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时间就是向文东他们討论排兵布阵。
    钱国轩不是很懂，所以拉著李国伟钻进旁边帐篷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是昏天黑地，梦也做了个乱七八糟。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分辨梦境和现实时，耳闻踢踏的脚步声越来越密。
    他不由得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
    还是那个帐篷里，门口掛著马灯。
    李国伟显然早就醒了，坐在行军床上看著钱国轩。
    钱国轩打了个哈欠，听著外面的脚步声和电台电报声，转了个身，穿上军靴问道：“老李，外面什么情况？”
    李国伟丟了支烟过去道：“让你说中了，安南猴子们夜袭了黑石坡那边白天构筑的阵地。”
    钱国轩侧耳倾听，没听到我方的火炮声，疑惑地问道：“怎么没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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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法反击，摸不著敌人在哪！”
    钱国轩猛地坐起来就往指挥所帐篷里跑。
    只见所有人都熬得双眼通红，硬是挤在一起抽菸，没有什么好的对策。
    “向首长，怎么不组织还击啊？战士们有没有伤亡？”
    向文东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此时大脑里一片浆糊，靠著抽菸提神，刚要睡觉就接到前线发来安南国派兵袭扰的消息。
    “国轩来啦，吵著你了吧，快坐，让你说中了，安南猴子真来偷袭了，目前有战士负伤。”
    钱国轩嘴上叼著李国伟给的烟，点燃吸了两口，皱眉看向眾人。
    “向首长，目前什么情况，怎么不组织反击？照明弹打啊！”
    “嗨，国轩，照明弹打了，没一会就灭了，敌军就在摸上来放冷枪，要是真刀真枪干，咱谁也不怕，就特么这么骚扰咱们，难受啊！”
    “那就换一种照明弹！”
    钱国轩这一句话把大伙都干蒙了。
    只有李国伟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他们曾经喝酒的时候討论过，那时候的李国伟也是半懂不懂，现在他明白了。
    “李团长，你来跟首长们解释一下吧。”
    钱国轩把这个难得露脸的机会交给他了，也为了报答白天用屁股给他挡弹片之恩。
    李国伟作为一团之长，白天大概看过地形，知道黑石坡后面的一些情况。
    知道钱国轩这是在给他送功劳，也没推辞，直接走到沙盘前指著黑石坡的位置说道：
    “各位首长，国轩的意思我知道，大家看现在的位置，我军阵地目前在黑石坡顶部以及反斜面。
    安南国不敢用重炮，所以派出小股兵力袭扰，企图消耗我军弹药储备，我认为这是他们的目的。
    虽然我们的照明弹打过去，安南士兵就钻洞，更是利用了夜晚的优势，只要我方阵地炮响，他们就躲起来。
    反之，狂轰滥炸也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因为我们不知道敌人的兵力部署和藏身之处。
    这也意味著我们无法越过阵地进攻，这样更加中了敌人的圈套，丛林里每处都有可能被敌人提前设下了竹刺陷阱和诡雷。”
    李国伟顿了顿，看向正抽菸的钱国轩，二人目光相撞，默契地点头笑了笑。
    向文东听得稀里糊涂，刚要打断李国伟，问他照明弹的事儿。
    只见李国伟双手压了压，继续说道：“各位首长，我先把利害关係说清楚了，咱们才能针对目前情况破局。
    我给大家的答案就是用白磷弹当照明弹用，直接一打一大片，白磷燃烧的时间还长，只要敌人沾到了，就扑不灭，战士们只要对著移动的火靶子射击就行了。”
    在场之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李国伟同志，你这个办法可行吗？白磷弹可是用来发烟做標记用的，从来没当照明弹用过！”
    “是啊，这个命令不好下。”
    向文东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可当他看见神態自若的钱国轩后立刻明白了，他这是给国伟这傢伙送功劳呢。
    “各参谋注意，立刻下达作战命令，火炮对有被袭扰的阵地轮流发射白磷弹压制，不用管他们问为什么，执行命令。”
    “是，首长。”
    几个参谋出了指挥所，各自到其他帐篷里对各炮团下达命令。
    黑石坡阵地上的战士们此刻正憋屈地待在阵地里不敢露头。
    外面枪声虽说不密集，但也没断过，根本不知道往哪反击。
    各班班长也是憋著一肚子火，几次想要衝出去都被指导员喝止住了。
    照明弹打到这边，虽说偶尔能发现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但总打不到要害。
    因此，还有战士被对面发射的火箭筒给炸伤了。
    就在他们憋屈，找不到宣泄口时，后方阵地火炮声响起。
    不到一分钟，斜坡下就被照亮了。
    “嗨，又是照明弹，都上报过了，没效果。”
    一名战士嘟囔道。
    “快看，那里有敌情。”
    几名战士大著胆子探出头去，眼见阵地下方五十米左右的位置，一个火球正在快速移动。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安南猴子，打！”
    紧接著，战士们手里的81式不再是烧火棍，对著两个移动的火球就是猛烈的火力输出。
    这一刻，他们憋屈的怒火终於得到了释放。
    眼见著两个火球移动没多远就不动了。
    指导员举著望远镜喊道：“同志们，干掉了两只安南猴子。”
    “哦，太特么解气了。”
    “妈了个巴子的，还特么敢偷袭。”
    “这天上打得啥子炮弹？咋滴一下子把安南猴子点起来了？”
    指导员这边也暂时没收到上面指令，摇摇头道：“我也不晓得，等通知噻。”
    不用班长下令，白磷弹所到之处，战士们只要看到移动的火球，立马就会扫射过去。
    指挥所帐篷里，不仅东线，就连西线那边也是战报连连，无一不是在新照明弹的指引下又歼敌几人。
    向文东哈哈一阵大笑，走到李国伟身边，发了支烟，亲自给他点上：“国伟，你肚子里还真有货啊，要不是缺了两根手指，我这位置早就是你的了。”
    李国伟吐出口烟道：“向首长，这你就说笑了，我可不敢跟你平起平坐。”
    说完两人勾肩搭背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