紧的，別忍著，肚子疼就往火边靠，別冻著。”
    朱迪没再说话，慢慢往山洞阴影里挪了挪，快速收拾妥当。
    等她再坐回来，脸色更难看，身子微微蜷著，仿佛很冷的样子。
    张扬立马往火堆里添了两根乾柴，火苗一下子旺了不少，暖烘烘的。
    “好点没？是不是疼得厉害？”
    朱迪点点头，声音蔫蔫的：
    “有点……小肚子坠得慌，浑身没劲。”
    隨即张扬就把外套往朱迪身上披，还伸手扯了扯衣角，把她肩膀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漏不进去。
    朱迪抱著身上还带著他体温的外套，抬头看著他，小声问：“你就穿一件薄长袖，把衣服给我，你不冷啊？”
    张扬摆摆手，头偏向一边，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一大男人，身子壮，扛冻，不用管我。”
    可山里的夜风跟刀子似的，顺著山洞缝往里头灌。
    没多大会儿，张扬就冻得肩膀发紧，忍不住轻轻哆嗦了一下，攥著武器的手都凉了，他还故意挺了挺胸，强装没事。
    朱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揪得慌，犹豫了半天，终於开口：“你往我这边挪挪，咱俩挤一块盖这件衣服，能暖和点。”
    张扬一下子就慌了，连忙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的：“这、这不行，不太合適，男女授受不亲的。”
    “不合適个屁！”朱迪急了，声音也大了点，又立马压低，“都末世了，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讲究那些没用的！你要是冻病了，明天怎么赶路？后面山路那么远，咱俩都歇不好，碰上丧尸怎么办？！”
    张扬还是坐在原地不动，满脸为难，他心里一直记著自己有家室，半点不敢越界。
    朱迪看著他僵著的样子，又气又心酸，乾脆自己抱著外套，往他身边挪了过去，没等张扬反应，就轻轻靠在了他怀里。
    张扬身子瞬间绷得笔直，浑身都不自在，想推开又怕她冻著，手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
    朱迪能清晰感受到他怀里的温度，又暖又踏实，原本冻得发僵的身子，还有小腹隱隱的痛感，一下子都缓和了不少。她没敢靠太近，只是轻轻贴著，小声嘟囔：“你身上真热……”
    张扬僵硬得不敢动，心跳却快得不行，只能低声说：“你別这样，我……我……”
    朱迪心里一酸，却没挪开，只是轻声说：“我知道，我就想取个暖，没別的意思，你別多想。”
    张扬没法子，只能就这么僵著，任由两人共用一件外套，紧紧挨在一起。他儘量把身子往旁边让，保持著分寸，却还是下意识微微收紧手臂，帮她挡住山洞里灌进来的冷风。
    洞里的火堆噼啪响，映得两人脸颊都红红的。朱迪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又甜又涩，她知道自己不该动心，可在这看不到头的末世里，这份难得的温暖，她实在割捨不下。
    张扬全程紧绷著，不敢有半点多余动作，心里满是愧疚，却又没法在这时候推开难受又怕冷的她。
    好在这个山洞藏在军事基地附近的深山里，偏僻得很，一晚上也没遇到追声者丧尸。
    他俩就这么安安静静靠著，一整晚，谁都没再多说什么，却又各怀心事，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天已经蒙蒙亮。
    护卫军那几个兄弟早早就醒了，一个个蹲在洞口，假装守著动静，其实余光全往洞里瞟。
    一瞧见张扬和朱迪醒了，那几个人当场集体尷尬——
    昨晚的事，他们迷迷糊糊听见点动静，又看见两人靠得极近，心里门儿清，却谁也不敢多问。
    其中一个乾咳一声，率先开口：
    “长官，你们可以在休息一会儿，外头没情况。”
    另一个手下赶紧接话，打趣道：
    “对，没情况！昨晚啥也没发生，我们啥也没看见！”
    张扬没搭理他们，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好点了没？肚子还难受不？”
    朱迪脸颊发烫，低著头轻轻点头，声音软乎乎还带著点刚睡醒的哑：“好多了……”
    隨即，张扬扶起朱迪，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
    外头天刚蒙蒙亮，雾气裹著山林，灰濛濛一片，空气又冷又潮。
    张扬抬眼看了看前方蜿蜒的山路，开口说道：
    “別耽搁了，咱们接著赶路。”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模糊的山坳方向，继续说道：
    “再往前走上一段，应该就能碰到一些房子。
    隨即，一行人收拾妥当，继续往前赶路。
    山路坑坑洼洼，特別难走。
    朱迪肚子一直隱隱作痛，浑身没劲，可她硬是咬著牙忍著，半句苦都不喊，一点不娇气，默默跟在队伍旁边。
    就这么走了好久，总算远远看见了几间孤零零的旧房子。
    他们一路走得很慢，等他们好不容易赶到那片房子，时间已经到中午了。
    眾人赶紧凑过去里里外外找了一圈，结果院里院外全都找遍了，压根看不到一辆车。
    大家又累又乏，没办法，只能暂时停下，就在这破房子这儿落脚歇脚。
    几个手下靠在墙边喘气，越想越发愁。
    一个手下皱著眉开口：
    “长官，这深山里太不安全了，还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危险。要不咱们联繫基地，让直升机过来接我们走吧？”
    张扬靠在破门框上，脸色沉著，直接摇了摇头：
    “別想了。”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
    “直升机油料早就不够用了，上一趟来回就耗掉大半。
    现在根本没多余油，再飞过来接我们一趟。
    咱们別指望直升机来支援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