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田村，李家院子。
    林婉清母女俩一到，母亲王桂英高兴坏了。
    “姐姐，姐夫”
    “姑妈，姑父。”
    母女俩打了声招呼。
    “誒，婉清、小玲快坐。”
    王桂英连忙招呼著老爹，“老李，去集市买只鸡回来，今天中午我们给婉清娘俩接风洗尘。”
    “哎，好嘞。”
    林婉清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每次来姐、姐夫家都会热情招待她，她很喜欢李家这种氛围。
    在粤省收到长贵的信件时，她毫不犹豫地辞了职回家帮衬。
    “姐姐，卫军没在家吗？”
    “老二还在市里呢，估摸这几日回不来，说是在那边寻著了新的销售路子。”
    王桂英顿了顿，继续开口，“婉清，这几日你先跟著你姐夫，等老二回来再做安排。”
    “嗯。”
    ......
    另一边，荷花台铺子门口。
    李卫军招呼完最后一位顾客，李志强也回到了铺子里。
    “卫军，陈书记跟我讲，乡里来了消息，我们订的试验器材已经到了县里。”
    李卫军看著林晚，“那你们先回去？”
    “嗯嗯，后院的实验室估摸著也快完工了，等会我和晓玲跟著虎子一起回。”
    等到虎子到来，已是中午。
    眾人从饭堂出来，烈日晒得李卫军头皮发麻。
    “虎子，下午晚点再回，等会我们俩去一趟纸箱厂。”
    一旁的张秀琴听见这话，当即主动上前带路，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门上掛著块褪色的木牌，写著“星城市红旗纸箱厂”。
    门房里坐著个老头，见是张秀琴，笑著点了点头：“秀琴，又来拉货？”
    “周叔，今天不是来拉货，是带两个朋友过来谈点生意。”张秀琴往门房窗口凑近了些，“刘厂长在不在？”
    “在，刚吃完饭回来，你们进去吧。”
    眾人穿过堆满纸板边角料的院子，走进一栋两层的红砖办公楼。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最里头，门虚掩著，里头传出收音机播放午间新闻的声音。
    张秀琴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刘厂长是个五十出头、头顶微禿的胖男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
    看见张秀琴进门，笑道：“秀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厂长，给您介绍个人。”张秀琴侧身让出李卫军，“这是龙田蔬菜合作社的李社长，他想订一批礼盒，包装他们的酱菜。”
    刘厂长的目光落在李卫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李社长？这么年轻就当社长了，后生可畏啊。”刘厂长伸出手，“鄙人姓刘，叫刘德厚。”
    李卫军握住他的手：“刘厂长客气了，我叫李卫军，您叫我小李就行。”
    “坐坐坐。”刘德厚示意三人坐下，从柜子里拿出三个搪瓷杯，挨个倒上茶水，“李社长，你想订什么样的礼盒？”
    李卫军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摊在茶几上。
    纸上是林晚帮他画的草图——一个长方形硬纸盒，盒面正中印著“龙田酱菜”四个字，两侧各画著一把豆角和一个陶坛。
    刘德厚拿起草图仔细看了看，“这个样式倒是不难做，你们要印彩色图案的话，价格可不低。”
    “多少钱一个？”赵虎问道。
    “少说得三毛一个，”刘德厚伸出三根手指，“这只是普通的硬纸盒，要是用好料，得再涨五分钱。”
    赵虎倒吸一口凉气，三毛？一瓶酱菜才卖五毛。
    “军哥，这......”
    李卫军稍作思考，开口：“刘厂长，我们第一批先订两百个，您给个实在价......”
    从纸箱厂出来，张秀琴忍不住问道：“小李，酱菜本身就利润低，怎么还要用好料的纸箱？”
    “张婶，我们礼盒是卖给那些职工的，不是普通人，这帮人眼尖得很，最讲究脸面排场。”
    “军哥，”赵虎忽然开口，“你说这两百个礼盒，能卖完吗？”
    “试试看。”李卫军说，“卖不完就当交学费嘍。”
    赵虎挠了挠头，没再追问。
    他跟著李卫军这么久，已经学会了——军哥说试试，那就是心里有谱。
    下午四点多，赵虎和林晚、陈晓玲已经回村。
    眼瞅工人们快要下班，三人连忙开始对著订单装菜。
    陈德顺路过铺子，看著里头忙活的三人，便走了进去，当得知自家闺女回乡下后，没多说二话，挽起袖子就加入进来。
    先一批下班的工人已经到店，张秀琴核对好数量和名字，一袋袋往外拿。
    除了过来取菜的，还有不少人买酱菜、预订明天的菜量，一时间铺子里根本忙活不过来。
    张秀琴眼见忙活不开，连忙喊住刚要走的陈淑芬，一人收钱一人核对，总算是应付得过来。
    陈德顺那边也排起了长队，没一会儿一页纸就写得满满当当。
    李志强装完最后一袋菜，连忙跑到门口帮忙。
    几人一直忙活到晚上九点才算完事，陈德顺揉了揉发酸的手，苦笑道：“小李啊，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光写菜名就得累死人，还容易错。”
    一旁的张秀琴也走了过来，把手中的笔记本和陈德顺的放在一起，简单数了数，足足有六页。
    她皱著眉点头：“可不是嘛，最好能找印刷厂印几本现成的，每行都印好菜名，咱们只填斤数，那才利索。”
    “行，这事明天我跑一趟。”
    等眾人收拾的差不多，出去买饭菜的李志强也回来了。
    陈德顺看著摆在桌上的回锅肉、辣椒炒肉，蒜蓉清炒空心菜......顿时食慾大开，足足干了三碗饭。
    “志强，你这跑哪里去买了，现在这个点都关门了吧？”陈德顺喝口茶问。
    “陈叔，街边小店早就都关门了，我只好绕去长岛饭店打包回来的。”
    陈德顺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看著桌上两荤两素的菜，心疼得直咂嘴：“哎哟，咱们这忙活一晚上挣的这点利润，岂不是一顿就给吃进去大半了？”
    李卫军扒完最后一口，缓缓道：“陈叔，今晚大伙这么累，吃点好的是应该的。”
    陈德顺嘴上嘀咕著心疼钱，手上却又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无奈摇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