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楚擎苍扭头看了自家孙子一眼，老爷子的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
    公孙无敌跪在地上，听到这句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小子疯了吧？张嘴就要一个王朝？
    而姜凤歌的脸色，
    彻底冷了。
    “楚世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凤歌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离疆域万里，军民数千万，你一个大乾侯府的世子，开口就要朕的江山听你號令？”
    楚风摊了摊手：“我没说要你的江山，皇帝你照当，龙椅你照坐。我只是说有需要你们大离的时候，得听我的！”
    “这有区別吗？”
    “区別大了。”楚风搓了搓手指，“你看，我帮你灭严嵩，出人出力出资源，这买卖不能让我白做吧？你空口白牙说声谢谢，回头翻脸不认人，我找谁说理去？”
    姜凤歌的凤眸，
    不，应该说“龙目”，死死地钉在楚风脸上。
    几息的沉默。
    “若朕不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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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楚风耸了耸肩，“你回你的大离继续当泥菩萨，严嵩继续骑在你脖子上拉屎，至於严嵩的报復，那就让他来唄，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姜凤歌的手攥成了拳。
    她知道楚风说的是实话，以镇北侯府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严嵩就算倾大离之力，只要不搬动国师，根本奈何不了楚家。
    但她不一样。
    她是一个被架空了所有权力、隨时可能被废的傀儡皇帝。
    严嵩已经在筹划选后的事了，
    一旦“选后”推行，她女儿身的秘密曝光，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復。
    她没有时间跟楚风耗。
    “楚世子。”她的声音艰涩，“你这个条件，等於是让朕……把大离拱手相让。”
    “我说了，不是相让。”楚风的语气认真了几分，“是合作，大离的百姓还是你的百姓，大离的军队还是你的军队，只不过我有需要你的时候，你得照做，平时我不会干涉你做任何事！”
    “而且……”
    楚风突然语气顿了顿，走到姜凤歌面前，在其耳边轻语道，“我还能让你恢復女儿身来执掌大离，不用再装男人！”
    此话一出，姜凤歌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的目光变了。
    那层一直维持著的从容与威严出现了裂痕，一股极力压制的惊惶从缝隙里漏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楚风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大离皇帝陛下，你的秘密，在我面前不好使。”
    姜凤歌的瞳孔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刻，她的呼吸都好似凝固住了，而其他人则是一脸疑惑这位大离皇帝是怎么了？
    僵持了足足十息。
    姜凤歌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她没有否认，否认没有意义，楚风能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他已经確认了。再装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甭管我怎么看出来的。”楚风摆了摆手，“这事除了我，暂时没第二个人知道，你放心，我又不是严嵩那种人，不会拿这个要挟你。”
    “只不过一旦你的秘密暴露，严嵩根本不需要动手，满朝文武就会以欺君之罪废了你。到那时候，別说皇位，你连命都保不住。”
    “既然你敢冒著这么大的风险跑来找我合作，说明你已经没有了退路！”
    “要不接受我的条件，要不回去等死！”
    “你自己选吧！”
    听著楚风的话，姜凤歌內心一震，眼中闪烁著复杂的神色，
    “你確定不会干预我大离內政事务？”
    她看著楚风开口道。
    “当然，我可没那个閒心去参与你们朝政。”楚风撇了撇嘴。
    当即，姜凤歌陷入了沉思，眸光不断变化著。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碎砖瓦砾的沙沙声。
    公孙无敌跪在地上，一身是血，眼珠子在楚风和大离皇帝之间来迴转，楚擎苍叼著旱菸，老神在在地看著，也不插嘴，一副看孙子谈生意的架势。
    最终，姜凤歌抬起头，盯著楚风，
    “朕答应你。”
    四个字说完，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了一下，极快，快到楚风差点没捕捉到。
    但那一闪而逝的红意，让楚风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被迫装了多年男人、被权臣欺压到要逃出国境求助的“皇帝”，其实也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姑娘。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来，说出来要挨打的。
    “成交。”楚风拍了拍掌，扭头看向地上的公孙无敌。
    “你也听见了，严家要完蛋了，你跟著严嵩一条道走到黑，还是换个老板？”
    公孙无敌沉默不语，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表情晦暗难辨。
    而姜凤歌看著他沉声道：“公孙无敌，朕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严嵩用那件东西拿捏了你二十年，他在一天，那东西你就拿不回来，但若严嵩死了——”
    “不用你们施捨。”公孙无敌瓮声瓮气地打断了她，“老夫自己的东西，老夫自己拿。”
    他挣扎著站起身，玄一没有阻拦——楚风微微摆了摆手，示意放开。
    公孙无敌站起来后，盯著楚风看了好一阵。
    “你真能灭了严嵩？”
    “你今天不是亲眼看到了么？”楚风指了指周围的玄甲卫，“这还只是我家的一部分家底。”
    公孙无敌沉默了许久。
    “老夫不做任何人的狗。”
    “谁让你当狗了。”楚风翻了个白眼，“你就是帮我打几架而已。打完了，你的东西还你，你爱去哪去哪。”
    公孙无敌嗤了一声。
    “行。”
    一个字，乾脆利落。
    楚擎苍在旁边终於忍不住了，拔下嘴里的旱菸杆子，指著楚风对公孙无敌说：“你放心，我这孙子別的本事没有，说话算数这一条还是靠谱的。”
    楚风：“……爷爷你能不能別帮倒忙。”
    “怎么是帮倒忙呢？我这是给你做担保！”老爷子理直气壮。
    大离皇帝看著这爷孙俩拌嘴，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那个弧度极轻极浅，落在她那张刻意装扮成男性的脸上，多了几分古怪的违和感。
    “眼下还有一件事。”她收敛了神色，“严嵩不是傻子，公孙无敌没带人回去，他很快就会知道事情不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所以我们现在得好好计划一下该如何对付这个老贼！”
    “计划？”楚风斜了姜凤歌一眼，“有什么好计划的。”
    他转头喊了一声：“二姐！”
    楚灵焰从墙头蹦下来，一脸兴味：“干嘛？”
    “去把严少白的胳膊砍一条下来。”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楚灵焰倒是毫不意外，只是问了句：“左手还是右手？”
    “隨便，挑粗的那条。”
    楚灵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姜凤歌愣了一下：“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