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一路疾驰，刚靠近红砖房区域，陈老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原本在望远镜里看到的一排整齐的红砖房彻底沦为一片瓦砾。
    砖墙几乎全塌了，原来该在屋顶的石棉瓦没有一片是完整的，全都散落在地面上。
    砂石路面上还留著大片灼烧的焦痕，刚刚的爆炸威力实在难以令人想像。
    陈老下车后，踩著碎砖缓缓走到废墟中还立著的小半面砖墙前，伸手抚过碎裂的墙体，脸色凝重又难掩惊喜。
    钱国轩下车后慢慢走了过来，开口解释道：“首长，这只是152毫米的温压炮弹，主要针对地面简易工事、有生目標，进行毁坏和杀伤。”
    “小钱，这炮弹造价贵吗？”
    钱国轩掏出特供，给周围的人散了一圈，风太大，火柴划不著。
    李臣刚用防风煤油打火机给大家点上。
    钱国轩抽了口烟道：“首长放心，绝不算贵，两发普通炮弹的价钱而已。”
    陈老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东西，三发换一发也值，航弹效果如何？”
    李臣刚赶紧报告道：“陈老，轰-5已经从林吉航空师起飞了，预计十分钟后抵达我们空域。”
    “好好好。”
    陈老连说三个好字，隨后皱了皱眉。
    “臣刚啊，你说轰-5过来了，咱们炸啥子？”
    李臣刚眉头紧锁，他本以为把这一排红砖房留给航弹炸，没想到让钱国轩这一发温压弹留给乾没了。
    现在哪有合適的东西炸啊！
    有了，想到这，他立刻上报说：“陈老，前方十五公里处有两个废弃地堡连在一起的，实弹演习时当模擬敌军阵地用的，炸那玩意儿怎么样？”
    陈老闻言看向钱国轩问道：“小钱，炸地堡能行吗？”
    钱国轩想了想回道：“首长，这个效果我可没法保证，温压弹对简易工事摧毁效果是最好的，但其主要是爆炸后瞬间消耗大量氧气，针对地堡、坑道和掩体洞穴內的敌人造成窒息和衝击伤害效果明显。
    说白了就是炸不著敌人，但他们很可能已经被震死或憋死了。”
    陈老也没辙了，只好妥协道：“一时间咱们也不能再盖个房子炸，先炸一次，达不到预期再想办法。”
    决定好后，所有人上车又回去了。
    几分钟过后，天空中再次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突突”声。
    李臣刚一拍巴掌道：“来了，这应该是我调来负责拍摄的直升机。”
    直升机没有落地，只是悬停在半空，几名扛著摄影器材的战士向下面挥了挥手。
    话不多说，李臣刚立刻让指挥车联繫轰-5告知统一频率。
    隨后让陈老登机，准备飞往目標区域。
    钱国轩有幸坐上了陈老那架军机，其他有资格上机的也是去坐其他军机。
    几架直升机根据李臣刚的引导也是来到了地堡附近上空。
    钱国轩略微估算安全距离，稳妥起见，还是让所有直升机保持高度八百，距离两千附近。
    不多时，一架轰-5掠过目標上空，確认了位置。
    几分钟后，轰-5折返回来，弹仓缓缓打开，投下了50公斤级航空温压弹。
    隨著炸弹从3000米高空落下，陈老把头直接伸进像宇航头盔一样的玻璃罩里向下观瞧。
    航空温压弹准確地砸在地堡上方。
    这一刻，所有人都挤在玻璃罩后面俯视地堡方向。
    只见爆炸的瞬间不是常见的橙黄色爆焰，浓烟滚滚。
    反倒是看著爆炸点的眾人觉得眼前一亮，一团直径约三十来米的火球骤然膨胀，紧接著耳中传来爆鸣声，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快速向四周扩散，直升机机身也为之一颤。
    陈老觉得这爆炸威力应该不凡，但等到烟尘散尽定睛一看
    地堡丝毫未损，只有两边挖的战壕上的沙袋都不见了，爆炸点附近的枯草被烧焦，地面冒著白烟。
    “小钱，这爆炸效果不怎么样啊！看著挺唬人的，亚核武器就这威力？”
    陈老缩回头，疑惑地问道。
    钱国轩尬笑两声道：“首长，都说了，这武器主要是对简易工事和掩体內外的敌人杀伤效果最好。
    现在这年代我也没法拿活物做实验不是，要不然真想给您抓几个樱漫国鬼子扔碉堡里试试效果。”
    “好吧，我信你，等以后有机会再做几次试爆实验，拿数据说话。”
    钱国轩见陈老有些失望，於是赶紧解释道：“首长，还有个大傢伙没炸呢，肯定比这个厉害。”
    “哦？那赶紧扔下来瞧瞧。”
    於是钱国轩忐忑地跟通信员沟通，让轰-5再投一次，把那枚紧急研製的两百五十公斤级航空温压弹投下来。
    这边很快得到回覆，可以投弹。
    钱国轩为了保险起见，让所有直升机远离目標区域再次拉升高度。
    不到十分钟，轰-5再次折返，银灰色的机身再次出现在三千米高空。
    机腹弹舱门缓缓敞开，那枚体型更粗壮的两百五十公斤级航空温压弹，顺势脱离掛架，朝著地面坠去。
    刚离机不过两秒，弹尾的伞舱猛地弹开，一顶黑色减速伞瞬间被气流绷直。
    伞面鼓胀开来，拽住高速下落的炸弹。
    原本俯衝的弹体骤然一顿，隨即被减速伞拉直，朝著连体地堡的正上方落去。
    直-5机舱內，陈老屏住呼吸，把头贴玻璃罩上，目光紧盯那枚带著黑伞缓缓下落的炸弹。
    钱国轩攥紧拳头，赶製出来的玩意儿，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果真没让他失望，航空温压弹在快要接触到地堡的剎那间。
    弹体炸开，內部的拋撒药剂轰然散开，温压燃料与金属粉末在半空中形成一团直径足有五六十米的灰白色气溶胶云团，將整座连体地堡彻底笼罩其中。
    转瞬间迸射出一道炽白到刺眼的强光，远比刚才五十公斤级的爆闪更盛，瞬间照亮整片空域。
    就连操控直-5的飞行员也不得不鬆开操纵杆上的一只手挡住视线。
    看向地面的眾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紧接著，“轰……”的一声。
    沉闷的巨响隔著高空、隔著机舱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虽然距离很远，但爆炸產生的气流还是让直-5机身剧烈一颤，玻璃罩都跟著微微震动。
    一团直径近八十米的巨型火球极速膨胀，金红与炽白交织的火浪翻滚著向外扩散。
    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视线里的地堡、地面全都变得模糊。
    肉眼可见的淡白色衝击波以爆心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
    地面的尘土、碎石被瞬间掀起，形成一圈巨大的气浪尘环，朝著四周席捲而去。
    这壮观的画面，看著就令人產生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火球缓缓收缩，灰色浓烟裹挟著火星向上腾起，形成一朵矮壮敦实的蘑菇云升上半空。
    地面上，原本完好的连体地堡，顶部混凝土层裂开数道缝隙，出入口封堵的铁门被衝击波轰开。
    铁门扭曲著卡在门框上，浓密的灰烟从射击孔和缝隙里往外喷涌，像是要把內部的空气全都挤出来。
    之前还完好的地堡主体虽未坍塌，但外围的战壕几乎被夷平，连接两个地堡的地下通道已经塌陷。
    地面一片焦黑，枯草、碎石尽数化为灰烬，灼烧痕跡从爆心向外蔓延了上百米。
    空气中仿佛都能透过玻璃罩，感受到那股灼热的余温。
    陈老久久没有收回目光，直到蘑菇云渐渐散开，才缩回头。
    眼睛不知是被强光闪得还是怎么的流著泪水，脸色也从最初的震惊，慢慢转为凝重。
    但他內心却在吶喊：亚核武器，这名字取得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