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县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以当前情报来看,我以为龙王法会是动手的好时机。”
临时驻地的某个房间之中,听马梁梳理完戎县的情况,樊少爭若有所思。
“以戎县到汉阳的航程来算,刘文采显然是故意卡在这个时间,要在货轮返航、法会当日,杀鸡儆猴。”
“既然如此,我们大可以將计就计,把货轮开到渝都,將我手下一个师剩下的兵力装上。”
“到时候出其不意,抢占码头,封锁航道。然后再带兵入城,接管县城。”
懂了,特洛伊木马嘛。
马梁点头表示理解,“这计划应该可行,我会把水手留在货轮上,樊师长可自行安排。”
“县城那边,有劳三公子把城防布局搞清楚,最好是能把龙王法会当天的兵力部属也一併弄来。”
“县城的布防图我已经准备好了”,马梁一副我早有预料的表情,从西装外套的夹层里取出。
樊少爭展开摊平在桌子上,一看那详尽清晰的標註,顿时吃了一惊。
“这图绘製得极好.......不知是何人所画?”
“在下不才,跟著父亲学过製图,各国语言也粗通一二。”
马梁这话说完,樊少爭的双眼都像是发光了一样。
人才啊。
要说能打仗的精锐、通武道的高手,二十一军里並不少。
可要说正儿八经上过学,科班出身的人才,在如今的年代是提著灯笼也难寻。
就说他樊少爭,也是先入了袍哥大佬的眼,进了社团,后来藉助社团人脉从了军,作战勇猛,才有了今日地位。
正是因为这样的经歷,他对於优秀的人才的作用再明白不过。
多的不说,如今洋人势大,不管和东洋打交道还是和西洋打交道,语言不通就是一个大问题。
而马梁青年才俊,武功不俗,为人干练,又是肚子里有真墨水的,怎能让樊少爭看了不喜欢?
既然想到了这一节,他也不避讳什么,“三公子,樊某人在此向你承诺,无论此行能否成功拿下戎县县城,必定会优先保护你的家人。”
“同样地,无论战果如何,给军座的战表中都有马家的一份功劳。”
“到时候是留在戎县也好,想来渝都做生意也罢,樊某人都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照拂一二。”
马梁闻言心里一松。花了那么大力气,又是劫船又是送鸦片,图的不就是这个承诺吗?
乱世当中,保命是第一位的。什么黄金万两、飞黄腾达都要排在后面。
樊少爭一直都留心观察著眼前人的神情,见对方显然是对这一承诺感到满意,紧跟著便道:
“鄙人年岁痴长些,在这世道摸爬滚打,自认有几分浅见,柱国可愿听一听?”
马梁见对方称自己的表字,察觉到亲近之意的他自然不会拒绝,“愿闻其详。”
“当今海棠,新民政府虽立,但国內乱象纷纷”
“內有各地乱军不听中央號令,外有洋人分割租界虎视眈眈。”
“天下太平,不是一日之功。令尊生意固然做得大,但有粮无枪,不是长久之道。”
“等戎县之事结束,柱国是否有意来军中打拼一番?”
见樊少爭拋出橄欖枝,马梁不由得有些心动。
他本来就有招兵买马的打算,一来是为了杀妖猎取天赋和技能点,二来正如对方所说,马家有钱无枪,不是长久之道。
有钱有枪,才是真正上得了台面的豪强。
而要搞枪,就离不开各地的军阀,这批人才是海棠军火走私最大的主顾。
要论財力,马家、赵家只要肯洒大洋,不说一千人那么多,五百人的队伍也不是拉不起来。
可一口气要买五六百条枪,谁卖给你?
即使买到了枪,你五六百人的队伍就能轻轻鬆鬆搞起来?
蜀中各地大大小小的军阀几十家,戎县附近就有好几个杂牌的团长师长。
身边忽然多了这么一户钱多枪多的土豪,难道他们会不闻不问?
说白了,除非是躲进深山落草为寇,否则要想正大光明招兵买马,就得抱个大腿,拿个盖了章签了名的委任状出来!
而要是刘乡能把自己的么爸刘文徽拉下马,把川蜀渝都插上自己的旗帜,那就是名副其实的一方诸侯。
傍上这样一根大腿,以后马家在西南地界完全可以横著走。
虽然肉眼可见的好处就在眼前,但马梁细思一阵之后,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多谢樊师长一番美意。不过晚辈没什么见识,此等大事,不好轻易决定,得和我父兄商议一番。”
“无妨”,樊少爭闻言並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便丝滑地拋出下一个橄欖枝:
“从军不是儿戏,涉及家族,自然该小心谨慎。但柱国你的脾性才干,却是很对我的胃口。”
“咱们巴、蜀两地,袍哥百万,军中將领也多是袍哥出身。”
“若柱国不介意,我想引你入会中,到时咱们便是袍泽兄弟。届时要找人办事,也有个门路,你意下如何?”
马梁当即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樊师长一番盛情,在下求之不得。”
这般乾脆爽快,正对樊少爭的脾性,一时间神情越发亲切起来。
“好!既然如此,柱国以后也不要叫什么师长,只叫一声樊大哥就是了。”
“樊大哥”,马梁也不扭捏,当即改口,“还有一桩事却是差点忘了告知。”
“刘文採在船上还放了电台,派了几个通信员,要定时电报回復。”
“眼下那几人虽然抓了,但到底是个隱患......”
“哈哈哈哈哈”,樊少爭听了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大麻烦,这件事柱国不必操心,交给我就好。”
既然对方打了包票,马梁也就放下心来。
所谓一事不烦二主,见樊少爭这么好说话,他乾脆又道:
“樊大哥若是方便,可否给我搞些炸药?”
“可以,要多少给个数,到时候让你的人去找清水脸拿。”
樊少爭也不问对方拿炸药来干什么,大手一挥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两家合作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多的空头支票他不好许诺,拿点炸药还不简单?
一番商谈,双方皆大欢喜。
休息片刻,马梁换了身衣服,便要回上游去。
一来是要向城中报信,二来带那么多人出来,本就有趁机挖掘江底沉银的意思在里面,这就不好告诉樊少爭了。
毕竟人多眼杂,万一对方手下有人见財起意,闹出事情来,反而尷尬。
反正筲箕口距离纳溪也只半日路程,双方分开驻扎,也更方便些。
马梁目送著货轮向下游驶去,直到消失。
带人离开这处临时营地的时候,正巧看到樊少爭的一些手下在处理尸体。
苏克齐就跪在旁边。
他一身体面的西服和金表都被剥了下来,双手在身后反绑著,赤身裸体地注视大兵们嬉笑著扬起铲子,挖掘著他,不,挖掘著他们的坟墓。
羞辱和恐惧如同毒蛇缠绕著心臟,他的理智或许已经抵达了崩溃的边缘。
所以一看到熟悉的身影,苏克齐顾不得痛斥马家勾结刘乡,也顾不得纠结对方曾经可能成为自己的女婿。
他挣扎著朝马梁的方向挪动身躯,被破布堵住的嘴声嘶力竭,眼神中满是哀求和绝望。
砰!
一声枪响,鲜血从苏克齐额头的血洞汩汩流出。
他的眼神迅速晦暗下去,养尊处优的白皙肉体砸在地面上,溅起升腾的尘土。
“埋人之前要先把人整死都不晓得啊?几个日龙包!”
老兵放下还在冒烟的枪口,骂的几个年轻士兵缩头缩脑。
注意到马梁的视线,他赶紧挤出笑容:
“几个后生,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让贵客受惊哈.......不过马公子虽然年轻,但是和这几个小崽子不是一回事,不是一回事哈。”
看这老兵油子慌忙找补的样子,马梁心里因为苏克齐之死升起的几分感慨也烟消云散。
“没事”,他笑著从怀里拿出几个大洋,塞进老兵的掌心里。
“劳烦兄弟几个,把这人埋深点。”
那老兵说著不好意思,大洋在手却是忍不住吹了吹,往耳朵边一过,立刻喜笑顏开。
“公子放心,我一定让人把土压实了,就算是成了殭尸,也叫他蹦不起来!”
马梁没有多说什么,最后看了眼苏克齐的尸体,才转身带著谢东一帮人离开。
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如果当初苏克齐选择马家而非赵家,今天他也不会死得如此屈辱;
反过来,如果马家没有冒险和刘乡接触,搏出一线生机,即使刘文采眼下收敛獠牙,將来也必然有翻脸的一天。
等那些匪兵衝进马家和曹家的花园別墅,苏克齐的惨状也必然会在自己的亲人身上上演。
“乱世之中,只有拳头才是一切交流的前提,只有实力才是一切问题的答案。”
几许明悟涌上心头,短短半日的经歷,让马梁心中对力量的渴求越发迫切。
赶在太阳落山时抵达筲箕口后,他第一时间就派人去金峰煤矿打探消息。
实际上他向樊少爭討要炸药,就是为了对付百眼蜈蚣。
虽然曹允武也帮他准备了一些,但对付未知的妖魔,武器的威力自然是越大越好。
元海都说硫磺是纯阳之物。几百斤炸药扔下去,就不信拿不下一只被豢养妖魔。
到时候不论新到手的天赋如何,至少能搞到技能点,把《南斗火犀罡炼》升到小成,点燃胃、小肠、大肠三座鼎炉。
火犀罡第二层,胃火如炉,消化之力大增;
第三层和第四层,则是能强化小肠和大肠的泌別功能,能辨析精微、分解毒素、排尽秽浊。
这几项都能显著提升马梁的生存能力,倒是无愧於南斗注生之名。
“百足百眼,铁齿刀足。金睛夺目,神光惑人......”
“图册上的註解內容,往往都和天赋有关,【神行】和【铁骨】就是这样。”
“联繫赵家的目击术,说不定我能从百眼蜈蚣身上获得视力强化之类的天赋。”
“我该不会多长几只眼睛吧?”
古怪的念头掠过心头,马梁视线跳出【妖魔】一栏,落在【武学】上,只见戳脚后面括號中的“小成”已经悄然变作了“大成”。
【神行】的强大毋庸置喙,加上他自己的勤学苦练,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实际效果也在黄家兄弟身上测试过了,没什么好说。
不过自己修炼得来的大成,比起加点得来的大成,终究是虚浮了些。
像之前贯气龟甲术大成的时候,马梁对於这门武学的理解基本是达到了极限。
但对於戳脚,却还能明显感觉到不完满的,可以改进的地方。
世人说的入门、小成、大成只是一个模糊的范围。打个比方的话,类似於六十分到七十分、七十分到八十分、八十分到九十分。
马梁自己修炼的大成,只是刚刚达到八十分;而加点得到的大成,则是最高的九十分。
大成和大成之间,亦有差距。
至於圆满境界,眼下技能点不足,没有考虑的必要。
回到营地,確认了武器和生活物资没有问题,马梁又亲自下水看了下沉船打捞的进度。
之前是人手不足耽误了进度,如今人数翻了一倍,效率自然提高了很多。
根据警备队的人估算,把江底的黄金白银全部打捞起来的话,至少也是几十万两白银。
考虑到其中除了金条银锭还有些宝石、玉石、金银器,到时候五六十万大洋怕是少不了的。
有了这笔钱,就算是马家、曹家在戎县的盘子全砸了,也足够去了渝都还继续维持上流生活。
正因如此,马梁找来谢东,私下分別叮嘱他和几个家里的心腹暗中监督。
如此一番安排之后,夜幕降临。马梁草草吃了饭,便在临时营地的荒村破屋里和衣而臥。
虽然谢东带人打扫了一番,但只铺了草蓆硬木床和嚶嚶嗡嗡的蚊子实在让人难以入眠。
马梁一想到家中的大床和凉爽冰鉴,心里对赵靖忠和刘文采的杀意又多了几分。
但他终究忙碌了一天,疲惫之中,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是不是今天下了水的缘故,马梁又梦到了漆黑寂静的大江,还有江水中庞大的阴影。
那阴影比起上一次清晰了几分。蜿蜒游动间,巨浪滔天,如同走江的蛟蛇,驾驭著洪涛將一切淹没......
第61章 戳脚大成,走江蛇蛟(努力攒稿中,书友们追读月票推荐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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