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囚禁死神的凡人
老河神阿索波斯从昏迷中甦醒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女儿的踪跡。
失去了最后一个女儿的打击让这位河神变得癲狂,就连他原本掌控的河流,都从清澈变成了浑浊湍急。
两岸的树木被暴涨的河水连根拔起,下游的人类村落惊恐地看著突然狂暴的河水,纷纷逃往高处。
老河神彻底疯了。
他开始在大地上漫无自的地游荡,沿著每一条支流,穿过每一片森林,询问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你们看到了吗?一只鹰,带著我的女儿————”
但大地沉默,森林无言。
那只鹰飞得太高太快,除了天空中残留的神力波动,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
更糟糕的是,宙斯的雷电击中不仅使他暂时失去了力量,还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混乱的印记。
他记得那只鹰,记得雷电的灼痛,却记不清方向,记不清时间,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画面巨大的羽翼遮蔽天空,金色的爪子紧紧抓著他心爱的女儿。
“是谁?到底是谁?”他日夜不停地嘶吼,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衣衫槛褸、面容枯槁的老河神游盪到了科林斯城邦。
这座城邦坐落於地峡之间,商旅云集,消息灵通。
此刻的科林斯国王是西西弗斯,一个以智慧,或者说狡诈闻名於世的人类。
他统治科林斯已有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里,他通过各种手段使科林斯成为希腊最富庶的城邦之一,同时也通过各种计谋避免了无数次战爭与灾难。
老河神闯入王宫时,守卫们试图阻拦,但看到这位疯癲老者身后涌动的,若有若无的水汽,以及那双非人的浑浊眼睛时,他们都退缩了。
“我见过你。”西西弗斯眯起眼睛,他观察著老河神,缓缓的说:“你是阿索波斯河的河神。”
“你看到了吗?”
老河神根本不理会对方的身份,跟蹌著上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西西弗斯:“一只鹰!巨大的,金色的鹰!它带走了我的女儿!你有没有看到?”
西西弗斯並没有因为老河神的癲狂而感到畏惧,他缓缓站起,走到老河神面前,仔细打量著对方。
他確实看到了,不久之前,当他在城邦最高的塔楼上瞭望远方时,目睹了那一幕:
金色的神鹰从东方飞来,爪中抓著一位挣扎的少女,地面上,一位老者—正是眼前这位—紧追不捨,然后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击中了老者。
西西弗斯当时就猜到那是宙斯。
毕竟在整个奥林匹斯,能化身雄鹰,掌控雷电的只有神王宙斯。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將这件事记在心里。
“我確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西西弗斯缓缓说道,他的声音平静而有磁性:“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告诉我,尊敬的河神,你愿意为这个消息付出什么代价?”
老河神愣住了,他没想到一个凡人敢和他谈条件。
但此刻,找回女儿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任何代价!”他嘶声道:“只要你能告诉我女儿的下落,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
西西弗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著狐狸般的狡黠:“我要一口泉水,一口永远不会枯竭,永远清澈甘甜,甚至能够治癒疾病的泉水,就在我的科林斯城內。”
老河神几乎没有犹豫:“我答应!以我的神格起誓,只要你告诉我女儿的下落,我就在科林斯城內为你创造这样一口泉水!”
西西弗斯点点头,走到庭院中央,指向西南方向:“一个月前,我在塔楼上看到一只金色的鹰从那个方向飞来。”
“它爪中抓著一位少女,向著西方飞去,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至於雷电————”他顿了顿:“我只能说,能掌控雷电的存在並不多。”
老河神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恢復清明的那种亮,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明亮。
“西方————海上————雷电————”他喃喃自语,突然,所有的线索在他混乱的脑海中连接起来:“宙斯!是宙斯!”
他转身就要离开,但西西弗斯叫住了他:“尊敬的河神,我们的约定————”
老河神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
王宫庭院中央,大理石地面突然裂开,清澈的泉水喷涌而出,那水甘甜无比,泛著淡淡的蓝色光芒,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气息。
这就是后来著名的“科林斯圣泉”,治癒了无数疾病,吸引了无数朝圣者。
而得到了线索的老河神阿索波斯沿著西西弗斯指引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向西奔去。
身为河神,他在水中拥有极速,但海洋並非他的领域,他只能沿著海岸线奔跑,每经过一条河流,一处水源,都疯狂地询问:“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有没有看到宙斯?”
消息很快传到了那座小岛。
宙斯正陪著埃癸娜在海边散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埃癸娜已经不再抗拒宙斯,甚至开始对他產生好感。
就在两人准备回去之时,宙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是阿索波斯。
宙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特意选择这座远离大陆的岛屿,就是为了避开老河神的寻找,没想到对方还是找来了。
“待在这里。”宙斯对埃癸娜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有些事要处理。”
埃癸娜疑惑地看著他,但宙斯已经化作金光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岛屿东侧的海岸线上,正好迎上了踏浪而来的老河神。
阿索波斯看到宙斯的瞬间,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
愤怒、悲痛、绝望在他心中爆炸,他大声嘶吼道:“宙斯!是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一””
宙斯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位疯狂的父亲。
在神王眼中,阿索波斯不过是一个弱小的河神,依附於大地,力量有限。
若不是顾及埃癸娜的感受,他早就用雷电將这位烦人的父亲彻底击溃。
“阿索波斯,你的女儿现在过得很好。”宙斯试图保持威严而平静的语气:“她將成为我的伴侣,获得无上的荣耀,你应该感到荣幸。”
“荣幸?”
老河神嘶声大笑,那笑声中满是悽厉:“我的八个女儿,八个!都被你们这些奥林匹斯的神夺走!”
“现在,连我最后一个女儿,你也不放过!宙斯,你是神王!你怎么能如此贪婪!”
宙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確实知道阿索波斯其他女儿的遭遇,但神只掠夺寧芙,与女神结合本就是常態,更何况他是神王,他有这个权力。
“够了。”宙斯冷冷道:“离开这里,阿索波斯,看在你女儿的份上,我不惩罚你。”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老河神根本不听,愤怒的甚至想要发动攻击。
“冥顽不灵。”宙斯低语,天空中乌云匯聚,雷电在其中翻滚。
老河神感受到了那恐怖的神力,但他已无所畏惧。
他甚至试图绕过宙斯衝上岛屿:“埃癸娜!我的女儿!你在哪里?父亲来救你了!”
就在这时,宙斯终於出手了。
比上一次更强大的雷电从天而降,准確击中老河神。
阿索波斯惨叫一声,身体在海面上抽搐,神力迅速消散,彻底失去了意识。
宙斯知道阿索波斯没有死—河神没那么容易死去—但他短时间內不会再构成威胁。
现在的问题是,是谁告诉老河神这个地方的?
神王的意念扫过大地,很快锁定了科林斯。
当看到科林斯城內那口新出现的圣泉,感受到其中阿索波斯的神力印记时,宙斯明白了一切。
“西西弗斯————”宙斯低语,眼中闪过压抑的怒火。
没有丝毫犹豫的,审斯召来了死神塔纳托斯。
塔纳托斯是夜神倪克斯之子,与他的兄弟睡神修普诺斯不同,他代表著永恆而安寧的死亡。
面见神王之时,死神披著一件漆黑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苍白削瘦的下巴和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他手中拿著一把镰刀,但那镰刀並非实体,而是由阴影和寂静凝聚而成。
“塔纳托斯。”宙斯看著眼前的死神,声音里压抑著怒火:“有一个人类,名叫西西弗斯,科林斯的国王,他泄露了我的秘密,干涉了神只的事务,我要你收取他的灵魂,带往冥界。”
塔纳托斯闻言,缓缓点头:“如您所愿。”
他化作一道阴影,消失在神王殿中。
宙斯看著死神离去,怒火稍平,但心中的烦躁並未消散。
科林斯王宫內,西西弗斯站在新出现的圣泉旁,手中拿著一个金杯,杯中是清澈的泉水。
他抿了一口,甘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多年来困扰他的肩痛都缓解了许多。
“真是好东西。”他自语道:“可惜代价可能有点大。”
他知道宙斯一定会报復他。
泄露神王的秘密,尤其是指出宙斯掠夺女神的行为,这无疑是对神王威严的挑战,宙斯不会放过他。
但西西弗斯並不打算坐以待毙。
他知道神王不可能亲自来找他麻烦,最大的可能就是派死神来。
西西弗斯了解神祇,尤其是了解死神。
於是他特意准备了一场盛宴,不是普通的宴会,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死神心理的宴会。
他在王宫最华丽的大厅布置了长桌,桌上摆满了美食。
最重要的是,他准备了一件礼物,一对手鐲。
这对手鐲看起来由纯金打造,雕刻著精美的花纹,细看之下,那些花纹描绘的是人类面对死亡时的各种场景。
有平静接受的老者,有勇敢战斗的战士,有在爱人的怀抱中安详离去的青年————
每一幅画面都透露出对死亡的尊重,甚至讚美。
西西弗斯请来了科林斯最好的工匠,花费重金打造这对手鐲。
但他隱瞒了一个关键信息,手鐲中融入了特殊的东西一人类的泪水,不是普通的泪水,而是那些因不公,因痛苦,因未完成心愿而死去的人的泪水,以及他们对生命的无限眷恋。
在西西弗斯的安排下,科林斯的祭司们收集了这些泪水,通过特殊的仪式,將其中的痛苦,不甘和眷恋提炼出来,融入金水之中。
对凡人来说,这些情感无重无质,但对死神来说,这些对生命的执著却有著难以想像的重量。
一切准备就绪后,西西弗斯就只是等待。
三天后的黄昏,塔纳托斯来了。
死神没有敲门,没有通报,他直接出现在王宫大厅的阴影中,就像从黑暗中凝聚而出,斗篷下的幽光扫过大厅,落在西西弗斯身上。
科林斯国王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摆著丰盛的食物和酒水。
看到死神,他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微笑。
“欢迎,尊敬的塔纳托斯殿下。”西西弗斯站起身,优雅地行礼:“我一直在等您。”
塔纳托斯有些意外。
千百年来,他见过无数人类面对死亡的反应,恐惧、愤怒、哭泣、祈祷、麻木————但从未见过如此平静,甚至可以说欢迎的。
“你知道我会来。”死神的声音低沉而空洞,仿佛从深渊中传来。
“我知道。”西西弗斯点头:“我泄露了神王的秘密,宙斯不会放过我,而您,死亡的主宰,是他最合適的使者。”
塔纳托斯向前飘了几步,阴影般的镰刀在他手中凝聚:“那么,你准备好接受死亡了吗?”
“在死亡之前。”西西弗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能否赏光与我共进最后一餐?这桌盛宴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就当是一个凡人,在永恆安眠前,最后的款待。”
死神沉默了。
大厅里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塔纳托斯缓缓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恐惧?”
“因为我尊重死亡,也理解死亡。”西西弗斯真诚地说:“尊敬的塔纳托斯殿下,您执行的是宇宙最基本的法则。”
“没有死亡,就没有新生,没有结束,就没有开始,您不是残酷的刽子手,您是秩序的维护者,是生命的另一面。”
“我为什么要恐惧如此崇高、如此必要的存在呢?”
塔纳托斯兜帽下的幽光闪烁了一下。
千百年来,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坐吧。”西西弗斯继续道:“即使只是片刻,让我这个將死之人,有机会与死亡本身交谈,这难道不是一种荣耀吗?”
塔纳托斯犹豫了一下,最终飘到长桌的另一端,阴影般的身体並未坐下,只是悬浮在那里。
“这些图案。”塔纳托斯突然指向桌上的金盘,盘边缘雕刻著冥界的景象:“你很了解冥界。”
“我研究过。”西西弗斯承认:“我一直认为,理解死亡是理解生命的一部分。”
在死神的注视下,西西弗斯开始侃侃而谈,他诉说著自己对死亡的理解,尊重死亡,並讚美死亡。
塔纳托斯静静地听著,大厅里的气氛很奇怪,本该是死亡降临的场景,却变成了一个凡人与死神的哲学討论。
谈话持续了很久,塔纳托斯偶尔回应,他的声音依旧空洞,但西西弗斯能感觉到,这位死神並不像传说中那么冷漠。
时机到了。
“尊敬的殿下。”西西弗斯站起身,走到大厅一侧的柜子前,取出一个精美的木盒:“在您带我走之前,我有一件礼物想送给您。”
塔纳托斯看著他:“礼物?”
“是的。”西西弗斯打开木盒,那对金手鐲在烛光下闪耀:“这是我请科林斯最好的工匠打造的,上面的图案您看看。”
他將手鐲呈到死神面前,塔纳托斯低头看去,兜帽下的幽光停留在了那些雕刻上。
“这些图案————”死神低语。
“是我设计的。”西西弗斯说:“我想表达的是,死亡不是敌人,而是朋友;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
“尊敬的殿下,您的工作是神圣的,值得被讚美,而不是被恐惧。”
死神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千百年来,他从未收到过礼物,从未有人讚美他的工作。
“它们很美。”死神说,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温度:“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您愿意戴上试试么。”西西弗斯循循善诱:“我想看看它们是否合適。”
塔纳托斯犹豫了一下,在西西弗斯热切的目光注视下,终究没能拒绝这份好意。
他將手鐲缓缓套上手腕。
但在接触到他苍白皮肤的瞬间,金鐲上那些精细的雕刻似乎活了过来,那些平静接受死亡的面容仿佛在向他点头致意。
然后,一切都变了。
手鐲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像山岳一样沉重。
塔纳托斯惊讶地试图抬起手臂,却发现手臂无法移动分毫。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手鐲上居然连著细细的几乎看不到的锁链,锁链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这是————”塔纳托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西西弗斯后退几步,脸上依旧是那礼貌的微笑,但眼中闪烁著计谋得逞的光芒:“尊敬的塔纳托斯殿下,这手鐲在我们人类手上轻若无物,可对於你来说,却是重达千斤吶。”
死神试图挣脱,但他的神力仿佛泥牛入海,斗篷下的阴影翻涌,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烛火摇曳欲灭。
但手鐲上的锁链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將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你欺骗了我。”
死神的声音恢復了空洞,但其中多了一丝西西弗斯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困惑。
“是啊,我骗了您。”西西弗斯微笑道:“现在就请您,安静的待在这里吧。”
就这样,因为大意,死神居然被人类囚禁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起初,人类並未立即察觉到异常。
死亡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老人逝去,战士战死,婴儿夭折————但当塔纳托斯被囚禁的第七天来临时,变化开始显现。
在科林斯以东的一个小村庄里,一位百岁老人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家人围在床边,等待最后的时刻。
但时间一点点流逝,老人的呼吸始终没有停止。
他极度痛苦,身体机能早已衰竭,意识却无法离去,他的眼睛无神地望著天花板,於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但就是无法死亡。
家人从悲伤转为困惑,再转为恐惧。
祭司被请来,献上祭品,向哈迪斯祈祷,但毫无回应。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大地上演。
战场上,两个城邦的军队激烈交战。
一名年轻士兵被长矛刺穿胸膛,他倒在地上,等待著黑暗降临。
但黑暗没有来。他依旧能感觉到疼痛,感觉到血液流出,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却永远流不尽。
他躺在战场上,看著太阳升起又落下,但就是没死。
渐渐地,士兵们发现了异常。
敌人被砍倒却不死,战友身负重伤却无法解脱。
起初是困惑,然后是疯狂的试探。
一个士兵砍下了敌人的头颅,那头颅在地上滚动,眼睛还在眨动,嘴巴还在无声地张合。
“他还没死!”有人尖叫道。
“杀了他!让他解脱!”
但无论怎么攻击,那些“死者”都无法真正死去。
肢体被斩断,內臟外露,但他们依旧“活著”,承受著无尽的痛苦。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没有了死亡,战爭的本质发生了变化。
士兵们发现,杀戮不再有意义你无法真正杀死敌人,只能让他们陷入永恆的痛苦。
但这並没有停止战爭,反而让战爭变得更加残酷。
一些疯狂的指挥官开始以折磨为乐,反正敌人不会死,那么可以尽情地施加痛苦。
社会秩序开始崩溃。
罪犯被抓获,被判死刑,但刽子手的斧头落下后,罪犯的头颅依旧能思考,能感受。
监狱里充满了不死不活的囚犯,他们的哀嚎日夜不停。
最可怕的是那些疯子。
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在市场上点燃了自己,火焰吞噬了他的身体,但他没有死。
他变成了一具燃烧的骷髏,在街道上狂奔,点燃所经之处的一切。
飢饿与疾病依旧折磨著人类。
没有了死亡,疾病不会终结,只会让患者永远受苦。
孩子们染上瘟疫,高烧不退,身体消瘦,却无法死去。
人类开始质疑一切,如果连死亡都不再可靠,那么诸神呢?如果诸神真的存在,为什么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祭祀停止了。
神庙空无一人,祭坛上的火焰熄灭,贡品腐烂。
人们不再向奥林匹斯祈祷,因为他们相信,要么诸神不存在,要么诸神已经拋弃了他们。
起初,奥林匹斯眾神並未立即察觉异常。
神只的时间感与凡人不同,几天时间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瞬。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诸神开始感觉到不对劲。
阿尔忒弥斯从森林归来,她的寧芙精灵们告诉她,人类不再向狩猎女神祈祷平安。
雅典娜的智慧神庙中,学者们不再聚集。
赫菲斯托斯的锻造工坊里,人类供奉的稀有金属越来越少。
但真正引起注意的是赫尔墨斯。
作为神使,他经常穿梭於天地之间,传递消息,这一次,他从大地归来时,脸色苍白0
“宙斯陛下。”赫尔墨斯找到了宙斯,慌乱地说:“大地上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宙斯从王座上倾身:“说。”
“死亡停止了。”赫尔墨斯说:“人类不再死去,战场上,士兵被砍倒却不死;村庄里,老人弥留却不逝——————整个世界乱套了!”
宙斯猛地站起,雷霆在神王殿外炸响:“塔纳托斯呢?他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赫尔墨斯摇头:“我去了冥界边缘,没有找到他,修普诺斯也不知道他的兄弟去了哪里。”
宙斯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立刻想到了西西弗斯,那个凡人泄露了他的秘密,他派遣塔纳托斯去收取那凡人的灵魂。
而现在,死亡停止了,塔纳托斯失踪了。
“阿瑞斯!”宙斯吼道。
战神阿瑞斯大步走进神王殿,他身披战甲,面容粗獷,眼中燃烧著好战的光芒:“神王陛下,您召唤我?”
“去科林斯。”宙斯命令:“找到西西弗斯,找到塔纳托斯,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要死亡重新开始!”
阿瑞斯点头,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冲向大地。
第143章 囚禁死神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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