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没有一个人选择告发，在远处观望的宇智波月的影分身轻轻鬆了口气，散去了隨时准备发动的镜花水月。
    没人告发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这次行为，小概率失败，大概率成功。
    很明显，他赌贏了。
    绝境中的人一旦抓住那根名为“希望”的蛛丝，是绝对捨不得鬆手的。
    ……
    隱藏在风雪深处的天然溶洞內。
    “呃……”
    宇智波光猛地跌坐在石床上，双手痛苦地捂著眼睛，眉心那个原本散发著幽光的紫色菱形印记，此刻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光，別动。”
    月快步走上前，双手亮起温和的阴遁查克拉，轻轻覆盖在她的双眼上。
    月本来打算只是让光试试水的，看看光目前应对多少人、维繫多少时间的“区域网”无负荷。
    因为在“八千矛”的术式底层逻辑里，查克拉的消耗从来都不是问题。
    这个霸道的瞳术本就能够通过刻印，反向汲取被连结者的查克拉来维持网络运转。
    真正的难点，在於“精神意志的不协调”。
    查克拉都是有意志在的，哪怕极为稀少。
    简单来说，光的大脑就像是一台主伺服器。
    平时在战场上，给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同时发送一条诸如“杀戮”或“自尽”的简短指令，对於这台伺服器来说游刃有余。
    因为这种需求极其简单，並且纯粹属於单向的“数据输出”。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並发数量再多，也不会对光的大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负荷
    但此刻不同。
    她是一瞬间，將整整三十个拥有独立思想的活人，强行拉入到一个高度擬真的梦境之中！
    这三十个底层平民在见证“和平乐园”时，所產生的震惊、狂热、渴望、甚至是对现实的极度悲愤……
    这些极度杂乱且庞大的情绪波动与潜意识，会顺著八千矛的精神网络，以成百上千倍的冗余信息量，瞬间反衝进光的大脑！
    这种灵魂层面的信息过载，简直就像是一场毫无差別的“ddos攻击”。
    单向的指令输出，与双向的情感数据处理，两者对於伺服器的压力天差地別。
    这也是为什么月没敢让光放开限制的原因，害怕一瞬间让光的大脑烧毁。
    月本打算让光在感受到这种精神撕裂的瞬间就会切断连结。
    但倔强的光不想就这么放弃。
    在过去十几年被当作“最终兵器”的岁月里，她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杀戮。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用这双被诅咒的眼睛去创造“美好”，去给予別人“希望”。
    她太贪恋那些底层族人在梦境中反馈给她的、那种名为“幸福与感激”的温暖情绪。
    “你这丫头，是不是连痛都不会喊了？”
    月感受著她那已经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加重了一点查克拉的输送，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责备。
    光疼得轻轻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我没事……月。”
    “我看到了……在梦里，他们看著那座钢铁城市时，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光的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他们精神世界里传来的那种……暖洋洋的情绪，很好，很温暖，我好喜欢…好喜欢，就像当初月来到了我的世界一般。”
    说完，光直接昏迷过去。
    “睡吧。”
    月轻声说道，將一条温热的毛巾敷在她的眼睛上。
    “既然作为『中心伺服器』的负荷太大，那就换一种思路，改用『去中心化』的裂变模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三十个已经见过『天堂』、並切身享受到物资恩惠的人，就是最好的布道者。”
    “而且影分身那边得知消息，宇智波斑会出行执行任务，这样子的风险不会太大，效率会更快。”
    接下来的几周里，宇智波月彻底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让光强行开启大规模的“梦境区域网”，而是將那三十个底层族人，发展成了第一批“地下主教”。
    区域网作为每周一次的例会，由这些主教进入，被他安排各种传教任务。
    铁也、由美、健次郎……
    这些在绝望中重获新生的底层平民与伤残忍者，爆发出了一种连月都感到心惊的狂热。
    白天，他们依然是那副麻木、顺从的悽惨模样；
    可一到深夜，他们便化作了最隱秘的幽灵，提著月秘密存放在交接点的那袋精米和伤药，敲开了一个个同样濒临绝望的同胞的木门。
    这批精米与伤药分配到每个底层身上的数量很少，主要考虑到暴露的风险，但这也够了。
    一场关於和平的美梦，以及实打实塞进手里的白米和特效药。
    这足以击溃任何一个在寒冬与战乱中挣扎的底层宇智波的心理防线。
    发鸡蛋这种布教手段，对这个时代或者说这个世界来说，都还是太先进了。
    三十人，五十人，一百人……
    短短三周的时间，这场名为“和平”的信仰，就像是一场无声的风暴，以一种极其恐怖的裂变速度，在宇智波聚居地的边缘地带疯狂蔓延！
    到了第第三周末，被发展的“信徒”，已经悄无声息地突破了两百人的大关！
    这几乎占了整个宇智波底层忍者与平民的三分之一！
    本来，只要按照计划，月就能完美裹挟大势。
    他算准了宇智波斑的性格。
    斑是个极度骄傲的人。
    骄傲到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他会为不自觉地为整个宇智波一族负责。
    只要斑目前还没割捨掉宇智波一族，那他通过这些族人，拥有面对这个忍界修罗的底气。
    只要再过一些日子，裹挟绝大部分宇智波一族……
    然而，月还是低估了那个站在忍界巔峰的男人的敏锐与果断。
    他执行任务一回来就发现了端倪。
    两百人的庞大基数，在这个总人口本就不多的战国时代，其引发的群体性情绪波澜和查克拉气场的改变，简直就像是黑夜中的火把一样刺眼！
    尤其是宇智波一族的查克拉，本就与精神力高度绑定。
    这种堪称违和的集体精神磁场扭曲，根本瞒不过那双足以看穿森罗万象的永恆万花筒写轮眼。
    ……
    仅仅第四周，宇智波斑执行任务回来的第一天。
    距离宇智波聚居地几里外的一处隱蔽雪松林中。
    宇智波月和光刚刚將新一批的物资掩埋在指定的树洞交接点，正准备消除足跡撤退。
    突然，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停滯了。
    不，不是停滯，而是被一股沉重到连空气都要凝固的恐怖查克拉，硬生生地镇压在了半空中！
    月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来不及出声示警，本能地一把將光拉到自己身后，同时打开明封印，双眼瞬间出现星芒骰子的图案！
    “谁？！”
    “真是一出精彩的游戏。”
    宛若神明般的声音，在两人耳畔炸响。
    前方的黑暗中，积雪被无形的斥力蛮横地排开。
    一个身穿暗红色战甲、手持巨大宇智波团扇的挺拔身影，踏著漫天风雪，缓缓走了出来。
    宇智波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