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王甫此人,本初兄自然知道,当年诛杀竇武,便是此人为先锋。”
“事后论功,封冠军侯,在灵帝面前极为得宠。”
“可他仗著这份功劳,在內廷跋扈惯了,居然渐渐不將天子放在眼中!”
“可有实证?”袁绍问。
许攸答得乾脆:“自然是没有的,但只需看陛下最近的动作即可!”
“我得到確切消息,陛下有意晋升张让、赵忠等人为中常侍,以分润王甫权柄!”
暖阁里静了一瞬。
曹操忽然开口了:“若真如此,我等说不得可借势而为!”
许攸目光闪烁:“也许,本初兄可助张让一把!”
曹操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许攸道:“他们之间迟早要分出个高下,到那时,无论谁胜谁负,內廷都会乱上一阵子。”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半分:“內廷一乱,外朝便有了腾挪的余地。”
“所以攸方才说,这些消息对诸位有用,不是攸为自己辩解,是实情如此。”
袁术没有再接话。
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方才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消了大半。
他端起酒盏饮了一口,目光转向了別处。
袁绍看了许攸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郑重:“子远,辛苦你了。”
许攸摆了摆手,面上又恢復了那团和气的笑:“攸不过是跑跑腿、说说话,谈不上辛苦。”
“倒是还有一事,本初兄或许更该留意。”
“什么事?”
许攸端起酒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这才开口:“宫里新近得宠的何美人,本初兄可知道?”
袁绍微微皱眉:“何美人?可是南阳那个屠户之女?”
“正是!”
许攸点头道:“何美人去岁入宫,天子对她宠爱有加。”
“攸听內廷的人说,此人虽出身寒微,却生得极美,性子也刚烈,在后宫颇有手腕。”
曹操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屠户之女罢了,子远何必小题大做!”
许攸深深看了曹操一眼,他是知晓的,曹操之堂妹夫宋奇,可是宋皇后本家。
不过他也不点破,只继续道:“不过攸说这件事,不是要夸她。”
“攸是想说,天子宠爱何贵人,何贵人的父兄便也跟著富贵起来。”
“她的兄长何进,原本不过是南阳街市上一个屠夫,如今已被人称作『何郎』,出入有车马,往来有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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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个势头,何家迟早要成为外戚。”
“本初兄,可早做打算!”
“外戚?”
袁术冷笑一声,似乎又找到了可以嘲讽的对象:“一个屠户,也配称外戚?”
“配不配,不是公路兄说了算的。”
许攸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天子宠谁,谁便是外戚。”
“何美人若再生下皇子,何家的地位便稳了。”
袁绍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头:“子远说得对。”
许攸提起酒壶,替眾人一一斟满。
“诸位,攸再多说一句,眼下这个局面,急不得。”
“张让与王甫的矛盾要发酵,何家的势头要养成,都需要时日。”
袁绍举起了酒盏:“子远这句话,说得在理,来,饮了这一盏。”
“往后在洛阳,各自小心,互通消息。”
四人举盏,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许攸饮酒时,目光从盏沿上扫过在座三人。
袁绍面上是从容的笑,袁术是勉强褪去尷尬的笑,曹操是毫不掩饰的大笑。
他垂下眼,將盏中酒一饮而尽。
宴会散时,天色已近黄昏。
洛水上浮著一层薄薄的金色,是冬日里难得的暖光。
袁绍和袁术同乘一车先行离去,曹操独自骑马,马蹄声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响,渐行渐远。
许攸最后一个走出袁氏別业。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目送那几道身影各自散去,然后拢了拢领口,沿著巷子向北走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拐过两条街,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
树后闪出一个人影,三十来岁,短褐打扮,面容寻常得扔进人堆里便找不著。
此人叫许安,是许攸从南阳带来的心腹,跟了他近十年。
“去张让府上一趟。”
许攸的声音压得极低:“就说,都办妥了。”
许安没有问办妥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他走路的方式也很寻常,不快不慢,不左顾右盼,像是一个办完了差事急著回家的寻常僕从。
这样的人,洛阳城里有成千上万,谁也不多看谁一眼。
许攸望著许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转过街角,身影没入洛阳城渐浓的暮色中。
皇宫。
夜色初临,各处的灯盏次第亮起。
何美人所居的宫室在西侧,不大,却收拾得极精致。
她入宫不过一年,从采女到美人,晋升之快在后宫並不多见。
靠的不仅仅是那张脸,后宫里漂亮的女人从来不少。
她靠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从市井中带来的、別的嬪妃学不来的鲜活劲儿。
刘宏喜欢这股劲儿。
此刻他正歪在何美人的榻上,宽去了外袍,只穿著一身絳紫色的中衣。
何美人跪坐在他身侧,正替他剥一枚橘子。
她的手指不算纤细,指腹带著幼时操持家务留下的薄茧,但动作轻巧,橘瓣上的白络被她一根根择得乾乾净净。
张让站在纱帘外,躬身垂手。
他进来时脚步极轻,像猫踩过瓦面,可刘宏还是听见了。
“办妥了?”刘宏没有睁眼。
“回陛下,都妥了。”
张让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內侍特有的柔滑:“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刘宏睁开眼,从何美人手中接过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橘子很甜,他满意地眯了眯眼。
“如果他们不蠢,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陛下圣明!”张让的腰弯得更深了。
刘宏挥了挥手。
张让会意,给眾侍从使了个眼色,眾人纷纷退避,他这才倒退著出了宫室。
殿中只剩下两个人,烛火將何美人的侧脸映得微微泛红,她低著头,继续剥手中的橘子,指尖却比方才慢了些许。
刘宏看著她,眼神侵略如火,灯下看美人,比白日里又多三分顏色。
她今日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衫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烛光落在上面,將那一片肌肤染成暖玉的顏色。
何美人抬起眼,正撞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里带著笑意,可笑意底下是另一种东西,她认得。
她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过脸,露出一段从耳垂到颈侧的弧线。
这个动作她做得极自然,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刘宏的手便落在了那段弧线上。
指腹从她耳后滑下,沿著颈侧,慢慢滑到锁骨。
她的肌肤温热,他的手指微凉,冷热一触,她轻轻颤了一下。
这一颤不是装的。
刘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掌从锁骨滑向肩头,藕荷色的衫子便顺著肩线褪下了半幅。
烛火摇曳。
何美人的呼吸乱了,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刘宏腰间中衣的系带。
那系带是絳紫色的,与她的衫子顏色相近,缠在一起时几乎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的手指勾住系带的一端,轻轻一拉。
刘宏没有再等。
纱帐垂落,掩住了交缠的人影。
帐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是何美人的声音,带著三分娇意,尾音上扬,像一根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笑声未落便被什么堵住了,化成一声含混的嚶嚀。
殿外的夜风拂过檐角,发出细碎的呜咽。
张让站在廊下,垂手望著宫墙上方那一方墨蓝的天,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98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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