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伟转身走进指挥所问些情况。
    我军后勤队伍此刻已经朝著铁登县內进发，救护兵抬著担架穿梭在残垣断壁之间，小心翼翼地將受伤的战士转移。
    牺牲战士的遗体也被妥善收敛，每一张年轻的脸庞，都让在场的人心头沉重。
    硝烟还未完全散尽，战士们顾不上歇息，一边收拢阵地，一边排查遗漏的暗堡与残敌。
    铁登县的制高点上，红旗迎风招展，可没人有心思欢呼，这场胜利，是用二十七条鲜活生命换来的。
    钱国轩依旧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指尖的香菸燃了半截，菸灰悄然飘落。
    他已经把国內目前能造出来的最先进武器图纸都拿出来了，就是为了让前线的战士少流血、少牺牲。
    可即便有了超前的技术加持，依旧避免不了伤亡。
    没过多久，向文东、薛定海和李国伟走出指挥所帐篷，看著呆滯的钱国轩，缓步走了过去。
    向文东嘆了口气，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开口道：“国轩，別难过，这场仗，你已经救下了太多战士，若是没有温压弹，没有温压手榴弹，我军的伤亡，至少是现在的三倍、四倍，甚至更多。”
    薛定海也重重地点头：“老向说得对，牺牲的战士们都是英雄，你也是国家的功臣。
    眼下不是悲伤的时候，拿下铁登，东线门户大开，接下来的战事，你也接著出点主意。”
    钱国轩掐灭手中的菸头，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仗还没打完，他现在能做到的只有帮著提点建议，儘量让更多的战士活下来。
    钱国轩深吸一口气说道：“两位首长，我明白，铁登的战事已经结束，但接下来的战事，只会更难打。”
    向文东闻言嘆道：“没错，铁登只是开胃菜，低平那里才是安南军的主力，也是我军真正要闯的第一关！”
    薛定海点点头补充道：“老向，前线休整两天吧，补给一下弹药和物资，最好能让侦察兵探探路，抓几个舌头回来。”
    “嗯，能做到知己知彼最好不过！”
    夜色彻底笼罩了边境山地，铁登县方向的硝烟已经淡去，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的呜咽声。
    各部队按照命令就地休整，战士们分班轮流休息，炮兵阵地戒备森严，后勤车队借著夜色源源不断地运来弹药和补给。
    指挥所帐篷內，灯火通明。
    向文东和薛定海正对著地图研究低平一带的地形。
    钱国轩也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著，他心里清楚，低平作为省城级別的重镇，必定是街巷纵横、外围山地密布，明暗工事只会比铁登更密集。
    不多时，受召而来的侦察连连长全副武装快步进来，立正敬礼：“报告首长，侦察连准备完毕，精选十二人尖刀小组，隨时待命！”
    薛定海抬眼望去，点头道：“此次任务，不求歼敌，只要抓舌头，摸清低平城內驻军数量、山体工事分布、重火力点位，切记，隱蔽第一，遇到大股敌军立刻回撤，不许恋战。”
    “保证完成任务！”
    夜色深沉，月光被云层遮挡，正是侦察渗透的好时机。
    十二名侦察战士，脸上抹著锅底灰偽装，手持76式和77式衝锋鎗，枪口套著消音器，悄无声息地摸出营地，借著岩石、林木掩护，朝著低平方向快速潜行。
    低平城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外围高地层层布防，山顶暗堡、山腰坑道、山脚火力点构成交叉火网。
    城內街道沿著山势起伏，重要路口都设有哨卡，安南士兵巡逻队每隔几分钟便经过一次，戒备极为森严。
    侦察战士们经过一天的急行军，终於摸到前沿制高点附近隱蔽下来。
    他们匍匐在远处山坡上，通过观察，很快摸清了巡逻规律。
    一名老兵带著两人悄悄绕到后侧山路，这里是安南军后勤运输小道，防守相对薄弱。
    没过多久，两名安南士兵，一人扛著枪，一人手里攥著美瑞国电台，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沿路走来。
    老兵凭著安南士兵拿著美瑞国电台这一点判断，这两个士兵很可能是安南军里能接触到布防情报的人员。
    机会来了。
    几名侦察兵瞬间屏住呼吸，待两人走近，猛地从暗处扑出，一手捂嘴，一手锁喉，动作乾脆利落，没发出半点声响。
    两名安南士兵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拖拽进密林，嘴巴堵住、双手反绑，连夜被轮流扛著往回跑。
    整个捕获过程不到一分钟，乾净利落，毫无线索暴露。
    当两名俘虏被押进指挥所时，向文东、薛定海、钱国轩等人全都围了上来。
    经过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审问，俘虏交代的情况让所有人脸色愈发凝重。
    低平城及其外围高地，驻守的是安南军主力部队，外加大量民兵武装，总兵力远超铁登县城。
    而且城內依託山体修建了大量地下坑道、隱蔽火力点，不少工事直接从山体溶洞打通，直通城內街巷。
    重机枪、迫击炮、无后坐力炮遍布各处高地，形成了立体防御体系，易守难攻。
    更关键的是，低平周边山地溶洞极多，四通八达，安南军可以隨时从地下绕后偷袭，战术极为难缠。
    李国伟嘆了口气：“果然是块硬骨头，比预想中还要棘手。”
    向文东面色沉冷，目光看向钱国轩问道：“国轩，情况你也听到了，低平山地多、溶洞多、暗堡多，你对这仗有什么看法？”
    既然被问到了，钱国轩手指沙盘里的地图，按著他心中所想回答：
    “还是用温压弹为主，炮兵先用152温压弹敲掉外围高地工事，撕开缺口。
    进城之后，温压手榴弹逐洞封锁、逐街清剿，不给敌人钻溶洞绕后的机会。
    但必须多备弹药，低平这一仗，消耗会是铁登的好几倍。”
    向文东缓缓点头：“我也这么想的，休整结束，弹药补足，咱们就强攻低平，一举拿下这座省城要塞！”
    钱国轩补充道：“还有，不要勉强急行军，安全第一，这一路上肯定会遭遇安南猴子的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