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
“马家那个呢?”
“先在船上转了一圈,然后就回船舱里,听的什么东洋广播,拿本书不知看的是个啥。”
“回去吧。记住,把这人给我盯紧了,有一点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黄清摆了摆手,手下的嘍囉才不舍地从这酒肉香气扑鼻的屋子里走出来。
“大哥是不是小心过头了?一个二世祖而已,咱们拿十几条枪专门守著他一个,能出什么问题?”
黄门四虎里的老二黄如一脸不在乎,“就算他有些功夫,那么窄的船舱,火枪一架,又能跑哪去?”
“二哥这话在理。咱们只管放心喝酒,等到了汉阳交差,再进城找几个漂亮婆姨耍耍。”
老三黄復给桌上的海碗一一倒满酒,鼻子低得要伸进碗里一般,还没喝酒,就像是要醉了一样。
黄清看两个兄弟这般放鬆,有些无奈,但对方讲的也没什么问题。
“苏老板呢?”
“他在货仓守著,说是要亲自看著刘团长的货”,黄如嗤笑一声。
“狗屁团长!人都不在这,还上赶著舔別人沟子。不过抱了个大腿,便看不起我们兄弟几个。”
“什么二十四军,说白了跟咱们一样是匪,无非是多一身官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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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船上还有刘文采的人”
黄復神色微变,低声提醒了句。
话语间倒酒的手微微一颤,香味浓烈的酒液便顺著碗口流出来,他赶紧低著脑袋拿舌头舔舐。
“哼”,黄如拿起海碗一饮而尽,脸上涌起几分血色
虽然不说话,但脸上的不快显而易见。
“我知道,在锦都的时候跟了刘文采,包括小四在內,你们几个都有怨气。”
黄清端起酒,却没急著喝,“你们不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难道我就乐意给人做狗?”
“可要是不换上一身官皮,连锦都的城门都进不去,还怎么参加青羊宫的春擂?怎么换得秘法?”
“眼下这乱世,铁骨境界只算个**!”
“唯有突破银髓,咱们弟兄几个才算真正入了层次的武者,去哪儿都能当个座上宾客。”
“別说刘文徽和刘乡这对叔侄,到时候就算去渝都的租界投倭人,也未尝不可啊?”
黄清说罢一饮而尽,將海碗用力磕在桌上,另外两人一看大哥真情流露,到底是至亲兄弟,心中不快也淡了许多。
“大哥说的,我也不是不懂。”
黄如沉默了片刻,“只是这劳什子魔武秘法,难得一见,刘文采也只在口中故弄玄虚,要他拿出来看一眼便百般推辞。”
“我只担心二十四军空手套白狼,害咱们白忙活一场。”
“老二老三,你们莫不是忘了刘文徽的羽林卫?”
黄清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里面有些人以前还和咱们火併过,当时也只打个平手而已。”
“可那日去刘文徽府上,你们不是没瞧见,那身煞气和异能,简直是脱胎换骨!”
“这些羽林卫都是哪儿来的?说白了,还不是刘文徽从青羊宫赚的传承!”
“还有刘乡的神仙军,个个號称天兵下凡。难道世间真有这么多天生的奇人异士?”
“可我打听的道上消息,扶桑倭人到处收购妖魔的尸体,在活人身上动刀子......”
一番话语,说得兄弟三人呼吸都粗重起来。
“老二老三,如今是乱世。有实力才是刀俎,没实力就是鱼肉!为了將来逍遥快活,眼下忍一忍吧!”
“我听大哥的”,黄復再把酒倒满,黄如也终於鬆了口,“咱们兄弟里,大哥读书最多,见识最多,知道你不会害弟弟们。”
“干!”
“干!”
解开了心结,弟兄三个放开豪饮,转眼便是几坛酒下肚。
不过俗话说兴尽悲来,黄復喝得上头,看到三人旁边空著的座位,想到最小的弟弟黄燎,不由红了眼睛:
“大哥,老四死得蹊蹺!”
“三个打一个,还不要说赵家那个赵天魁的邪门手段。马家那个老东西又不是真的铜头铁臂,怎么可能失手?”
“正好那马家的小子在船上,他肯定知道点什么,招过来先废一条腿再说!”
“没错”,黄如喝得胸襟都湿了一片,满脸狞笑,“反正刘文采也说了,不弄出人命就行,大哥?”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黄清本身也是打家劫舍的悍匪,不是什么好好先生,自然答应下来。
一声令下,没几分钟便有持枪的嘍囉把人带了过来。
那青年一身黑灰色西装,马甲缀著纯金表链,鼻樑上夹著一副棕色木框眼镜,脚踩皮鞋。
黄復一看对方这副斯文俊秀的公子哥模样,心里便涌起一阵不屑和不快。
等嘍囉们一走,他故意走过去,“嘭”一下用力將房门关上。
可当黄復回头,却没有在马梁身上看到预想中瑟瑟发抖的样子。
確切地说,对方神情没有一点变化,甚至很从容地解了一颗西装外套的扣子,扶著马甲顺势在椅子上坐下。
“找我有事?”
草他妈的!一会儿老子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搞不搞这些穷讲究!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类似的想法。
“马家被袭击那一晚,那个姓刘的老东西是怎么贏下来的?”
或许是预见到了对方一会儿痛哭流涕的丑態,黄如姿態放鬆,眼底浮现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嘲弄。
“简单,把土匪杀光就贏了。”
马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黄清一看两个弟弟有些按捺不住,沉声开口:
“据我所知,那晚有三个铁骨武者围攻马家,刘期奎年过五旬,气血衰败,以一对三,如何取胜?”
“想清楚再说”,黄復冷笑捏著手指,发出炒豆子似的脆响。“再胡说八道,打断你的腿!”
“我哪敢?”,马梁好似真被嚇到了一样,举著双手做投降状。
“好吧,既然你们一定要问,我也只能坦白。”
“那天晚上,我家中除了刘叔,確实还有一个帮手。”
黄家兄弟精神一震,“是谁?!”
马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
“当时那个黄门匪第一个杀进来,拳脚凶猛,只有刘叔可以抵挡。”
“但紧接著,就有一个双眼冒金光的匪徒杀了进来。”
“他那双眼睛极其邪门,刘叔当时就被夺了心神。”
“这时候,那刘万江又趁机出手,眼看著就要输了,可就在这个时候.......”
眼看就要触及关键,黄家兄弟三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可马梁的话语却忽然竖起手指,凑到唇边:
“嘘,你们听。”
船舱一时间陷入寂静,外面果然有几声长短不一的鸟叫响起。
黄清先是一愣,隨后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马梁却像是已经没有了交谈的兴趣,自顾自地摘下眼镜,插在马甲专门缝製的口袋里。
“妈的,还敢和老子玩花样!”
黄復见对方东拉西扯早就按捺不住,当即一个大踏步向前,蒲扇大的巴掌高高扬起,朝著那张白皙俊朗的脸庞狠狠扇了过去。
另外两人见状也不阻拦。本来就算老老实实交代,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就像是猫捉老鼠,无论猎物怎么反抗,终究不过是给猎人增加几分乐趣而已。
从前他们还在川北的时候,最喜欢做的就是像这样戏耍富家子弟。
看著肉票们先是趾高气昂,然后被毒打之后低声下气,最后拿到赎金以为自己终於要逃出生天时,被一拳拳打碎头骨的那种绝望。
践踏这些含著金汤匙长大的贵人带来的愉悦,要比玩女人还痛快十倍、百倍。
巴掌还没落到对方的脸上,黄復的脸颊已经因为酒精而充血涨红,口鼻呼吸粗浊得令人作呕,好似一头食人的恶兽。
而马梁看著这一幕,神情中非但没有惧怕,反而露出几分旁人无法理解的......兴奋?
轰!
好似有枪炮在耳边炸响,几乎就是在声音传来的同时,黄復口鼻喷血化作黑影倒飞出去。
黄家兄弟瞳孔收缩,下一刻摆满杯盘碟盏的圆桌已经被一股大力击打得倒飞而起,如同一堵飞驰而来的墙壁。
“老二!”
黄清怒吼一声,脚下一震,力量攀腰胯过龙脊,转瞬气血充盈双臂,使得本就粗壮的手掌肌肉膨胀,青筋暴起,如同狰狞虎爪。
一喝之下,顺著吐气开声催动招式,黄清的双爪似抓似砸,竟是咔嚓一声將厚实的圆桌分成两半。
而就在缝隙绽开的瞬间,一只踩著黑亮皮鞋的粗壮小腿如同鸳鸯回首,从下至上,如攻城巨弩飞射而出。
鞋底印在胸口的剎那,哪怕黄清已经拼命含胸后缩,但这好似攻城锤的一脚还是直接砸得胸口塌陷下去。
断裂的脆响清晰入耳,碎骨几乎是瞬间穿过了他的心臟
鲜血受到挤压从口中喷出,化作漫天血雾,濒死的黄清只觉眼前发黑。
可即便如此,千锤百炼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环臂锁住那条腿,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喊两个弟弟:
“趁现在.......动手啊!”
“大哥!!!!”
两声悲愤的怒吼从身后传来,黄如见大哥这般惨状,悲意怒意杀意好似川江大河,催发得浑身气血如火高涨。
而另一边,黄復以手为足,双手撑地,竟然是靠著这份力量將自己投射出来。
他的右腿不正常地扭曲,显然是被方才的一击踢断。
可即便如此,靠著脊柱和腰胯的力量,黄復依然在空中灵巧地变换姿態,和二哥黄如夹击而至。
两人双爪,一扑一抓,默契十足。
再算上拼死一搏的黄清,一时间好像真如三虎下山,围猎山林。
可此情此景之下,一股悚然战慄好似电流穿过全身,马梁笑得越发张扬兴奋。
他不假思索,猛地单脚起跳,整个人全身的重量瞬间压在了黄清身上。
后者本就是拼著最后一口气,立刻重心不稳,锁腿的双臂结构出现了空隙。
马梁此时已经跳跃至最高点,左脚奋力一蹬,以黄清的胸膛为落脚点,第二次借力起跳。
后者如遭雷击,口中喷血如泉,再也无法控制对手地向后倒地。
黄如和黄復甚至来不及为大哥的死感到悲伤,下一刻,马梁已经在空中飞身转体。
脊柱骨节节节舒张,蛇蟒般的筋肉蜿蜒起伏,好似狂龙潜地,猛虎爬山。
双臀一夹,两条粗壮有力的长腿如同龙尾,以如同一字马的夸张姿態抽打而出!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黄如和黄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轰地一声撞在铁皮墙壁上扑倒下来。
“二哥........”
剧烈的痛楚使得黄復脸色苍白,他的肩胛骨在那一腿之下,几乎碎得和地上摔烂的瓷杯一个模样。
他艰难地支起身子,只见二哥黄如靠著墙壁缓缓滑下,脑袋在光滑墙面上拖出一条粗长血线。
充血的双目暴突出来,口鼻和耳朵更是一片殷红。
仔细观察,才能看到脖颈皮肤打结般绕了几圈,皮肤下变形的颈椎骨顶起怪异的形状,让人想到双手拧过的毛巾。
杀人如麻的黄復脑中,立刻浮现出马梁一脚之下,黄二哥的脑袋被抽得像陀螺一样旋转,硬生生把骨头拧断的情形,血泪顿时衝出了眼眶。
而马梁站在狼藉的尸体之间,却是忍不住昂起头,十分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回味和陶醉的愜意。
生死搏杀的一瞬,他明显感觉自己触摸到了戳脚大成的瓶颈。
可惜,【神行】的速度,【铁骨】的坚硬,外加好似汽油发动机一般的火精气,只是几个呼吸间的爆发,黄家三兄弟就已经倒地不起。
与其同时,船舱外面也响起一阵惨叫和枪响,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才再度恢復了安静。
长短不一的鸟叫声再度响起。
马梁摘下別在马甲上的眼镜,收起了所有残暴狰狞,再度变得文质彬彬。
指节以特定的节奏敲击舱门,下一刻,一群赤著上身的汉子冲了进来,朝著公子行礼。
“少爷,苏克齐和那个电报通信员已经控制住,其他人全部清理乾净。”
马梁隨意地挥挥手,走到黄復的面前,乾脆利落地踩断了剩下完好的手脚。
悽厉的哀嚎响彻房间,剧痛像箭矢穿过大脑驱散了疑云,让这个身体扭曲的男人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了!杀了刘万江和赵天魁、坏了刘文采的计划、害死我四弟的人......是你!”
“是你!!!!!!!!!”
第59章 摧枯拉朽(四千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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