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李卫军就被热醒了。
    小旅馆的房间不通风，闷了一整夜，一推开门，外头比屋里还要凉快些。
    他把李志强叫醒，俩人在街边买了几个包子，就往铺子里走。
    铺子门已经开了，张秀琴正在门口打扫卫生，看见他们过来，站起身：“小李，昨晚上我回去想了想，你让我负责订菜这事，我接了。”
    李卫军笑道：“张婶，你想好了？”
    “嗯！”
    没等多久，赵虎开著拖拉机到了铺子门口。
    四人忙活完，李卫军和张秀琴去荷苑职工院子踩点，院子里一共七栋楼、一百六十八户。
    昨晚统计完下单的有五十五户，占据整个院子的三分之一。
    两人走访大院每栋一楼住户，专找在家待业的青年或是妇女，邀请他们加入。
    接下来四五天，下单的人一天比一天多，需求量节节攀升。
    一筐筐、一袋袋新鲜蔬菜被分拣装好，源源不断送到各栋一楼的固定自提点......
    ......
    七月三十一日，中午。
    李卫军站在铺子外头，看著崭新的招牌上头写著——龙田蔬菜。
    铺子墙根边还立著一块木牌，上头写著：龙田村蔬菜经济合作社便民直销点。
    铺子內各栋职工宿舍楼的负责人全都到齐了，再加上两名专职財务，满满二十个人齐聚一堂。
    嫂子刘萱正和李卫兵在屋里，跟张秀琴对著这段日子的帐本，一旁的僱工每人手上都有一份合作社的合同，眾人越看越惊喜。
    李卫军一走进去，有人就忍不住开口。
    “卫军，这上面写的工钱是真的？一个月四十二块，月休六天，每月固定奖金不少於当月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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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刘婶，当然做不了假。”李卫军笑著点头，“你看这纸上都盖了合作社的公章，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隨即討论声更多。
    刘婶攥著那份合同，眼眶一下子红了：“我在家照顾公婆抽不开身，一家子全靠我男人在厂里干活，我......”
    她说著说著，便哽咽起来。
    坐在刘婶身旁的中年妇人，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安慰起来。
    李卫军见眾人情绪慢慢平復下来，当即拿出备好的工钱，挨个给大家发放，大伙拿到手的那一刻脸上都高兴坏了。
    等铺子里的事全都忙活完，他索性牵头，领著大伙凑在一起聚了次餐。
    临走时，李卫军特意单独叫住张秀琴仔细叮嘱了几句，隨后便和赵虎、刘萱一起返回龙田村。
    卫兵、志强两人留在市里，再多照看几日铺子的事。
    刘萱在车上继续翻看著帐本，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怎么价格越来越低，市场上零售价都四五毛，供给顾客的最低也是四毛，现在的预订菜更低。
    她越想越想不通，隨口问道：“卫军，我们的菜价怎么越来越低了？”
    “嫂子，这是趋势。”李卫军想了想，“等王家台那边的菜成熟，价格我还会再降，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卖上高价，全是靠天气吃饭。”
    “你说，万一什么时候老天爷心情好，那么大伙都能种出菜来，到了那时候別人凭啥要买你的高价菜？”
    刘萱想了想倒也是，之前有段时间，菜价一度跌到一毛几，菜地的菜也不好出，全靠老顾客和品质撑著。
    她点了点头，“卫军，舅妈回来了，就等你回去安排活呢。”
    “舅妈，这几天適应的咋样？”
    刘萱笑著说道：“可努力了，比男人还能干，每天跟著爹早出晚归，这几天都黑了不少。”
    这倒是符合舅妈的性格，一直以来都挺拼的。
    等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院子里传来花鼓戏，咿呀咿呀的调子。
    小丫头躺在椅子上，听得津津有味，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
    老爹坐在竹椅上，摇著蒲扇，眯著眼听收音机，母亲王桂英坐在他旁边，手里剥著毛豆，时不时跟著哼两句。
    小丫头第一个发现他进门，从椅子上滑下来，“二哥！二哥！你终於回来了。”
    李卫军伸手抱住了她，他现在感觉抱久了都有些吃力了，小丫头重了不少。
    他向老爹和母亲打了声招呼。
    “娘，舅妈今天没有来吗？”
    “来了，在后院跟著晚丫头忙著呢。”
    “好嘞。”
    李卫军说完，便径直往后院走去。
    种子实验室就建在一號地旁，占地约莫三十来平米。
    抬眼望去，房屋早已封顶完工，师傅们正忙著给外墙抹灰刷白。
    林婉清从屋子里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顿，笑著喊了声：“卫军。”
    “舅妈。”李卫军走过去，“什么时候到的？”
    “前几日就到了，你娘说你还在市里，就没让人去催。”林婉清擦了擦手，“这几天我跟著姐夫和满仓叔，把菜地都转了一圈。”
    “感觉咋样？”
    “比我想的大。”林婉清在一旁坐下，“在粤省的时候，你舅舅写信说你在家里搞合作社，我当时想的是十几亩地、几户人家。回来一看，二百多亩，四个村，还有集市、酱菜厂......”
    她顿了顿，看著李卫军，“卫军，你这摊子铺得不小。”
    “所以才急著让舅妈回来。”李卫军放下小丫头，“集市那边，舅妈去看过了吧？”
    “看了。”林婉清点了点头，“连著去了三个早上，把摊贩、客流、品类都摸了一遍。
    卫军，你这个集市办得好，人气也旺，但我看著有几个地方还能再理一理。”
    “你说。”
    林婉清稍作思考，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讲解著目前的空缺，李卫军听著时不时点点头，偶尔补充几点。
    林晚从屋子里出来，后头跟著“土豆”“红薯”，小丫头一看见就跑了过去，李卫军朝她点了点头。
    林婉清看著两人也露出笑容，招呼她过来一起。
    三人各抒己见，纷纷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林晚对城市布局反倒颇有独到见解，这和她的家庭背景有很大关係，时不时引得李卫军、林婉清暗自惊嘆。
    小丫头和小狗玩累了，一股脑扎进林晚怀里，三人见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